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换了新工作，上了几天班，发现这家公司的人从不加班。
想起面试时王总说的话：“加班是公司没实力的表现，我们在有限时间内就能完成别人达不到的目标。”
说来也怪，越是不加班他工作越是投入。某天，不知不觉就过了下班时间，一看窗外天都黑了，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同事也没有，不禁想到，上了这么多天班，他连同事的名字都不知道，只通过统的一网络办公软件交流。果然是效率至上！
正要关电脑走人，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很轻、很细、语速极快，听不清在说什么。
“谁？”张墨站了起来，望向面前的一排排电脑，屏幕都黑着，也没有人坐在电脑前。
奇怪了，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怎么会有说话声？
“咦，你怎么还没下班？”王总从背后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忘记时间了。”他连忙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也有新来的同事会偶尔加班，毕竟都是加班加习惯的人，一时间改不过来也正常。”就在这时，窃窃私语声又响了，好像在故意压低声音，不想让人听见。
王总说：“你快点下班吧！”
张墨很讶异，走到门口，转身躲在一张桌子后面，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说话。
只见王总徘徊在一台台电脑显示屏前，时不时拍一下它们：“好样的······你最棒了！还有你······不许骄傲！你还要努力哦！”就像在激励自己的员工。
这场景太诡异了，他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王总出现在他旁边。
“没，没有。”
“你都看到了吧?”王总紧绷的脸松弛下来，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告诉你也无妨，其实这些电脑才是我的员工。招来的人只是在电脑前做做样子罢了，充其量就是帮电脑排除一下故障。”
张墨大吃一惊道：“王总，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是电脑自己在工作，那我这些天做的是什么？”
“现阶段是为了让电脑适应你，之后你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到时候，你每天发发呆就能拿工资，多好，就像你的那些同事。”
说到同事，他更觉得诡异，这些人整天盯着电脑屏幕，别的什么也不做，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王总还在滔滔不绝：“人工智能的发展带来的竞争力是无限的，我们的目标就是··……”
“躺赢！”
“对，就是躺赢！”
“王总，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张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办公室里明明只有他跟王总两个人。
王总在一台电脑前坐下：“我知道，是人工智能的声音，每台电脑都有自己的声音和个性。不过它们完全听从我的指示，我让它工作它就工作，我让它闭嘴它绝不敢说话，不信你看……”
“看”字还没说完，声音顿住了。
“王总，你怎么了？”张墨问。
“不好意思，刚不太舒服，”王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对他说，“不信你看。”
“你要我看什么？”
“你看，看，看，看，看，看，看……”
王总突然两眼翻白，倒在地上，撞翻了椅子，双手弯曲成爪，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