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洲的第二天早上我和表妹便准备出发去剑川的沙溪古镇了。我们来到喜洲镇的一个四岔路口,民宿的阿姨告诉我们开往剑川的中巴会不定时路过这个路口,要招手上车。这样的乘车方式一下把我带到久远的过去,也是要在路边等着,不知道中巴会什么时候到,一辆辆路过的车都不去你要去的目的地,直到那辆中巴的出现。这种等待的情景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那时候你对一辆车的具体到达时间都不确定,没有掌控,无法预测、无法安排,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也是发生在这种“规划时间”之外的。
在路口等待了快一个小时后,我们看到了开往沙溪的车,便奋力上下挥动臂膀,叫着:“我们去剑川!”,中巴缓缓停下,我们如愿开始了去往沙溪古镇的旅途。
一路行驶,我们到了剑川客运站,客运站前有一排小型绿色面包车在等客,有一些去往沙溪。我和表妹上了一辆车,随后上来的的是另外两个女性游客,人齐之后我们便出发了。我想如果这趟旅程是在二三十年前,我和表妹断然不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坐小型面包车去一个略微偏僻的古镇,因为会担心自己的安全。经过二三十年的正规化和收编,很多旅游区都配备了一系列相对应的设施和服务,虽然造成女性担心自己安全的问题根源仍然在那里,但正规化、现代化的过程在某种程度上让一些女性“走得更远”。
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在沙溪古镇的一个门口停下,我和表妹提着行李,准备先找个吃午饭的地方。从入口处往里走,是沙溪古镇一条相对宽阔的石板街寺登街,路边栽种着垂柳。街两边大都是小饭店和卖纪念品的小店,还有一些玉石店,店门大都由木头做成,营造出一种仿古的氛围。我们在一家店里坐下,点了腊肉、鸡汤等等,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因为还无落脚之处,饭后便在网上订了一间住宿。
我们提着行李从寺登街拐进一个巷子,巷子很窄,两边大都是土黄色的民居,没有什么人,仿佛一下进入了一个被屏蔽的世界,主街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了。顺着石板路左弯右绕,走出幽深的巷子,我们便到了住宿的地方。
民宿以原木色为基调,装修富有现代感的同时也保有韵味,客房是上下两层围在四面,中间是空出的院子。我从接待处往里看到一个书房,一位女性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书,她忽然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我们,便往这儿走来,帮我们办理了入住。这位女性看上去大概三十左右,我内心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古镇开民宿,她在这里的生活感受是如何的,她又有过哪些经历。
放下行李我便继续探索古镇了。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开了很多咖啡店、文创店、手工艺品店,巷子比较窄,加上房屋大都是褪掉的土黄色,让人产生一种束之于另一种时空的感受。到了戏台所在的地方,也是几条巷子交汇之处,有一个小型广场,平日里村民也应该是在此举办一些活动。戏台和古村落的其他地方最早由瑞士的雅克博士向世界纪念性建筑基金会申报修复,随后一支专业的中外团队负责了古村的修复工程。
从戏台再往下走便又是长长窄窄的巷子,通向远处。穿过一个门栏,忽然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远处竟然是连绵的群山,还有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这突然而来的自然之景为沉淀于历史之中的墙土、木门、建筑带来呼吸。沿着河走会看到一座石桥,沉静而雅致,也有一个与之相配的名字:玉津桥。桥附近有一片草地,几只牛羊在漫不经心地吃着草,而桥的另一头则是另一个村子,在这个被展现的旅游景点村落之外。

两个小朋友在沙溪古镇玉津桥旁玩耍
在我所看到的这个作为旅游景点所展现的古村落之外,人们又是如何生活的呢?因为短暂的旅行和停留,我们没有办法知道。我们长途交通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古镇,一个原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生交集、有任何联系的古镇。但你确确实实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值得被展示给你的,得到了作为游客可以获得的一个大致的印象,一个基于这个印象而产生的回忆。
但终究我们对于那片土地景点之外的一切所知甚少,只是浅浅地触碰了一下便要继续往下走了。虽然这种触碰并不深入,但也确实是某种程度的连接,给可能会发生的后续埋下了一个种子,创造一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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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 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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