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战争真实事件 (美日战争的真实事件)

第十五章 一件该死,愚蠢的事

这位即将要当首相的人低下头,啜着酒,赤裸裸地在矢悮面前权衡着他个人的爱好和他对国家的职责。这颇让欠悮吃惊,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吃惊。后藤就是后藤,而且,他被选中提升为首相是着眼于他的缺陷,而不是他的优点。

「好的。」他考虑以后说,「那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怎么做。」矢悮向他保证。

在雷恩的办公桌后面,有一部叫做STU-6的装置,这可能是「保密电话设备」,不过,他从来没有把它弄清楚。该装置大约有二呎见方,装在一个由联邦监狱里的 犯人用手工制做的柜子里。里面有半打绿色的电路板,上面遍布着可以加密、解密电话信号的各种晶片。在办公室里有这么一部装置象征着在政府部门具有某种地 位。

「好的。」雷恩说,一边伸手去拿话筒。

「我是傅玛丽。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檀香木发来的。一傅玛丽说,她的声音在电话线上听得很清楚。「可以发传真过去了吗?」

「好,把它送过来。J STU-6也具有传真功能,只要一根电话线就可以接到雷恩的传真机来完成工作。「妳告诉他们命命了吗——」

「是的,我们说了。」

「好的,等一会儿……」雷恩拿起第一页,开始读起来。「这是克拉克?」他问。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马上把它传给你的原因。你和我一样了解这家伙。」

「我看过电视报道了。CNN说,他们的人员遭到了一点粗暴的对待。」雷恩继续认真地读着第一页。

「有人把一个汽水罐砸到了制作人的头上。还好制作人只是觉得头痛。不过,这种事过去未曾发生过——至少,艾德和我的印象是如此。」

「该死!」雷恩接着说。

「我想你会喜欢这部分。」

「谢谢妳的提醒,傅玛丽。」

「乐于效劳。」电话挂断了。

雷恩心不急,气不喘。他的脾气经常是他最大的敌人。他决定先休息一会儿,再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到最近的冷水机处——冷水机装在他秘书的办公室里。他听说 过雾谷在某位傻瓜决定把那里的水抽掉之前,曾经是一处宜人的湿地。真是可惜,那时还没有生态保护团体,来强行发表一项环境影响的声明。他们善于从事阻扰工 作,甚至不管他们阻拦的事情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但他们偶尔会做出一些有利公益的事。可是这一次……雷恩想着,一边坐回到位子上。然后,他拿起STU- 6,按下接通国务院的快速拨号。

「早,国务卿先生。」国家安全顾问愉快地说,「昨天东京大使馆外的*威示***行游**情况怎么样?」

「你跟我一样。都看过CNN了。」汉森回答道,好像美国驻外使团还不如美国人早上吃的燕麦粥有用。

「是的,说实话,我看过了。可是,我想了解使馆人员的看法,例如,政治官员,甚至是外交使团副团长的看法。」雷恩说,语气中显出几分生气的样子。怀丁大使接受任命不久,他原先是参议员,后来成了华盛顿一位律师,曾代表处理一些和日本有关的商业利益。不过外交使团的副团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才,而且是位熟知日本文化的专家。

「怀丁决定让他的人待在里面。他不想挑起任何事端。我不会为此责备他。」

「可能吧,但是我手头有一份目击报告,出自一位老练的情报员,他——」

「我也收到了报告,雷恩。就我看来那是在危言耸听。这家伙是谁?」

「如我所说,是一位老练的情报员。」

「嗯,我看他很了解伊朗。」雷恩可以从电话里听到纸张劈劈啪啪的声吾。「这使他成了一名暗探。我猜这也给他的思想加上了一点色彩。他在日本有多少经历?」

「不多,但是——」

「你看,我就说吧,危言耸听。然而:你还是想让我把这件事追查到底?」

「是的,国务卿先生。」

「好吧,我会打电话给怀丁,还有别的事吗?我也在为莫斯科做准备。」

「帮个忙,请他们加加油怎样?」

「好,雷恩。我一定会把话送达的。记住,那边已绖是子夜了,行了吗?」

「好吧。」雷恩把话筒挂回去。绝不能叫醒大使。依照他的惯例,他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总统的私人秘书。

「我需要跟老板谈一会儿。」

「卅分钟后?」

「好的,谢谢。」

拖延的原因是由于东房的一个仪式,雷恩的每日日程表上也有记载,但是他忘掉了。仪式对平常只能容纳全体秘书工作人员的椭圆形办公室来说,显得规模太大了。罗 杰,杜林在贸易改革法案上签名时,十郡电视摄影机和一百名左右的记者注视着他。立法需要许多笔,每一枝笔签一个名字,这使得签名成了一个漫长的过程。第一 枝笔,很自然地,给了艾伦,特伦特,因为这项法案就是他提案的。其余的,给了众议院和参议院里委员会的主席们,也给了挑选出来的几个少数*党**议员,因为如果 没有他们的支持,法案就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在国会顺利通过。然后是惯例的鼓掌,惯例的握手,在美国联邦法典里加上一条新条文,加上注释。贸易改革法案现在是 一条联邦法律了。

有一组电视工作人员来自NHK。他们脸色阴沉。下一步他们会到商务部,采访正在分析日本法律和法规以便迅速复制的法律小组。对驻外记者来说,这会是一次极有教育意义的经验。

和许多高级政府官员一样,克里斯多福·库克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视机。他在C-SPAN频道上看了签署仪式,同时了解到由于这一法案的签署,他进入「私人」部门 的计划将无限期地搁置了。他依旧是一名联邦官员,却要接受外来的报酬,这令他感到不安。钱会存入一个安全的银行户头,但这钱是不合法的,不是吗?他并无意 要违反法律。美国和日本之间的和睦关系对他很重要,现在这种关系正在逐渐破裂,而且除非它能再度迅速恢复,否则他的官运将停滞不前。尽管多年来前程似乎看 好,但实际上他的官运已经走到底了。因此,他需要这笔钱。他和诚二今晚安排好了共进晚餐,他们不得不讨论如何改变局面。副助理国务卿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 他的工作。

在麻萨诸塞大街,南云诚二也在收看同一个电视频道的节目,而且也正同样感到不快。一切都不会像原来那样了,他想。也许新政府……不,后藤是一个只会蛊惑人心的傻瓜。他的故作姿态及恐吓只会使事情更糟。应当采取……什么行动?

在南云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想不出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外交失败了,游说失败了,甚至间谍活动——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也失败了。间谍活动?这个措辞恰当吗?不管怎么说,技术上来说,是的,他承认。他现在正为得到的情报而付钱。至少库克和其他人被安插得很好,至少他得以警告他的政府,至少外务省知道他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和任何人一样努力——事实上是更多的努力。而且他还一直在 努力,透过库克去影响美国人解释日本法律的方式。但美国有句譬喻说得好,这不过是在重新拼凑铁达尼号上的甲板——徒劳无功。

思考只会更糟,不多久,他唯一的感觉只能以极度的痛苦来形容了。他的国人会受到损害,还有美国和全世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起交通事故死了六个无关系要的人。真是疯狂。

无论是否疯狂,反正世界就是这么运行。一个信差走进他的办公拳,递给他一封他必须签收的信件。他一直等到他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才打开信封。

从文件封面上就可以看出,这份急件是禁止泄露的。就连大使也永远不会获悉他现在正在看的东西。下面两页上的指示让他的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南云记得这个人的历史。婓朗茨·婓迪南,于一九一四年六月廿八日,在萨拉耶佛城被刺。这位空有贵族头衔,实际上无足轻重的人物,连他的葬礼都不会有什么重要 的人物参加,但是,他的死亡缺成了一件「该死、愚蠢」的事,成了引发遍及全球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根源。这一次,几名无关紧要的人是一名警官和几位女性。

如此的小事情,就会导致「这种局面」的发生?南云的脸变得惨白,在这件事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他的生活也被转动世界同样的力量驱动着。

「日期线伙伴」演习在预定的时间开始了。像许多战争游戏一样,他是自由活动及严格规则的结合。浩瀚的太平洋提供了足够的空间,这场游戏将在日本管辖下的马库斯 岛和中途岛之间进行,是一场美国海军与日本海军小规模却先进的护卫舰队之间的模拟冲突。表面上看来,形势对后者不利,但是并非完全如此。马库斯岛--在日 本的海图上叫南鸟岛--为了演习的目的,被假想为一片大陆,可是实际上,这个环状珊瑚礁只有七百四十亩,连建一个气象站的面积都不够大,它是一处渔民聚居 地,只有一条跑道。现在有三架一组的P-3C猎户座巡逻机即将起飞。

这些飞机将安排被美国战斗机「击落」,第二天就复活了。岛上的渔民也设立了一个站,作 为捕获鱿鱼、海草,偶尔还有箭鱼的集散地。这些渔获量主要供应日本的国内市场。渔民非常欢迎这个演习的活动。飞行员会带来满载的啤酒,来交换新捕获的鱼, 这早就成了一个友好的传统。

三架猎户座巡逻机中有两架在黎明前起飞,分别转向南和北,去寻找美国的航舰舰队。它们的机组成员意识 到了两国间的贸易问题,全神贯注于他们的任务。毕竟,对日本海军来说,这不是什么陌生的任务。他们的祖先就做过同样的事情,当时川西H8K21式飞艇十二 型——在两个世代前由同一家承包商制造的——寻找由豪尔钖和史普鲁恩斯轮流指挥的那艘惹事的航空母舰。他们今天将要采用的战术有许多部分是基于早期那场冲 突中所得到的教训。这P-3C本身是美国设计的日本型号,这种设计起先是作为涡轮螺旋桨客机,然后再改良为坚固的、大功率、速度稍慢的海上巡逻拨。

与许多 日本*用军**飞机一样,美制飞机的基本轮廓没有多大改变,但动力装置经由发展及改进,已使得巡航的速度达到三百五十节。内部的电子设备极好,尤其是用来探测舰 只和飞机的感测器。他们此刻的任务是,以扇形队形飞出去,倾听显示美国舰只和飞机存在的雷达及无线电信号——侦察并找到敌人。这就是任务。根据新闻报导以 及日本经济部门人员的谈话,要把美国看作是敌人并不难。

在斯滕尼斯号上,桑确斯上校注视着黎明巡逻——所有战斗机飞行员都喜爱的 一个说法——弹射雄猫式战斗机,以便建立起外围作战的空中巡逻。雄猫式战斗机起飞后,接下来是S-3维京式反潜机,它们将在舰队当天经过的海域搜索。最后 起飞的是徘徊者式电子作战机,这是一种电子看门狗,专门用来探测并干扰敌人的雷达信号。在飞行前,从他所站的地方看去总是令人兴奋。他觉得仿佛自己也被弹 射出去一样。他是航空大队的指挥官,他的职责应该是指挥,而不是带领手下飞行。他那由大黄蜂战斗机所组成的「阿尔法打击」*力武**散置在甲板上,装备有可以追 踪敌人战斗部队的蓝色演习飞弹。飞行员们坐在他们的中队准备室里,有些人在看杂志,或者在互相开玩笑,因为他们已经得知了任务的简况。

佐藤将军看着他的旗舰驶离油舰。他的舰队一共有四艘油舰。舰队供油舰的舰长扬起帽子挥舞着表示鼓励。当油舰转舵离开战舰时,佐藤报以同样的手势。现在他有了 足够的燃料,可以驱动他的舰只了。这是一次有趣的竞赛,主要是以智取胜而不是蛮干,这次任务对他的国家的海军来说,并不陌生,为了完成这次任务,他将采用 传统的日本战术。他的十六艘海面战舰将分成三组,一组八艘,另外两组各四艘,彼此离得很远。他的行动概念和中途岛之战时山本五十六的计划相类似,但却实用 得多。

因为有了GPS导航系统导航,所以能一直掌握他们的位置,而且有了卫星通讯联系,他们可以在相对保密的情况下交换意见。美国可能以为他会让他的舰只 始终停留在日本本岛近海,但是他不会。他会尽可能反敌人之道而行,因为被动的防御不是他们的行事方式。美国人曾经领教过而后又忘掉了这个教训,不是吗?这 是个耐人寻味的想法。

「什么事?杰克?」总统心情很好,因为他签署了一项法案,而且他认为这将为他的国家解决一个大问题,并且使他日后连任的希望越来越大。今天实在不应该搅乱总统的心绪,雷思想。但他的工作不是政治上的,至少不是那种政治。

「你可能会想看看这个。」他没有坐下,把传真纸递了过去。

「又是我们的朋友克拉克?」杜林问,一边靠向椅子,伸手拿他的阅读用眼镜。看正规的信件时,他不得不使用眼镜,而他的演讲稿和电视提示词则都采用足够大的字体,以保全他身为总统的虚荣心。

「我认为国务院已经看过了。他们说什么?」总统看完了,问道。

「汉森称之为危言耸听。」雷恩报告说,「但是大使在这次事件过程中藏兵不露,因为他不想引起任何『事故』。这是我们除了从电视人员那里所得到的唯一目击报告。」

「我还没有读过他的演讲稿。我自己也有一份,就是不晓得放在哪里。」杜林对着办公桌用手势示意道。

「可以读看看。我刚刚读过了。」

总统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我知道还有。」

「我还告诉傅玛丽恢复蓟花的活勋。」他简短地解释了实际的情形。

「你理应先得到我的许可。」

「这就是为什么我到这儿来的原因,先生。你不了解克拉克。他不是那么容易受惊吓的人。蓟花里有一、两个成员在他们的外务省和通产省*底卧**。我们应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不是敌人。」杜林说道。

「可能不是。」雷恩承认,这是他第一次考虑到作出适当的反应。总统也注意到了,雷恩的眉毛耸起。「我们依然需要去了解,先生,这是我的建议。」

「好吧,批准了。还有什么?」

「我还告诉她,把金博丽·诺顿弄出来,越快越好,这将在随后廿四小时内行劲。」

「我们在给后藤传递一个信息,是吗?」

「这是一个方面,简单说来,我们知道她在那儿,而她是一名美国公民,而且——」

「而且我也有孩子。也批准了。给我们自己积点德吧,杰克。」杜林微笑着命令道,「这将如何进行呢?」

「如果她同意出来,他们会开车送她到机场,让她搭飞机去汉城。他们有给她穿的衣服、一本崭新的护照、一张头等舱机票,终点还有人护送她。她可以换搭另一班大韩 航空公司的班机到纽约。我们安排她在一家旅馆下榻,让她安下心来,然后再进行盘问。我们会用飞机把她的父母从西雅图接来,向他们解释,这件事不要声张开 来。这女孩可能会需要心理辅导——我是说,确实需要。这将有助于让事情保持低调。联邦调查局将协助办理这件事。她的父亲是名警察,他应该会合作。」而且这 对任何人来说都够干净俐落,十分得体,不是吗?

总统向雷恩点点头。「那么,对此我该告诉后藤些什么呢?」

「这是你的决定,总统先生。此刻我没有什么可建议的。让找们先盘问这女孩,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然后大使将进行一次例行的礼貌拜访,转达你对一位新政府首相的祝贺——」

「并且礼貌地问他,如果他的国人知道一位民族主义者竟然喜欢和美国女人*交性**,他们会如何反应?然后我们再伸出一支橄榄枝(编注:象征和平),是不是?」杜林理解得够快,雷恩想。

「这是我的建议,先生。」

「非常小的橄榄枝。」总统冷冷地指出。

「此刻上面只有一棵橄榄。」雷恩微笑着承认。

「批准了。」杜林又说,接着更尖锐地补充道,

「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建议伸出什么样的橄揽枝呀?」

「不,先生。难道我说得太多了吗?」雷恩问,他心里明白自己究竟说了多少。

杜林几乎要为自己话说得太直而对他的国家安全顾问道歉了。「你知道,鲍勃对你的评价挺恰当。」

「谁?」

「鲍勃,福勒。」杜林说道,一边挥手示意雷恩坐到椅子上。「我第一次叫你来时,你简直把我惹火了。」

「先生,那时,我是一门大炮,你不记得了?」雷恩当时确实是如此。恶梦还没有停止。他看到自己正坐在国家军事指挥中心,告诉人们他们必须做什么,可是在恶梦里,他们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而热线不断传来消息,把他的国 家越来越带近战争的边缘。当时是他阻止了可能发生的战争。关于此事的详细情况从来没有在媒体上公开。这样也无妨。每个在场的人都知道了。

「我当时却不了解这一点。」杜林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去年夏天我们打球时,鲍勃和我在大卫营谈了一些事情。他建议你来做这工作。你吃惊吗?」总统咧嘴一笑,问道。

「非常吃惊。」雷恩平静地承认。亚诺·范达姆从来不曾告诉他道这件事。雷恩纳闷这是为什么。

「他说你头脑冷静但经常固执己见而又好强。鲍勃·福勒不愧是判断人的行家。」杜林停顿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你是风暴中的好人,杰克。帮我个忙吧,以后别在没有我的批准下行动,这一回就算了,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该不会又在和布莱特较劲吧?」

「是,先生。」雷恩像一个小男生那样,敲敲自己的脑袋,「只是跟他玩玩。」

「别太锋芒毕露了。他是我的国务卿。」

「我懂了,先生。」

「准备好去莫斯科了吗?」

「凯西实在等不及了。」雷恩答道,他很高兴话题转变了,并且注意到杜林确实待他很好。

「能再次见到她真是太好了。安很喜欢她,还有什么事吗?」

「现在没有了。」

「杰克,谢谢你的提醒。」杜林说,他用肯定的话语结束了这次会面。

雷恩从西边的门离开了办公室,穿过罗斯福会议室,走向他的办公室。他看见埃德,基尔惕也在,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工作着。他不知道那事何时才会爆发,但他意识 到,尽管总统对今天的事件感到满意,但那椿丑闻却依然在他头上悬着。就像那柄剑,他想。这次他已经离边缘又近了一点,而且他的任务是让总统的工作容易些, 而不是更困难。毕竟,这不仅仅是外交纠纷,而是政治问题,也是他多年来一直试图回避的,但却和任何事务一样实在。

福勒?该死。

他们知道动手很安全。今晚,后藤要在电视上发表演讲,这是他担任首相以来的首次转播,所以无论如何,他今晚绝对不会和他的情人在一起。也许,今晚的任务是为了配合这位政治家的演讲,而来自美国的一种回答。他们俩都喜欢这想法。

约翰,克拉克和丁,查维斯选择适当的时间沿着街区走着,一边越过拥挤的街道,盯着那幢没什么特征的建筑。都是这副模样,克拉克想。可能有人会忽然想到,一座 华丽的住宅或一幢办公大楼其实是更好的伪装,也可能不会有人想到。现在想这个实在有点无聊。有位男士走出来,就用左手取下太阳眼镜。他理了理头发,用左手 敲了两下后脑勺,然后走开了。野村从来搞不清楚金博丽·诺顿房间的位置。靠得太近会十分冒险,但是命令却要他冒这个险。现在,信号已经发出,他走向他停车 的地方。十秒钟后,野村就消失在拥挤的人行道上,克拉克看到了。

野村可以做到,因为他有合适的身高及相貌。查维斯也有。以他的身材、带有光泽的黑发初肤 色,从远处看去,查维斯几乎可以溶进这里的人群中。他强迫他同伴理的头发尤其有助于这一点。从后面看去,他只不过是人行道上的一个行人。这很有用,克拉克 想。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实在惹人注目,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

「演出时间到了。」查维斯吸了口气。两个人都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穿过街道。

克拉克穿得像个商人,但是,他心里感到很不踏实。他和查维斯连一把瑞土刀都没带。虽说两人在徒手战斗上都训练有素,然而经验告诉他们宁可有*器武**在身上——最好是不让敌人近身。

运气还不错。大楼的管理员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们。两人顺着楼梯而上。二楼,走到底,左手边就是了。

野村做得很漂亮,走廊上空无一人。克拉克打头阵,沿着灯光昏暗的通道快速朝前走。斗锁是一种简单型号。查维斯站在一旁把风,克拉克拿出他的行窃工具,把锁弄开,然后,迅速打开门。他们一进到屋里,才意识到,这次任务失败了。

金博丽·诺顿死了。她躺在一张圆形的日本垫上,穿着一件丝绸和服,和服被撩到膝盖上,露出小腿。血液因为重力的关系沉淀,而她的下半身开始呈现死后的青灰色。再过一会儿,身体 的上半身将变成灰色,而下半身会变成茶色。死亡太残酷了,克拉克想。死亡不只夺去了生命,还要夺去受害者曾经拥有的美丽。她曾经很漂亮——唉,这就是关 键,不是吗?克拉克对着照片查看尸体,照片上的女孩有点像他的女儿帕特丽莎。他把照片递给查维斯。他不知道这小伙子是否也看得出来。

「是她。」

「是的,约翰。」查维斯沙哑地说道。「是她。」他停了一会儿。「狗屎。」他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同时审视着那张睑,他自己的脸囚为愤怒而扭曲了。那么,克拉克想,他也注意到了。

「带了相机吗?」

「带了。」查维斯从他的裤袋里掏出一架小型的卅五厘米相机。「扮演警察?」

「是的。」

克 拉克弯下腰检查尸体。他真希望自己是一名病理学家,因为尽管他懂得许多关于死亡的知识,但要做好这件事,还需要更多的知识。这儿……在她脚背静脉,有一处 凹痕。如此而已。那么她曾经吸毒?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是一个谨慎的吸毒者,约翰想。她总是清洗针头,而且……他环视室内。在那儿,一瓶酒精和一袋棉花 棒,还有一袋塑胶注射筒。

「我看不到任何其他针孔。」

「它们并非总是露在外面。」查维斯说道。

克拉克叹了口气,解开和服,打开。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妈的他**!」查维斯粗声粗气地说。她的大腿内侧有液体流出。

「不要说这句话。」克拉克嘀咕道。多年来,他从没有发过脾气,这回差一点。「拍你的照。」

查维斯没答话。照相机一边闪光一边转动底片。他像一个法医摄影师那样记录下现场情况。然后克拉克开始重新整理和服,把死亡和男人没能从她这儿夺走的自尊还给她。

「等一会儿……左手。」

克拉克检查左手,一只指甲裂开了。所有其他的指甲都中等长短,均匀地涂着浅色的指甲油。他检查了其他指甲,下面有些东西。

「她好像抓伤过什么人。」克拉克道。

「有没有看到她抓伤自己什么地方,克拉克先生?」查维斯间。

「没看到。」

「那么事情发生时她不是一个人。再检查她的脚踝。」查维斯急迫地说。

右边一只脚上有注射的痕迹,脚踝的下部,有着几乎被逐渐形成的青灰色所隐蔽的瘀痕。查维斯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我早就这么认为。」

「过一会儿再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先离开这儿。」克拉克说道,一边站起身来。

不到一分钟,他们就从后门出来了,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巷,回到一条大道上等他们的车来。

「差一点。」当警车停在十八号门牌时,查维斯说道。十五秒钟后还会有一组电视采访人员过来。

「你不就爱这样吗?他们会把整件事处理得干净俐落……怎么了,丁?」

「克拉克先生,应该看起来像是吸毒过量,是不是?」

「嗯,为什么?」

「你吸毒一过量,就准备回老家卖鸭蛋,跟世界说再见了。我曾看过一个家伙就这么走了,针筒还挂在臂膀上。心脏停止跳动,肺停止了呼吸,死了。你不可能会起身, 放下针头,然后,再背朝下躺下,对不对?腿上有瘀伤。有人扎了她。她是被谋杀的,约翰。而且,她还可能被强奸了。」

「我看到她的用具了,都是美国制的。手法真高明。他们结束这案子时,会怪这女孩和抛的家庭,给他们自己的人民一个坏榜样。」车从街角开出时,克拉克敍述着。「观察力还不错,丁。」

「谢谢,老板。」查维斯又陷入沉然,他反覆想着这件事,心中感到愤愤不平。「我真想会会那家伙。」

「我们不会的。」

他有一会儿沉浸在幻想中:「我知道,但是我过去有忍者之称,记得吗?这可能真的挺有趣,尤其是赤手空拳时。」

「那只会打断骨头,尤其是你自己的骨头。」

「到那时候我倒想看看他的眼睛。一

「那就在步枪上装一具好的望远镜就行了。」克拉克建议道。

「没错。」查维斯承认,「哪种人会干这种事,克拉克先生?」

「一个有病的混帐东西,丁。我曾经见过几个。」

在他们坐进汽车之前,查维斯的黑眼睛一直盯在克拉克身上。

「也许我会亲自见见这个人,约翰。」

「她在哪儿?」坐在方向盘后的野村问道。

「开车。一克拉克告诉他。

「你应该听听演讲。」野村说,一边把车开上街,一边怀疑哪儿出了问题。

「那女孩死了。」几乎不到两小时后,在华盛顿时间下午一点钟,雷恩告诉总统。

「自然原因?」杜林问。

「吸毒过量,可能不是自己打的。他们有照片。卅六小时内我们就会拿到。我们的人正好及时离开,日本警察马上就到了。」

「等一等,刚才你是说谋杀?」

「我们的人是这么认为的,总统先生。」

「他们有足够的证据作出这样的判断吗?」

雷恩坐下,他不得不作些解释。「先生,我们的高级官员知道如何评判关于这一类的事。」

「很好的措辞。」总统冷冷地说道,「因此我也不必更深入研究你们是如何判断的,是吗?」

「目前没有必要,先生。」

「后藤吗?」

「可 能是他手下的人。等到他们的警方报告出来,这件事就会真相大白。如果他们告诉我们的消息与我们从自己人那里所了解到的情况不符,那我们就知道有人在搞鬼 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有权力在警方的报告上擅作更改。」雷恩停了一会儿。「先生,我有另一份关于此人性格的评价。」他接着重复了克莉丝,韩特所说的话。

「你是说你认为他派人杀了这个女孩,而后利用他的警察加以掩饰?而且,你之前就知道他喜欢这类的事?」杜林满睑通红,「你还要我向这个*种杂**伸出橄榄枝?你到底是怎么了?」

雷恩深深吸了口气。「好吧,总统先生,都是我的错。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杜林脸色变了。「这不关你的事,对不起。」

「事实上,这关我的事,总统先生。不久之前,我本来可以要傅玛丽早点把她弄出来——但是我没有这么做。」雷恩难过地说道,「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从来都不能未卜先知,杰克。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能告诉大使馆的法律随员,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此事。但是,在我们得到正式通报后,我想让联邦调查局去查清楚。我可以打电话给丹尼尔,摩瑞告知他此事。」

「萧的指定打手?」

雷恩点点头。「丹和我时有联络。但从政治角度看,我不能确定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后藤的电视演讲稿刚刚传到。在你读之前,嗯,你需要知道,我们在和哪种人打交道。」

「告诉我,有多少这样的『*种杂**』在管理着国家?」

「这个你知道得比我清楚,先生。」雷思考虑了一会儿,「这不完全是件坏事。这样的人很软弱,总统先生。这些人是懦夫。如果你不得不有敌人,最好他们都有弱点。」

后藤可能会到美国进行正式访问,杜林想。我们可能不得不把他安顿在迎宾馆,就在白宫对面。还要举行一次国宴。我们将走进柬房,发表动听的演讲,相互敬酒,好像我们是好朋友似地握手。去*妈的他**!他拿起夹着后藤演讲稿的文件夹,浏览着。

「这个*子婊**养的!『美国将不得不明白』,丢*妈的他**!」

「总统先生,发怒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式。」

「你说得对。」杜林承认。他沉然了一会儿,然后狡黠地笑道。「我记得,你也是个脾气急躁的人。」

雷恩点点头。「我已经为此挨过骂了,先生。」

「好吧,这是我们从莫斯科回来后,必须处理的两件大事。」

「是三件,总统先生。我们还需要决定怎样处理印度和斯里兰卡。」雷恩从杜林睑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总统已经忘了此事。

杜林还几乎忘了另一件事。

「我还得等多久?」林德斯小姐恳求道。

摩瑞从她的讲话声中就可以听得出她有多痛苦,但他发现她睑上的表情更为悲切。她已经是一椿无耻罪行的受害者,而且已经当众说了出来,把她的灵魂暴露给各式各 样素不相识的人。这样的经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对她来说当然更不是。摩瑞是一名熟练、经验丰富的调查员,他知道如何安慰人、鼓励人,如何从人们 口中挖出情报。他是第一个倾听她诉说的联郑调查局干员,并逐渐地,和戈尔登医生一样成了她精神治疗小组的一员。之后,曾来过另外两名干员,一男一女,而女 的是这方面的专家。在他们之后,又先后来了两名精神病医生,他们的询问在本质上是有些对立的,但都是为了证实她所陈述的是事实,并且让她尝到了一点她将会 遇到的敌意。

在整个过程中,摩瑞意识到,芭芭拉·林德斯所受的伤害会比过去更深。她曾经鼓起勇气,先向克托晒丝倾拆自己的遭遇, 之后又同样地对摩瑞说了一逼,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再告诉其他人。现在,她等待着最后的考验,因为司法委员会里有些议员是埃德·基尔惕的朋友,而另外有些爱出 风头的议员也会狠狠地攻击证人,即为了镜头来哗众取宠,也为了展示他们身为律师的公正无私及职业作风。芭芭拉知道会面临这些。摩瑞也曾经亲自带领她排练预 计可能会面临的考验,甚至向她提出最难堪的问题--通常先来个温和的开场白,像:「预计你会被问的一件事是--」

这件事是要付出 代价的,而且是非常沉重的代价。芭芭拉——他们现在关系太密切,以致于他不会再称她是林德斯女士——表现了超乎一名受害者通常所具有的勇气。但是,勇气不 是凭空就能得到的东西。它像一个银行户头,你只能领出那么多钱,一旦领完就没了,必须再存入新的存款。等待的感觉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坐在委 员会的办公室里,在明亮的电视照明灯前,作公开的声明,到了那时,她将不得不向全世界暴露自己的灵魂——这像是一名小偷,夜复一夜地到银行里去,慢慢窃取 她辛苦累积于内心深处的意志力。这对摩瑞来说够艰难的。

他已经收起了他的证词,让起诉人排好队,而他是最接近她的一个。摩瑞思量着,他的使命是让 这位女士明白--所有的男人都不像埃德·基尔惕,所以他们也会像女人一样对如此无耻的行为感到愤慨。他是她的骑士。使那个罪犯名誉扫地并且坐牢,现在与其 说是她的任务,不如说是他的使命。

「芭芭拉你必须坚持住。我们就要抓住着*种杂**了,但是我们无法马上行动,因为……」他嘴上说着这些 话,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不知从何时起,政治渗入了刑事案件,法律受到了侵犯。他们有证人和物证,但是他们现在只能等待。这对任何一位辩护律师以及受害 人都一样有害。

「拖得太久了!」

「再等两个礼拜,或许三个礼拜,然后,我们就出击,芭芭拉。」

「我知道发生事情了,对不对?你以为我笨,是不是?他现在不出来演讲了,不为大桥通车之类的活动剪彩了,不是吗?有人告诉了他,而他在搜集对他有利的证据,是不是?」

「我想,事实是,总统故意紧紧地约束着他,使得这件事爆发时,他不能够以崇高的公众形象作为辩护。总统站在我们这一边,芭芭拉。我曾亲自就此案向他做过简报,而且他说『罪犯就是罪犯』,而这是他应该说的。」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双眼噙着泪水,满含绝望。「我要垮了,丹。」

「不, 芭芭拉,妳不会垮的。」摩瑞在撒谎,「妳是位坚强、聪明、勇敢的女性。妳会熬过去的。是他要垮了。」丹尼尔·摩瑞,联邦调查局的副助理局长,把手伸了出 来。芭芭拉,林德斯紧紧抓住,像孩子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似地,她强迫自己去相信、去信任。基于政治上的原因,美国总统不得不向这一椿刑事案件低头,然而这却 要芭芭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使他感到羞愧。也许,这对大局有意义,但对一名警察而言,所谓的大局通常就是,一件罪案和一名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