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徐东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看一眼屋子里的布置和摆设。自己的确是在路云菲的家。这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徐东这么想着，突然就忍不住乐起来。也不管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容有多弱智、多白痴、多不符合他的身份。
推门的声音，接着走进来一个人。徐然不用抬起头，也知道是路云菲。他笑弯一双俊逸的眼睛，温柔地说：“云菲，谢谢你救我回来。”路云菲看到徐东醒来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一瞬欣喜，但是立刻目光又变得没有情绪：“把这碗姜汤喝了。”徐东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皱眉着说：“云菲，我是病人。”
路云菲挑眉：“病人怎么了？病人就手脚不能动吗？我记得你不是手脚残废，不就是被打几拳吗？”徐东苦笑起来。徐东到底还是接过姜汤自己喝起来：“我狼狈的样子，还是被你看见了。”路云菲又走过去为徐东拿一个电暖宝：“你在我身边，也没有哪次是不狼狈的？”徐东低下头，一向冷静的脸竟然红起来。
路云菲当作没有看见徐东的样子，对他说自己已经给汤圆打电话。徐东瞪大眼睛，一口姜汤差点喷出来，问路云菲为什么要打给汤圆？路云菲继续面无表情：“让她来照顾你啊！你的情况有必要让你的女朋友知道。”徐东的眼睛持续增大，眼球似乎想飞出眼眶去遨游世界。
路云菲弯一下嘴角，却让人感觉不到笑意：“徐东，你真是不够意思。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和汤圆在一起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正当徐东想说什么的时候，路云菲打断他的话：“门铃响了，估计是汤圆来了，我去开门。你要好好感谢我，让你能活着见到汤圆。”徐东哭笑不得，他想拽着路云菲。路云菲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出去打开门。汤圆风风火火把手袋一撇，就向徐东的所在地跑过去。
这个时候，路云菲才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北。路云菲的语气和在飞龙的时候一样：“莫北？你怎么也来了？”莫北控制一下自己，因为激动而不断加速跳动的心脏：“路总，我和汤圆一起吃东西，所以就一起来了。”路云菲让出门，莫北小心翼翼走进去：“坐吧，不上班不必这么拘谨，想喝什么冰箱里面有就自己拿，我有些不舒服先去工作了”
路云菲的声音有一种难以忽略的落寞感，这种感觉会让别人不由自主心疼。莫北就一直坐在沙发上面，心疼地看着路云菲慢慢消失在门里的背影，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向徐东呆的房间看一下，又叹一口气。莫北觉得汤圆很幸福，能够照顾徐东，这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莫北又看一眼路云菲的房间，他也很希望可以照顾路云菲。
徐东淡定地看着身边殷勤的汤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汤圆用勺子盛着汤送到徐东嘴边：“徐东，这个怎么还有这么多啊？姜汤驱寒的作用很好的，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你又得了感冒，要多喝一点。”徐东扭头不着痕迹躲过勺子，说自己不喜欢姜的味道。
汤圆委屈地咬一下嘴唇：“可是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手里刚好端着它。”徐东淡淡地看着汤圆泛红的脸：“汤圆，你这么照顾我，我真的很感动。不过，身为朋友你的付出太多了，不值得。”汤圆堵住徐东的话，表示自己不想只是把他当成朋友。徐东的嘴边挽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看向汤圆的眼神，让汤圆不敢直视。
汤圆低下头，说：“徐东，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徐东的声音很温和，却让汤圆不敢抬起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就把我当成男朋友来看？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到底是把你当成我的朋友还是恋人？”汤圆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
徐东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冲进汤圆的耳朵：“所以你就不会去管别人是不是幸福？你太任性了。”汤圆的头更加低，眼眶里面慢慢涌出眼泪。汤圆终于抬起头，晶莹的眼泪爬满脸。她一下子抓住徐东的胳膊，眼睛直直盯着徐东的脸，里面是期待也是恳求。
徐东温柔地把汤圆的手放下：“乖，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我没有办法爱上你，但是我可以当你的好朋友。”汤圆哭得更加凄惨，她再一次抓住徐东的胳膊，似乎再也不放开。徐东的脸慢慢冷下来，他低头看着哭泣的汤圆，真的想把她推开。徐东从来不会对女人不客气，何况是爱着他的汤圆。
徐东继续说：“汤圆，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汤圆慢慢停止抽泣，她问徐东是谁？徐东面部的色彩慢慢柔和起来：“一个我第一眼看到就爱上的人，一个我坚信我会爱她一辈子的人。”仿佛路云菲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眼前。汤圆从来没有看到过徐东这样温柔的表情，看着看着竟然就呆在那里。
莫北忐忑地看着路云菲，十分钟之前路云菲说，到厨房吧台取点东西，可是站在那里就定下来。莫北想说话，却被路云菲抢先说话。莫北站起来，路云菲抬起头，眼睛里面全是疑惑。莫北暗暗握拳：“路总，明天是圣诞节，有人约你吗？”路云菲自嘲地笑一下：“我？像我这样的人，谁会约我啊？”
莫北邀请路云菲，明天一起出去玩，路云菲说看看明天怎么样再决定。淡定地走向自己的卧室，留下莫北，回到卧室的路云菲狠狠关上门。路云菲很想这样，一直不出去。路云菲知道，汤圆是自己叫来的，现在自己有什么资格不爽？明天是圣诞，她会和徐东一起出去的吧，买礼物、秀甜蜜。
路云菲觉得自己的度量不够大，她怕自己脸会害得所有人不快乐。路云菲仰头喝下一杯红酒，明明知道自己的胃可能会受不了，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喝下去。路云菲酒精流过身体的感觉很好。路云菲没想到徐东会敲她的门，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容易把门打开。站在门外的徐东，有幸看到路云菲难得的表情变化，一系列的细节运动。先是面无表情，然后是惊诧，最后是哀怨。
路云菲没有看徐东，口气淡淡地问他有什么事？徐东看着路云菲扭头的样子就想笑：“云菲，我是来问你，今晚想吃什么？”路云菲挑眉问徐东，是不是他请客？“我请客，平安夜要庆祝一下。”路云菲低下头，问起汤圆，语气里面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醋意。突然汤圆从徐东后面冒出来，一脸的笑意，眼睛却肿起来。
莫北也走上来：“是啊！要不然就太没有意思了。咱们一起出去玩吧，路总你每天工作着么辛苦。”路云菲想推开这个活动。徐东笑着拉着路云菲的胳膊：“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再忙也不可能连过平安夜的时间都没有。”路云菲说：“我让陈伟伦也一起来。”莫北笑了一下，说：“陈副总被他的。女朋友叫走了，平安夜当然要和心爱的人一起过。”
声音慢慢低下去，莫北的脸红起来。路云菲听到莫北的话，眼睛眨起来：“心爱的人？可是这伙人里面没有我心爱的人啊！”莫北的头更加低。汤圆发现莫北不自然，当然她也不自然。汤圆轻轻扶着莫北的肩膀，鼻子又酸起来。
他们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所以没有发现徐东，慢慢凑近一直没有表情的路云菲：“云菲，这伙人里面真的没你心爱的人吗？”徐东喷在耳朵上面的热气，让路云菲的耳朵不由自主红起来，莫名地想逃开。徐东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说出来的却是让路云菲的脸色越来越红的话：“云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你心虚了？”
路云菲大声说：“徐东，你有完没完啊！我爱谁不爱谁跟你有关系吗？要出去玩就快点，我没法玩通宵，明天还有事情不想晚起。现在就出发，一会儿我要后悔就不要来烦我。”路云菲话音刚落，莫北和汤圆就没有影子，徐东在她身边愣起来。
路云菲套上外套：“徐东，爱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还要告诉你一声，就算平安夜出去玩，你也不许喝酒。”徐东抿一下嘴十分委屈。路云菲对徐东这种反常的表示无视，什么也不说就出门。一行四人风风火火找一家酒吧瞬间钻进去，然后坐在角落里面的小桌边上，接着开始大眼瞪小眼。
汤圆能够喝酒，但是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先喝酒；至于莫北则不太会喝酒。徐东的酒量很好，但是因为路云菲在身边不敢喝酒；现在只有路云菲主动一下才能带动气氛。路云菲问汤圆能不能喝？汤圆尽量使自己矜持一点，回答说还好。
徐东说：“其实我也能喝。”路云菲大声吼回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莫北崇拜地看着路云菲。莫北觉得路云菲的气场真是强大，只有她才能跟徐东这样的人相抗衡。汤圆惊讶地看着徐东，她想不到徐东也会有这么可爱、温柔、体贴的表情，可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不一会儿，两份啤酒、两份果汁端上来。汤圆把两杯啤酒下去，已经有一些醉意。她抬起头看一下徐东的样子，突然就笑起来：“徐东，你这样多好啊！还像一个正常人。”徐东满脑子黑线：“难道平时我不像正常人吗？”汤圆的脸儿红扑扑：“不是，你平时好像神一样，好像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你什么都不会怕。只有别人听你的，你从来不会，也不需要听别人的。”
路云菲看着他们俩“甜蜜互动”，表情淡定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酒。莫北惊异地发现，路云菲的面前已经有好几个空酒杯。莫北在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路云菲从来都不会喝这么多酒。徐东不动声色地，把路云菲刚刚叫上来的啤酒挪走，然后对汤圆说：“汤圆，你喝得太多了。”
汤圆傻傻地笑着，说自己没有喝多。莫北一声叹息，叫汤圆也不要喝太多酒。汤圆的声音突然变大：“凭什么？干嘛我不能喝啊？我的爱情都不让我追求，难道酒也不让我喝吗？”路云菲有些混沌的大脑，突然震一下。她叹一口气，摇头再摇头，徐东有些头痛。
汤圆突然哭起来：“你干嘛管我？我不用你管。云菲她也喝多了，干嘛你不管她啊？”莫北顿时慌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徐东听见汤圆的话，回头看一眼路云菲。发现路云菲表情冷静、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醉意，甚至看不出她喝酒。
路云菲笑着开口，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汤圆，这你就不懂了。你是徐东的女朋友，他不关心你关心谁啊？我什么都不是，他干嘛要管我？我醉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徐东搂着真的喝多的路云菲往外走，留下有些晕的莫北和还在哭的汤圆。
汤圆趴在莫北的肩膀上面哭：“莫北，我被徐东拒绝了。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接受我。他说他已经有爱上的人，他说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幸运？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幸运的人不是我？”莫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轻拍汤圆的后背，眼眶渐渐红起来。
当徐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路云菲弄回家里的时候，路云菲大吼：“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徐东听话地放手，然后看着面前醉得不顾形象的路云菲，心里面一阵疼痛。路云菲笑起来，漂亮的眼睛慢慢浮上水汽：“你走吧！汤圆照顾你比我强多了，我习惯一个人。”徐东的声音很冷静，问路云菲为什么总是提起汤圆？
路云菲没有看徐东，而是自顾自坐在沙发上面喘气：“她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我不能提起？”徐东坐在路云菲身边，他很着急也很生气：“汤圆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路云菲茫然地看着徐东，然后笑起来：“你不要骗我了，谈恋爱又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汤圆是一个好女孩，而且我又是你的好朋友，干嘛要瞒着我啊？”
徐东轻轻咬着嘴唇，他一直注视路云菲带着苦笑的脸，心里面却越来越难受。突然路云菲说：“徐东，谢谢你送我回来。看来我是真的喝醉了，净说有的没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路云菲费力地站起来，想要去浴室。徐东有力地手拽着她的胳膊，路云菲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成一脸不耐烦。
下一秒，就被徐东狠狠拽回沙发。突然的拉力让路云菲无法反应，感觉自己一下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嘴唇被徐东堵住。路云菲挣扎着，同时在心里面泄愤般的骂着。可是徐东根本不给路云菲可以离开的机会。他的两只手压着路云菲试图挣扎的胳膊，身体也压上来。
徐东突然放开路云菲的嘴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还是很好听：“云菲，怎么你还是不明白，到底你要怎么样才明白我爱你？”脑海里面一根弦“铮”一声断了，路云菲瞪大眼睛。被酒精麻醉过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在脑中格外清晰，就是“我爱你”。
徐东把头埋在路云菲的颈间，声音里面透着委屈：“云菲，为什么你要一直逃避？明明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明明你知道我对你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你知道我在外面一直以成熟男人的形象示人却在你身边只愿意做小孩子，明明你知道……”路云菲愣愣听着徐东的低声絮语，听着徐东和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感受着徐东喷在颈间的热气。路云菲鼻子突然酸起来，酒精的作用好像减弱，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云菲，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把汤圆和我放在一起？我知道汤圆是好女孩，可是我没法把她当恋人，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一直静默的路云菲突然插一句，徐东的脑袋弄得有些当机。 路云菲叹一口气，叫徐东把手放开。徐东依然坚持：“我放了你就会推开我走掉，干嘛我要放？”
路云菲看着徐东的眼睛，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我再说一遍，放开。”徐东不情愿的把手拿开，然后直起身体。然而在下一秒，一双瘦削却有力的臂膀，从徐东的后面环着他。徐东懵起来，当年在国外被人骗得倾家荡产的时候，被商界同行陷害差点有牢狱之灾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懵过。
路云菲慢慢把头靠在徐东的背上，她一直觉得很累，现在终于可以休息。徐东难得结巴起来，路云菲闷闷地问：“怎么了？”路云菲的声音依然闷闷的：“我不会经常说我爱你，但是我会用心爱你。”徐东终于体会到欣喜若狂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路云菲放开徐东，表情平静地说：“我累了想睡觉，你的伤也不许你熬夜，你也去睡。”徐东看着路云菲泛红的耳垂继续笑着。路云菲翻白眼，在转身的一瞬间，一丝笑意从唇角浮起。路云菲突然有些头疼，再次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徐东。自从自己进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徐东就一直在门口站着。现在自己的工作都完成，一回头徐东还在那里站着。
路云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耐心，问徐东在干嘛？徐东听到路云菲开口，一个大大的微笑立刻从嘴角浮起，他慢慢走到路云菲身边坐下，说自己想睡觉。路云菲皱眉说：“我的这个房子挺大的，你要睡的话随便哪个房间都可以睡。”徐东四处看看，问路云菲是不是已经酒醒？
路云菲先是愣一下，然后就由自主红起脸来，眉毛皱得更加严重：“不行吗？我喝下一杯咖啡又洗一个澡，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徐东故意加重“这样”两个字的语气，一脸恍然大悟。路云菲不自然地问徐东，打算要干嘛？徐东立刻咳几声，说：“云菲，我想说你房间里面的床挺舒服的。”
路云菲的眉毛挑一下：“徐东你喜欢我这张床啊！这张床你随便睡。”说完就站起来。路云菲刚走1，就被徐东拽到床上。徐东看着“不小心”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路云菲，心里面有说不出的幸福感：“云菲，干嘛你要这么急着走？”路云菲叫徐东放开自己，徐东表示自己想跟路云菲说话。
路云菲极其认真地翻白眼：“徐先生，你想跟我说话，用不着这样吧？”徐东跟路云菲说，她这样的表情很可爱。徐东吸一下鼻子，问：“云菲，我想问你你一个人干嘛要一张双人床？”路云菲说自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