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庙牡丹(昊然)

牡丹,娇艳多姿,雍容大方,富丽堂皇,被世人称为花中之王。尤其洛阳牡丹更是闻名遐迩,誉满全球。每到花季,前往赏花者络绎不绝。唐代诗人刘禹锡曾有诗云:“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而灵石人念念不忘的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花”——介庙牡丹。

介庙位于灵石县城以东15公里处的马和乡张嵩村境内,是为纪念春秋时晋国割股奉君、功不言禄的三晋名贤介子推而建。该庙始建于春秋,兴起于秦汉,鼎盛于隋唐,已有2500年的历史。这里群山逶迤,郁郁葱葱,古柏参天,松涛阵阵,殿堂阁亭置身于绿色的海洋中,悠久的历史*物文**与秀美的自然风景浑然一体,蔚为壮观。“青松白松十里周,松青松白祠堂幽。晋霸园林迷草木,绵田香火动春秋。仙名卖扇传东海,身隐承颜宵故邱。还虑寒山太枯寂,婉容开放牡丹头。”这首《游介子祠》为明末清初的文化大家博山先生所写,诗中写的牡丹就是介庙中的牡丹花。 明万历版《灵石县志》记载:“庙中有牡丹数本,枝干硕大,不知何时所种。每开时花皆红色,惟白花一朵开无定处。士人密识其枝,明岁即另易他本,人以为神,不敢轻折。每岁花开,四方观者不远数百里,且弥月相续不绝云。”人们将此牡丹称之为“神花”。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随县领导在距介庙不远的马和乡小柏沟村下乡时,听该村八旬老人讲,从他们记事起,每年春季,介庙院里的数枝牡丹花开满枝,远观如彩霞临风,近赏似仙女起舞,花红叶绿,暗香浮动,神奇的是满簇红花的枝头独开一朵白花,朵大如盘,亭亭玉立,含情脉脉,吸引着周围十里八乡的民众前来观赏。一簇牡丹花,何以这样神?当地老百姓流传着这样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公元690年,唐朝女皇武则天改唐立周,初定天下,踌躇满志。腊月里召集满朝文武大臣,设万人宴以庆功业。宴会上,酒兴正浓之时,开窗赏雪观景,忽觉一股清香飘来,经众人仔细察看,原来是庭院中的腊梅怒放,这时武则天已喝得半醉,对大臣们说:“百花齐放,群芳争艳,不更好么?”随即便命人笔砚侍候,乘酒意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晚风吹。”御花园上林苑众花,接到圣旨后,一夜之间纷纷开放,惟独牡丹不愿向皇上献媚,没有开放,这下惹怒了前来赏花的武则天,下令火烧牡丹两千株,其余赶出京城,发配洛阳,并改名叫“洛阳花”。

在众牡丹被发配洛阳的途中,有一朵白牡丹显了仙形,变成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她深怕再遭天祸,一心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中途逃脱,向北而行,昼夜不停地赶路,来到了张嵩村,见此地山青水秀,风景迷人,牡丹仙女便迷峦上这里,更爱怜村民勤恳度日、安静生活的美好晨光。仙女在张嵩村歇了歇脚,又向东行走了一天的路程,越走越看到山高林密,人烟稀少,便不再走了,就地雇了一个脚驴车重返张嵩村。赶车的是一个老农夫,在太阳刚要落山的时候,便到了村边的介庙前。仙女跳下车说:“进庙还个愿,出来再付车费”,老农左等右等也没见仙女出来,眼看天快要黑了,就走上前叩开介庙的大门,这时走出一位道士,老农向道士叙说事情经过,可道士并未见到有姑娘进庙还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替姑娘付车费了事。第二年春天谷雨前后,庙院内长出数株红牡丹来,其中一株的枝头绽开着一朵洁白如玉的花朵,花大如盘,散发出阵阵清香。白牡丹的四周,是一朵朵红牡丹,附近的人见了都说她们是白牡丹仙子的贴身侍女。牡丹越长越旺,不几年,就长成几尺高。后来,邻近村里有个大户人家,想把牡丹占为己有,就把这簇牡丹移到他家院里,牡丹移去后一天比一天枯萎,这户人家里也接连出现凶事,这家主人赶快把已枯死的牡丹,移栽原处。没想到,牡丹从根部又发出新芽,不几年又长得和从前一样高了。牡丹劫后余生,傲骨愈刚,乱世不开,盛世满枝。说来也怪,牡丹盛开的年份,这一带便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而每逢灾年,牡丹也变得株枯叶黄。可能这正是她被尊为“神花”的缘故吧。

令人痛惜的是,1942年日军侵灵期间,介庙牡丹与气势恢宏的园林建筑一同毁灭在侵略者的焚火之中。但神奇的牡丹花与她的传奇故事被众人口口相传了下来……

木兰花开(昊然)

介庙牡丹(昊然)

童年时听大人们讲木兰从军的故事,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上学后从老师那里借来本诗集,里面有唐代诗人白居易赞颂木兰的诗句:“紫房日照胭脂拆,素艳风吹腻粉开。怪得独饶脂粉态,木兰曾作女郎来。”读后才知道原来木兰一词不单指那位替父从军的女英雄,更是一种花,白居易借用了古代传说的巾帼英雄花木兰,来赞美此花的坚忍不拔和优雅美丽。后来对文学的兴趣越来越浓,又读屈原《离骚》中“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诗句,如醍醐灌顶,顿感心地一片澄明,愈来愈渴望见到那高洁瑰丽的木兰花,但直到进入不惑之年仍无此机缘。

介庙牡丹(昊然)

十多年前因女儿就学,我家搬进了巿区的一个大院。林荫小道旁,散落着几株干枝光秃、不见一片绿叶的树。初始不知此为何木,只觉得丝毫没有引人注目的特色。随着早春的暖风轻轻拂过,那高大挺拔的枝条上一夜之间竟然吐出了一朵朵浅红的花蕾。它们,叶片舒展而饱满,花型优雅而端庄,特像一支支描绘大好春色的画笔,在绿意盎然的*光春**里迎风摇曳,神采奕奕,浓郁芳香。每天上下班经过树旁,我总要驻足凝神,像见到了一位久违的朋友。经向邻居打听,方知此树正是我期待已久的木兰。

介庙牡丹(昊然)

邻居是位文史专家,可能是志趣所使,闲暇时我免不了去他家做客聊天。一次他讲起了木兰花的传说。相传古时从南方迁来两家人家,一家有个男孩叫阿木,一家有个女儿叫阿兰。这两户人家男耕女织,种桑养蚕,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一天,城里大户人家的老爷出来游逛,看中了阿兰的姿色,便差人抢进府里。阿木闻知,偷偷溜进府上院内,带着阿兰一起逃跑,不幸被府上发觉,派人追赶。阿木和阿兰逃到汾河岸边,见后有追兵,前无进路,被逼无奈,双双投身河底。他俩的父母把阿木和阿兰从河中打捞上来,葬在河边崖上的丛林中。第二年春天,崖上的密林间长出了奇异的木本花树,雌雄同株,花香沁人,十里不绝。据说,这便是阿木和阿兰的化身。人们为纪念这对坚贞不屈的年轻人,给这棵花树起名为“木兰花”。

介庙牡丹(昊然)

听了这个传说,心中对木兰自然添了几分崇敬之情。回到家里,我急切地翻出典籍,欲将她探个究竟。木兰别名辛夷、紫玉兰,为我国特有植物,生长于海拔300米至1600米的地区,据考证已有2000多年的栽培史。木兰花朵艳丽怡人,芳香淡雅,树形婀娜,枝繁花茂,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植物红色名录。木兰和梅花一样是“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的春天的使者。

明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辛夷又名望春花,属木兰科植物。色泽鲜艳,花蕾紧凑,鳞毛整齐,芳香浓郁。洪兴祖注:“《本草》云:辛夷,树大连合抱,高数仞。此花初发如笔,北人呼为木笔。其花最早,南人呼为迎春。”屈原在其《楚辞·九歌·湘夫人》中曰“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称它是上好的栋梁之才。那么文人墨客诗词中的“兰舟”,应该也是以木兰为材料制成的豪华船只。如此巨大的树种,绝对是上好的木材,更是春天里报春一线者中最热烈的那道风景线。唐杜甫《逼仄行赠华曜》诗云:“辛夷始花亦已落,况我与子非壮年。”有的花朵刚刚绽放,有的已开始飘落,那一片一片烂漫芳菲一直飘进诗人的心中,站在树边谁不怜惜这满地坠落的紫色火焰?惜它的芳华易逝?

介庙牡丹(昊然)

之后的每年春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惦记着这几棵木兰,从抽芽苏醒到含苞待放,从香气缭绕到花瓣轻舞,我一直在默默注视着。木兰,真的是让人心生惊喜的一种花。漫长的冬天,我们的视野里一直是单调枯寂的,春色千呼万唤不出来,只有木兰,那么善解人意地开了,开得如此明艳动人。“冰心一片晓风开,总领百花迎春来”,木兰像一位温婉的信使,为百花的到来传递讯息。

木兰开了一树,灿烂,蓬勃,满树的生机似乎喷薄欲出。更为奇特的是,木兰花是先开花后长叶,它不会像别的花一样,等到绿叶满枝再来享受被绿叶拥戴的华贵。有多少花,喜欢被绿叶映衬,获得众星捧月般的虚荣。可是木兰不会,木兰勇敢、坚定,有自己的风骨。晨寒凛冽中,它迎着风,高悬在枝头,开出一份独具一格的美。但当众花争奇斗艳、万紫千红时,她却默默地离去,只把那一缕缕清香留在了人们的心里。

介庙牡丹(昊然)

由此,我想到了我们山西历史上的一位才女,叫石评梅,她与革命先烈高君宇那炽热的爱情使千千万万的后人为之动容。她的那句名言:“我是宝剑, 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更为无数人广为传颂。我又想到了远在异国他乡南苏丹执行维和任务的那位同乡女军医,她在出发前曾通过微信给同学和朋友们发来《相见欢》一诗:“家国万里何忧,赴非洲,从军卅载出征在今秋。维和平,扬军威,别亲友,凯歌高奏来年再聚首。” 字里行间抒发出一名维和军人为国出征、时刻牢记祖国嘱托和肩上责任的高尚情怀。早于她归国的战友告诉我们,在非洲维和既苦又累,由于地处热带,天气十分炎热,当地的水、蔬菜、瓜果等物资十分匮乏,他们的一日三餐中绿色蔬菜成为奢侈品。就是在那样的条件下,作为妇产科医生的她不分昼夜随时为当地临产的产妇接生,连春节也未休息。是什么力量在驱使着她?用她的话说:“身后是强大的祖国,眼前是维和的使命。我既是军人,又是白衣天使,责任和使命重于泰山。”是啊,花有花期,人生短暂,如何使有限的生命之花开得绚丽多彩,不负阳光的温暖,不负大地的滋养,给世间留一份美丽,给人间留一份大爱?这不正是我们每个人应该思考的课题吗?

今年的头场春雨刚过,木兰花又开了。她依然开在三月的春风里,更开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