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土味科幻,要从《山海经》里的飞车开始

中国人的科幻小说在国外获奖以后,似乎成了一门显学,许多人趋之若鹜,争相写科幻,主流文学圈原本所不屑的“类型小说”,如今俨然是黄钟大吕的雅乐,真是咄咄怪事。在这一热潮中出现了许多土味科幻,譬如农民作家在写“乘坐宇宙飞船去火星掰苞米”,所谓的科幻只不过是羊头,实则仍未脱离农耕经验。

中华土味,中国科幻土味风

飞车 清孙继芳彩绘本《镜花缘》

中华土味,中国科幻土味风

奇肱国 清刻本《山海经图》

其实土味科幻古已有之,最典型的恐怕要算对飞行器的想象。古时的飞行器,久负盛名的有《山海经》里的奇肱国的飞车,其影响一直到晚清。据《山海经·海外西经》载:“奇肱之国在其北。其人一臂三目,有阴有阳,乘文马。”奇肱国的人只有一条手臂,长着三只眼,乘坐飞车。颇像是外星生命操控飞行器造访地球。《山海经》的古图失传,难以见到“飞车”的真容,流传至今的《山海经》图本都是明清时代绘制的,独臂三目的怪人坐在方盒似的敞篷车箱内,手中举着一面旗帜,车的两侧各有一板,似乎是翅膀,车轮也像走马灯的飞轮,层层叠叠的褶皱,似乎由风力即可催动。

“飞车”这个词,是借用了车的概念,包括当下的宇宙飞船,也是借用了船的概念。飞行器出现较晚,早先的飞行器只能拿车船来代指,甚至沿用至今。像车船这类密闭而又能移动的载人交通工具,加上一个飞字,便是飞行器的原初模型。我们现在来看《山海经》里的飞车,就是一辆马车,去掉了马而已,稍微讲究一点的,车轮做成风车状,靠着不可知的神秘动力作为支撑,飞悬在空中,其结构笨重,甚至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中华土味,中国科幻土味风

奇肱国飞车 清孙继芳彩绘本《镜花缘》

这种飞车模式后来得以升级换代,在《镜花缘》彩绘本中,晚清画家孙继芳也画过飞车,参照《山海经》的形制,将飞车画得格外宽阔,甚至出现了双排双层的车,顶部有遮阳棚,仿佛这样就显得高端了,还有一种车时增加了轮子的数目,还把车轮改成齿轮和螺旋桨,似乎是受到了一些西洋机械的影响,其实仍沿袭了《山海经》,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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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舟 清光绪石印本《点石斋画报》

晚清时的《点石斋画报》更是对飞行器情有独钟,这些飞行器有车形,也有船形,两侧安装了鸟翼、蝠翼,都未能走出仿生学的范畴,人们希望借助翅膀走向天空。譬如《御风行舟》一图,真的是画了一条船,在船舷两侧加了翅膀,如此一来便是“飞舟”。耽于幻想的点石斋画报在光绪十年(1884)创刊,到光绪二十四年(1898)停刊,停刊后又过了五年,莱特兄弟在美国试飞成功第一架飞机,此后天空中也有了人类的踪迹。从此以后,飞车之类的土味科幻图像,就很少有了。而土味科幻在上古时代或许还称得上是朴素的想象力,而到了当下世界的日新月异之际,还不睁眼看世界,就难免要闹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