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在朔州的矿上已经待了三四个月,进入寒冷的冬季了,山顶的气温异常寒冷,甚至比内蒙的寒冷还可怕,比人更怕冷的机械设备,一大早上,工地到处都是起动机马达在断断续续挣扎式的努力启动。然而,真正能点火成功的没几台。司机们用喷灯烤着友箱,有的用棉纱蘸上汽油点火烤着,司机们冻得脸通红通红的,不停的原地跺着脚,蹦跶着......
这个矿,不但有煤更多的是铝,不过就是干干停停,主要原因只有一个“手续不全”。矿老板换了一茬又一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这样断断续续的维干着!然而,这对养机械的来说影响就更大了!效益上不去,司机对于这种严寒天气也是难以接受导致减员严重。就渐渐的就形成了效益的恶性循环。
车队李总首先挺不住了,他和我私交不错,他有四十台后八轮拉土车,清一色解放j6,司机队伍和后勤人员数目庞大,他本来想和我联手在这个矿上承包一块土方区域施工的。在看到这个矿非常*乱动**的形势后也放弃了这个想法!然而每况愈下的形势使他的车队在这个矿逐渐走进绝境。开始是付不出工资,再就是付不出按揭款,甚至没有了伙食费,司机们开始上顿不接下顿了,厨师小张紧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一个晚上,李总把他所有的司机叫到一个大屋子开会,并且“邀请”我参加,其实哪里是“邀请”,是让我帮忙给工人解决生活问题,他已经拿不出买菜买米的钱了!司机们当时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清晰记得那个晚上。之前我也已经多次接济了,那一晚我也没法拒绝,毕竟算是患难与共了,司机们虽然对他怨言很大,但是心里上对李总却是不舍!毕竟他们都是他的“江东子弟”心里上没有过激的反应。我也不是很宽裕,但是还是没太多犹豫也答应了,那年头,在那个地方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我在矿上一般都养着一条狗带着,因为我没有别的爱好,不喜欢打麻将,不擅长喝酒交流,经常一个人领着心爱的狗狗四处转转,坐坐,想想。孤独的世界里自有欢乐的因素。刚来朔州矿上,李总看我养了狗很喜欢,就自己花了5000块钱(刚来时还有钱)买了一条挪威那犬名字叫老虎。老虎很壮实,勇猛,也被原来的主人训练有素,很听话,大大的嘴巴吼起来如雷贯耳。
“老虎”来到这个矿上,由于李总经常出去跑业务,怕它伤人只好被一根铁链拴在一块空地上,看着孤独的它,我也时不时的去“看他”,给他带点吃的。随着李总车队的“经济危机”,“老虎”的命运也越来越惨了,它的伙食也开始断供了...更可怕的是一个下着大雪寒冷的早晨,我路过“老虎”的场地惊呆了:戴着铁链的老虎一动不动的躺在荒地上,身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黑色的嘴巴微微动着”。我以为它死了,心疼的扒去积雪,才发现它的嘴巴还在轻微颤动着。我给他从厨房带了五个馒头,又把挖机司机的火腿肠给他吃了,看着他慢慢悠悠的吃完,似乎有了精神头,我心酸了...再这样下去它会没命的,然而,李总的车队人心涣散,已经顾不了他了...
我看着这个矿短期内已经没有在持续下去的希望了,就决定离开,然而离开前我有个心事“要带走老虎,不带走他会没命的”。我给李总表达我的“请求”,并诚恳的说到“我不是夺人所爱要你的宠物,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它冻死饿死”。然而李总缺犹豫再三拒绝了我。临行前,我买了一堆馒头(大约50个),拜托他们车队一个司机照看好“老虎”。我,和我的车队心情复杂的又出发了...
二十天后,我在另外的工地听说了,“老虎”死了,饿死了,临死前把司机的一只皮鞋都吃了......
直到现在我都懊悔,没能带走“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