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放前,地处祖国边陲的小城虎林(现黑龙江省虎林市),遍地都是大小“绺子”和跑单帮的,老百姓被其袭扰的苦不堪言。本文以一位父亲曾被土匪绑票的亲身经历者回忆内容,向您介绍那个年代在虎林的匪患情况。

民国时期土匪照片,图片来自于网络
虎林的于家沟(焉家大岭后坡、永平村后山沟),民国时期住了六户人家。六户人家有五个姓,即于,吴、李、徐、栾。这些人家中,有的是从辽宁逃荒来的,有的是从山东逃荒来的。大家来到虎林后,在这个沟趟子里,搭起了马架或盖个泥屋落脚,算是在这安家了。平时靠刨荒种地混生活,所以六户人家都很穷。
那时虎林这地方土匪多如牛毛,到处都有,用老百姓的话说:“土匪多到出门都撞腿肚子!”。这些土匪当中,有拉大帮占山头的,有几个人合伙小股流窜的,还有跑单帮的,各种各样的土匪多到无法数清。

虎林市的地理位置
但对于普通穷苦百姓来说,成帮结伙的土匪他们不怕,因为这些大帮土匪专做大路生意,比如抢有钱有势的和官家的东西,不屑于抢穷苦百姓。本文为头条澤石原创,请勿侵权。而穷苦百姓最怕的就是跑单帮的,也就是老哥一个拎把枪单干的,这些家伙才对散户的穷人下毒手。于家沟的六户人家在那时,几乎全被绑过票。
据原虎林县新乐乡永平村*党**支部书记徐本义老人回忆,那时他家就住在于家沟,家境很贫寒。但有句老话:“阎王爷不嫌鬼瘦”,在1933年也就是他18岁那年,他的父亲就曾被跑单帮的土匪给绑了票。
那时徐本义家只有三口人,即父亲、母亲和他,而他平时也不在家,搁外面给地主家扛活。就在1933年深秋的一个夜里,劳累了一天熟睡在炕上的徐父,突然听到有人叫门,说是出门走错了路,要找个宿。

民国时期土匪照片,图片来自于网络
那个年代虎林地区人烟稀少,有的地方相隔几十里地才有几户人家,找宿的也都很正常。那时候朴实的人们但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热情的留宿。忠厚善良的徐父也自然不例外,老人信以为真,便急忙起炕,披上棉袄,手提着裤腰下地去给开门。徐父刚拔开门栓,外面"找宿"的人就一把将徐父拽出门外,接着来人把一把短枪往徐父的腰眼上一顶,说:"跟着走吧,给带带路!"
徐本义的父亲见此情况,当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马上便知道面前这个凶恶的大汉,是上门绑票的土匪了。本文为头条澤石原创,请勿侵权。虽然只是个跑单帮的土匪,但这家伙很凶恶,手里又有枪,想拼是不行了,只好让那土匪押着走了。
那土匪押着徐父顺着沟趟子向东走了一会儿后,便拐向北去的乡道,然后又拐向莲花山,一直走到莲花山顶。莲花山上有一个用榛柴搭起的马架子,土匪一指马架子门,叫徐本义的父亲进去,他在外面用枪看着。一宿无话,天亮后,土匪说:"你家有好几个儿子,攒了不少钱,拿出来分点花花吧!"

民国时期土匪照片,图片来自于网络
徐本义父亲一听,知道土匪是诈他,根本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便说:"你老总不知道俺老俩口在家刨点荒,那点庄稼刚够个口粮,穿都穿不上,你看看我这身穿戴,哪来的钱啊!"
土匪瞅了瞅徐本义父亲棉袄、棉裤真的是补钉摞补钉,知道是个穷人家,但仍然想从骨头里榨出点油来,便说:"哼!你这老哥别糊弄我,你这是故意穿得破烂一些,给人看的。这么办吧,我这就把你放回去,烟呀、酒呀、衣服呀、鞋呀、随你买。买好了后就送到你们于家沟的老于家。咱可有言在先,你若不讲信用或是溜了,可别说咱不讲情面了,我这家伙是不认人的!"土匪把手枪举起来,在手里掂了几个个儿,"那时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听见了没有?"

虎林县城(现虎头)旧照,图片拍摄于作者收藏的资料
徐本义的父亲心里清楚,土匪个顶个都是心毒手狠的家伙,说让你脑袋搬家就让你脑袋搬家。自己虽然没有钱,也得想办法,便点点头说:"你老总放心,我认可自己不吃、不穿,也买些东西送到老于家!"那个土匪盯了一眼徐本义的父亲,说:"那好,你这就走吧!"
徐本义的父亲回到家后,把多年来积攒的几个钱拿出来,又向别人借了些,共70来块钱,上了黑嘴子(现虎林镇)。总共买了几条烟,几斤糖块,一双棉胶鞋,还有几件衣服,直到70来块钱全花光了,才往回走。

虎林县城旧照,图片来自于网络
徐本义的父亲把这些东西送到老于家后,心里还不托底,不知道这个土匪会不会嫌少,能不能再绑他的票,若再被绑票,又没钱赎票,轻则被割耳朵、割鼻子,重则要掉脑袋。所以他的心里一直惊惊惶惶的,天天老寻思这事,那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心里哪里能安稳下来。
还算好,这个耍单帮的土匪还真就说话算话,从那次以后,土匪没有再找徐本义父亲的麻烦。但其他几家算倒了霉,接二连三的全被绑了票。五家人共被绑去六、七个,有的一家就被绑两个人去。后来土匪绑票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过去多在夜里绑票、抢劫,后来在大白天就动手。有的人正在地里干着活,就被土匪给鼓秋(弄)走了。

虎林县城旧照,图片拍摄于作者收藏的资料
不论谁家,人一旦被土匪绑了票,都是扯肝拽肺地着急,那叫人命关天哪!只要土匪喊出个数,就得想方设法弄着钱把人赎回来。不然土匪翻脸撕了票,那就更可怕了!所以本来就很穷的于家沟的几户人家,让土匪给弄得几乎倾家荡产。

侵华日军在虎头要塞神社前合影,图片拍摄于作者收藏的资料
日本鬼子侵占虎林以后,为了隔绝老百姓与抗联的联系,不许老百姓支援抗联打鬼子,想出个损招,就是归屯子(“集团部落”)。于家沟里的六户人家后来被赶进了仙鹤村(现新乐乡永平村)的屯基里,四周修上土围墙,还有大门,平时出门进门都有伪警察看着,凭证出人。

位于“集团部落”四周的铁丝网,图片拍摄于作者收藏的资料
这么一来,匪患虽然少了一些,但日本鬼子的残酷统治和压迫比土匪更狠毒,那真是拔了萝卜栽上葱,赶走了狐狸来了狼,一茬比一茬辣,一拨比一拨狠。徐本义老人尽管是许多年之后回忆那段往事,但老人还是感慨到:“那简直就是在人间地狱里混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