小镇故事怎么样 (小镇故事英语版)

小镇河边的石头滩上,冬日里的太阳照在石头上,看起来暖洋洋的格外舒服,早晨的河里还冒着淡淡的雾气,边上的柳树园,太阳不完全能照射进去,显出斑斑琅琅一片,甚是好看。雅丽非常喜欢太阳出来时到这里来散步,或是坐在石头上发发呆。虽然冬天的风带着丝丝冷意,但她毫不介意。她们村就在小河旁边,老一辈的说怀孕了要多走动,到时容易顺产,对宝宝好。雅丽已经有五个月身孕,都能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踢腿打拳了。如今只有这个小生命一直在支撑着她活下去,活着才能等待他的降临。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耀眼,北风也格外的肆意,河里的雾气已经散开了,石头被晒得有些许发烫。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雅丽脱下鞋子踩在石头上,想在这刺骨的寒意里去找寻一丝暖意。可惜石头上的热气对比现在的寒冷太过于微弱,她不禁打了个寒噤。这要是走进这河水里,该有多刺骨啊!宝宝能感受得到吗?她无助的想着。即便这样,她也没办法在这太阳光下找到点希望。她开始哭泣起来,劳作的人们已经回家休息了,闲着的人们也不会在大冬天里跑到河边来玩耍,没有人在这时看得到她的痛苦。更不会有人知道她背上那被皮带抽的一条条的伤痕,以及那千疮百孔的心,都是她的丈夫水生带给她的。她看着那徐徐流淌的河水,感觉应该是透心凉的。但脑海浮现出来结婚这两年来水生待她的种种,那却是刺骨的冰凉。可是结婚前她们是那么相爱。到底哪一步错了?她回想着。

雅丽家没有儿子,就她和妹妹两个女儿,这在小镇上是很低人一等的,父母要是与别的人起了冲突,那绝对是骂不过人家的,都会说她家缺德事做多了,所以才会断子绝孙。即使是一本分人家,可谁又在乎。重男轻女演变到这个时代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的在小镇上演着。父亲是特别想要个儿子,可惜那时计划生育抓得严,生了两姐妹便只能做罢,可那心中的苦闷,不甘以及对家族的愧疚无处发泄,便全部发泄在了两个女儿和母亲的身上。雅丽最想做的一件事是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小镇。她努力的学习,她以为这样她便能找到自由,以致于使得她在这个对教育无所谓态度的小镇里显得格格不入,对小镇的孩子来说她便成了异类。在上高中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认识了同被人排挤的水生,那天的水生在宿舍楼下的水池里洗鞋子,一双白色鞋子前面已经被脚趾头戳破了,旁边的男生看着在那打趣他,笑话他,引来更多的学生在那看笑话。她不知道那天是出于正义,还是在那弱小白净的小男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反正看着水生那唯诺的,低人一等的神情时,她愤怒的冲了进去,让这群人滚蛋。大家一看到是她便全散开了,没人想招惹她,因为成绩好的学生有老师护体。

“你好,我是高二班岑雅丽,别怕他们,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要挺直腰杆,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雅丽看向这还沉浸在惊吓中的同学,决定安慰一下他,便一手捧着书,把另一只手伸向水生还满是泡沫的手。

“你好,我….我是高三班李水生,刚刚….刚刚谢谢你!”水生赶紧把手上的泡沫往自己身上擦干净,伸手握住了雅丽的手。水生长得并不是很出众,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单瘦的身形,平头,灵巧的五官,白净的脸,给人看上去很是清秀,却有让人觉得有点弱不禁风。

“没事,再见!”雅丽抽回手来,只一瞬间,便感觉刺骨的冷从对方的手里传过来。

至那以后雅丽便经常能遇上水生,说上几句话,或是笑笑。遇见得多了便也熟悉了,饭堂一起吃饭,图书馆里一起学习,偶尔饭后会在操场的阶梯上坐着聊聊人生和未来。

“水生,你的成绩越来越跟不上了,得加把劲了。”雅丽吃饭前去看了月考的排名。

“我父母说让我读完高中就去打工了,考上大学拿不到奖学金也供不起我去上。我这成绩想拿奖学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能拿到毕业证就行了。”水生无所谓的开口。

“我不会听天命的,离开小镇我才能有自由,我希望你也能逃离这里。”这个事其实她们讨论很多次了,但是雅丽总觉得不死心。殊不知多年以后的她也还是顺应了天命。

“可我们就是这里的人呀!”水生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雅丽终是放弃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在这校园里,格格不入的两人友谊,反而比起其他人的友谊更加牢靠。

在这相互给予,相互陪伴的日子里,爱情的种子慢慢的开始萌了芽。在一起时并没察觉,离开后才有了相互想念,让爱情渐渐发了酵。时间如白蚁过隙,留下的除了努力过的痕迹,还有不少人的遗憾。高考过后,雅丽考上了一所好大学,这在小镇上是少之又少的荣耀,父亲大摆了酒席,谁说女儿不如男?这也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那段时间父亲格外的和善,雅丽也如愿的离开了小镇,水生没等通知书下来便跟着村里的人离开了小镇,去到了南方打工。虽然两人的知识层面,思想观念在渐渐的拉开距离,变得不同。但也没有影响她们的爱情开花,在雅丽大学毕业的时候,两人确立了关系。水生在四年的打拼里因为努力上进,在工厂的生产线里也当上了个主管。雅丽毕业后也来到了水生待的地方找到了一份对口她专业的工作,她觉得只要两人肯努力,一定能在这繁华的地方扎下根,有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家。她选择性的不去想她父亲的想法,她们家没有儿子,她是她们家的老大。她有必须承担起为岑家延后以及担负起那个家的责任。

有爱情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虽说工作里总有这样那样让人沮丧的事情发生,但两人在一起便能很好的去平衡,因为相互间有依靠在。他们一起去做着所有恋人都会去做的傻事,没有厌烦,只有甜蜜。一晃便到了谈婚论嫁年纪的尾巴。水生家有两个儿子,他排老二,大哥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父母在家帮着带孙子,大哥大嫂便出来打工,他的父母便很少催他,偶尔也只是电话里提那么一两句,从不强迫。雅丽的父亲电话好说歹说的催过很多回,但雅丽都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和父亲讲道理,实在说不清了就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拖着,想着时间久了能让父亲的念头慢慢打消掉。直到父亲拖着行李站在她公司的门口她才知道躲避不是个办法。

“你马上辞职,要么让水生和你一起回去结婚,如果他不肯入赘到我们家那就分手,你回去相一个合适的到我们家来。”雅丽把父亲带回出租房的同时给水生打了个电话,一进门父亲就开始了。

“我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大学,不是为了养个白眼狼的。你去看一下我们那里有谁会舍得花那么多钱供养一个女孩子的,大多不是念个初中就出去打工帮家里赚钱了?花了那么多钱供你出来你寄过几个钱回去?我说你了没有?你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了连家都不要了,你的这些本事不都是我给你的吗?不是花的我的钱吗?”父亲的气一时顺不了,狠话越说越离谱,雅丽知道既然父亲来了就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爸,我没有那样想过,我只是想存点钱在这边买套房子把你和妈接出来享福。”雅丽这么多年除了过年过节寄点回家外确实也没给家里寄过钱,连妹妹的学费都没有沾过边,都是父母在供。她只想着和水生的一起存着尽快能在这大城市里付个首付。

“你做梦,你的根在哪里就在哪里?你是岑家的老大,你得在那里,你的儿子得姓岑,也得在那里生活。得让别人看看,岑家香火并没有断………。”父亲是越说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这时水生也赶了回来,听着两父女的争吵没敢吭声。看着又愤怒又激动的雅丽父亲,他担心一开口便是火上浇油。

“水生,你们也不小了,就来说说你的想法。你们结不结婚?结的话我的要求是要么入赘我们家,以后至少得有两个孩子,必须得生个儿子,都得跟我们家姓岑,要么就两边跑,二十万的彩礼,必须有个孩子跟我们家姓岑。都不行的话你们就分手,我明天就带雅丽回去相亲。”雅丽父亲的话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叔叔,我同意二十万彩礼娶雅丽,以后我们也会两边老人一起孝敬,孩子跟谁姓都行。等我们有假了就回去把婚礼办了,先别着急。“水生其实一直都没想过要在大城市待,他想着总有一天是要归根的,这里找不到家的味道。他们这么相爱,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所以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抬眼看向雅丽。

“雅丽,可以吗?“水生期待的问道。

“好。“雅丽看向坚决又激动的父亲,又看向一脸期待的水生,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无能为力去改变,只得咽了咽口水坚难的挤出了一个字。

“好好好,那今年就一定要回去办婚礼,明年给我抱个大胖孙子。“父亲的脸立刻堆完的笑容,这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父亲见事情定下来后便没再多留,第二天就回了小镇,兴高采烈的开始为他们准备婚礼。按父亲看好的日子,两人请好假便回来结了婚,婚礼在小镇上办的热热闹闹的,二十万的现金用箩筐从水生家绕过村子挑着经过小镇再绕进了雅丽村子,送进雅丽家。长长的车队来来回回绕了几趟,折腾了一上午,年边里年轻人都回了小镇,放鞭炮的,闹新娘的,送新娘的,看热闹的,人群涌动,好不热闹。特别是那红闪闪的现金甚是耀眼,给两家赚足了面子。这段婚礼一度成为小镇里的谈资,也给那些未婚少女打了个样,说是这样的婚礼才能带来幸福,没有这个排场的宁愿不嫁。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两人幸福的走在了一起的结局并不是幸福的延续,而是不幸的开始。结了婚雅丽父亲就不允许两个人出去打工了,说是要等抱上孙子之后才可以出去,看着态度如此坚决的父亲,两人也只得顺从。可从那个婚礼开始,两个人的爱情不再是两个人的,而是变成了两个家庭的了,爱情在这一场一场有声或无声的较量中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变成如今的样子,雅丽看着冰冷的河水想着:为什么美好的东西不能就停在那里?还能回到过去吗?其实她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逢年过节你爸都要求去你家,在外面也说我是上门的,那我付的二十万彩礼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收了?一分钱也没拿出来?还说那就是他们的钱了,让我不要去想,这是卖女儿吗?卖女儿也是到我家,这一天到晚要在你家被使唤来使唤去是怎样?“

“你看下你在我家总共待过多少天?一回去就要走,不是嫌我们家脏,就是嫌我妈做饭不好吃。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当时不知道吗?“

“你爸一天到晚的让我尽孝,一有事就叫我做,一生病了我就得当牛做马?我爸妈生病的时候你去伺候了一下吗你?我回去你爸还要说我白眼狼,好吃好喝的养着我还总想着回家。 “

“你爸一天到晚说便宜我了,要不是我能来你家都看不上我,自从回来后你家果树都是我在管,我家的我爸妈管,年底卖果子的钱你家给过我们一分?我们吃的用的全是以前的老本。”

“我是你家长工还是你家奴才?不想过了早说!”

结婚不到一年,这样那样的问题一点点的浮出水面,开始雅丽还会对水生解释一下,说父亲的思想太老套,让着点。也会说父亲让他不要这样,水生也是男人,要面子。但她的调和完全中和不了这些矛盾,反而激化了两个男人的仇恨,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最后雅丽只有沉默。她想着这些她可能永远也调和不了了,她站起身子缓慢的向冰冷的河水中央走去,脚踩入河水时冰冷灌穿了全身,但她没有一丝犹豫,肚子里的宝宝就像读懂了她的心思,安份的让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水生第一次拿皮带往她背上抽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当时她被吓傻了,任皮带在身上抽着没有任何动作,除了哭泣以及疼痛的喊叫,但在水生打完又跪地求原谅的时候,她又觉得是她父母错了,不应该两个人跑出去玩,让水生一个人去干活。那天雅丽父母一大早交待完水生要干的活便出去走亲戚去了,这事没有告诉水生,等水生干完活回来看见家里冷清的灶台,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雅丽,便问了他们去了哪里。雅丽漫不经心的告诉了他,说完又告诉他她饿了。此时的水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一把拖起雅丽摔在地上,拿出皮带便向她背上抽去,边抽边骂。她也想过离婚,可是父亲肯定不让,面子上过不去,要是怀的是个女儿,那生儿子又没戏了。她也想过和水生回他家去生活或者出去打工,但她知道孩子在肚子里,她走到哪里父亲都有方法把她弄回来,她父亲要的是个孙子,她活成什么样并无所谓。冰冷的河水漫过了她的脖子,背上的伤被水浸得更加的疼痛,但都没有她的心痛来得厉害。这已经是水生第二次对她进行毒打了,没有太明显的理由,只是因为不顺气,打完之后依旧跪地求原谅。她知道家庭*力暴**只要开始了就不会有结束。未来孩子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一个人,她连想都不敢想。她宁愿宝宝不要看到这个世界,从来不曾来过,就从来不会有希望和失望存在。

河水一点一点吞没了雅丽的身体,她没有任何反抗,带着宝宝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去,慢慢的离小镇越来越远。不带一丝眷恋,也没有留下一封可以告诉世人她为何离开的遗书。她奋起一切的逃离这里却怎么也逃不开。如今轻轻松松的就飘向了远方,倒像是遂了她的心愿。

尸体是第二天晚边在往东走两个镇子的石头滩边被发现的,刚好那个村子有户人家是雅丽父亲老一辈的亲戚,结婚时来吃过酒,见过一面。很快尸体被抬了回来,没有人这时候还会去顾忌面子,水生跪倒在雅丽身边哭喊个不停,重复着对不起!他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这样了,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们以前明明那么相爱。雅丽的母亲站在一旁抹着泪,她即使明白雅丽的痛苦也无能为力,她没有话语权,只为她没有给这个家带来希望,她没有办法母凭子贵。她在这个家只是雅丽父亲的一个附属品,打骂随意,还得任劳任怨。

雅丽父亲静静的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被水泡得有点发肿的惨白的脸,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对他无声的抗议,肚子里还有个稍微鼓起的没有完全成型的孩子。他闭上眼睛,对着水生说:“雅丽是嫁进你家门的,抬回去埋了吧。”而后走向大门口,对着天空喃喃道:“我还有个女儿,我岑家不可能绝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