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诗词有什么差别 (诗和词的区别与相同)

诗是文学中的一个重要文体。任何文学艺术作品,都必须对生活进行高度集中的艺术概括。诗歌同其他文学样式比较起来,要求更高、更突出。它必须以最简洁的文字,最短小的篇幅,去反映和表现极为丰富的内容。如果同学们要问:什么是诗?这确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诗歌现象如此丰富,诗歌艺术不断发展,对诗下一个所谓“定义”,往往会费力不讨好。但如果一定要下,我想是否可以这样说:诗是歌唱生活的最高语言艺术,它通常是诗人感情的直写。下此定义,我想无外乎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诗反映社会生活的途径的独特性;二是诗反映社会生活的媒介的独特性;三是诗的作者与作品的关系的独特性。基于这三条,下了这样一个定义,供同学们在学习诗歌中参考。

那么,诗歌又同其他文体有着怎样的区别呢?我们说,从审美视点来观察,文学又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外视点文学,又称非诗文学或叙事文学。它包括诗以外的几乎所有文体,小说、散文、戏剧、报告文学等文体,自然都在其列。还有一种文体,就是内视点文学,诗自然在其列。诗歌(尤其是抒情诗)是属于内视点文学。何谓内视点呢?内视点就是心灵视点、精神视点。外视点文学和内视点文学不同,外视点文学是叙述世界,内视点文学则是体验世界;外视点文学显示客观世界的丰富,内视点文学是对世界的情感反应,是披露心灵世界的精微。可以说,诗是世界的内心化、体验化、主观化、情态化。如果把诗同散文相比,散文探索“外宇宙”,诗则探索“内宇宙”;散文寻觅外深化,诗在寻觅内深化;散文在外在世界徘徊,诗在内心世界独步。从审美视点来审视、区分,诗与其他文体的区别也就清楚了。

诗的内视点有三种存在方式:

一是以心观物,即现实的心灵化。如曾卓的《悬崖边的树》: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

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

平原的尽头/

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

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

它孤独地站在那里/

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

留下了风的形状/

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

却又像是要展翅飞翔……∥

这首小诗看似写树,实则诗人又不在写树;诗人看似写风,实则写的又不是风;诗人笔下的树,实则是一代知识分子崇高的精神与灵魂;诗人笔下的风,实则是1957年的“反右”之风;这里的物,被诗人进行了心灵的加工,加工后的物即因心变,变得似而不似,不似而似。诗中之物,是心中的太阳重新照亮之物,诗中的世界,即为心中的太阳重新照亮的世界。

诗的内视点的另外一种形式:即化心为物,即心灵的现实化。我们来看余光中的《乡愁》: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里/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在这首小诗中,诗人化心为物,即把乡愁化为邮票、船票、矮矮的坟墓、浅浅的海峡,把乡愁这一心灵之物现实化,从而写出了母子离别之愁、新婚离别之愁、母子永别之愁和国家、民族之愁,这不仅是对个人人生经历的浓缩和概括,而且把乡愁演化为荡气回肠的祖国之思,令人遐想和回味。

诗的内视点的第三种方式是以心观心,即心灵的心灵化。我们来看何其芳在1937年写的《云》:

“我爱那云,那飘忽的云……”/

我自以为是波德莱尔散文诗中/

那个忧郁地偏起颈子/

望着天空的远方人。∥

我走到乡下,/

农民们因为诚实而失掉了土地,/

他们的家缩小为一束农具,/

白天他们到田野间寻找农活,/

夜间以干燥的石桥为床榻。∥

我走到海边的都市/在冬天的柏油街上/

一排一排的别墅站立着/

像站立在街头的现代*女妓**,/

等待着夏天的欢笑/

和大腹贾的荒淫无耻。/

从此我要叽叽喳喳发议论:∥

我情愿有一个茅草的屋顶,/

不爱云,不爱月,/

也不爱星星。∥

诗人何其芳,在年轻的时候,大量阅读包括波德莱尔在内的西方文学,给了他文学的滋养,也影响了他的人生态度——他“偏起颈子望天空”,背对现实人生,到云、月、星星那里去寻觅理想的天国。《云》是诗人的自画像,描绘了诗人由梦到醒的心灵之路;即抛弃孤傲与冷漠,走上人群和抗争。以心观心,反映了诗人从原生态心灵向普视性心灵的升华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