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香港华艺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日飙就十四五期间华艺的发展目标，以及在创作方面，本土设计企业和境外设计企业竞争等行业热点问题接受中国建筑设计行业网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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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华艺在大湾区深圳深耕这么多年，它的经营特色和核心竞争力怎么样？
陈日飙： 香港华艺设计公司1986年成立于香港，同年成立深圳华艺，一路走来至今已35年了，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挺有特点的设计机构：
▌1. 华艺公司作为港资央企的企业属性
很多朋友以为香港华艺是一家境外公司或民营企业，但其实我们是央企中建集团旗下香港上市公司中海发展的一家百分百的全资子企业。所以华艺在发展中既要追求商业价值，也要体现自己的央企担当和社会价值。
▌2. 华艺是一家在深圳改革沃土上成长发展起来的企业
华艺深耕深圳35载，在深圳以及大湾区有许多建筑作品，特别是深度参与和见证了特区几十年的快速成长和发展，在华南地区较为知名，另外在省外全国也有一些不错的作品，这都是多年积淀的优秀业绩。
▌3. 华艺有一支高水准的精英设计团队
华艺公司老、中、青几代设计师把公司好的设计经验不断沉淀不断传承发展，一项项作品背后是我们优秀的设计团队，这个厚重的人才集群是华艺最宝贵的财富。
▌4. 华艺坚持改革创新走特色发展之路
近几年许多企业都争相做大规模，而我们近几年在主动控制华艺的人员规模，目前华艺在职员工近800人，去年我们人均产值达到100万，在行业里面算是中上水平。我们认为不同规模的企业可以走出不同的发展道路，而选择的关键是能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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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十四五期间华艺公司准备怎么发展？
陈日飙： 华艺公司制定了企业发展的短期目标和长远目标。我们没有好高骛远的追求规模，而是把自己定位为一家中型设计机构，我们短期目标是把设计主业做好的前提下，业务也创新发展，例如我们在积极的去做一些有科技含量的装饰项目。我们也会对标国内外的优秀设计单位去不断提升我们的管理水平、技术水平和人才厚度。华艺十四五规划的目标是要成为粤港澳大湾区领衔的设计机构。 所以华艺在十四五战略规划的自我定位是 “规模适中、特色明显、科技引领、效能最优”， 我们的愿景是成为一家有特色的湾区领衔设计企业。具体解读一下：
▌1. 规模适中
华艺自我定位是中型设计机构，国内现在人员规模在5000人以上的设计企业也不少，但我们不想走快速扩张的方式。华艺会保持定力坚持以设计为主业，还要争取把设计做得更好。
▌2. 特色明显
任何企业都有自己的特色，那华艺的特色是什么？在我看来华艺特色一是有港资央企这个属性，我们母公司注册在香港，生产总部立足深圳，我们在粤港澳大湾区的港、澳、广、深四个中心城市都有设计团队，大湾区就是华艺未来发展的主场。大湾区的经济和人口的增速全国领先，勘察设计的市场蛋糕巨大并且极度开放。大湾区的设计市场竞争充分，特别是作为世界设计之都的深圳，可能是全球设计创意活动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所以我们的自信也来自于我们在这个区域市场摸爬滚打了35年，积累沉淀了几十年的品牌、业绩和人才。 长期在市场充分竞争很好的锻炼了我们团队，包括我们有几十个专项长期合作的数百家供应商和一流的合作伙伴。这一切都是我们长久以来积淀的竞争力。
例如灯光、幕墙、绿色咨询等一些精细化的专项设计，这些顾问公司都是华艺长期合作的优秀团队。 华艺与专业团队精诚合作，共同为业主完成品质和精细度更高的精品项目，这就是华艺的特点和能力。 另外，华艺现在正努力打造六大产品和六大专项服务，我们叫“6+6产品+服务”。六个产品分别是：300米级超高层建筑、主流城市高端住宅、智慧化产业园，教育与文化建筑、医疗养老建筑、运营型商业建筑，六个专项服务包括装配式设计，绿色健康咨询、复杂结构咨询、全过程咨询等等。 这“6+6产品+服务”是华艺未来不断科技投入和积累沉淀的主打业务类型。 我们希望用精干的团队做自己擅长的事，这就是未来我们开拓经营的特点。
华艺的母公司是中海企业发展集团，中海的母公司是中建集团。中建集团在2020年世界500强中排名第18位，而中海集团也是地产界的标杆领军企业，在精细化运营管理和产品竞争力以及净利润创造力方面特别强。华艺作为中海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当然要依托中建及中海集团。除了商业价值，我们在很多方面投入和创新。中建集团位列国资委要求“创世界一流企业”的十家央企之一。华艺作为旗下子属公司当然要协同助力这个宏伟目标。所以我们也在采取行动，包括去年在澳门设分公司，希望在大湾区真正深耕细作。假如我们能在竞争激烈的大湾区持续健康发展，这也表明华艺有较强的生存力和竞争力了。
▌3. 科技引领
我们所说的科技引领是指围绕我们的“6+6产品+服务”，公司根据市场和客户的要求研发专业科研成果，再赋能到我们的产品和服务里，形成良性循环。华艺还非常注重原创设计，我们希望弘扬原创方案能力，增强本土建筑师文化自信，更希望在和境外公司的竞争与合作中，不断提升自身能力，完成从接近、并行乃至超越的突破。
▌4. 效能最优
效能最优是一个目标，这个“最”是相对的。国内有许多优秀同行的效能和经济指标都非常好，是我们对标学习的榜样。我们希望通过加强数字化管理来提升运营效率，争取在人均效能上达到行业里面高的水平。
综上所述，华艺作为央企旗下的一家专业设计机构，一定还要协同集团的发展，我们也有更远大的目标，争取合适的机会与其它同行一块儿跟随国家“一带一路”战略，走出国门有所成就，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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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为什么华艺特别关注创作这一块？设计院的目标价值到底是什么？只是创作吗？
陈日飙： 不同设计院有不同的目标，这几年大家谈的最多的是转型，我们是不是要从传统的设计院转成工程公司？这方面已经有很多企业做得很好，他们往全产业链布局甚至跨行业发展，规模快速扩张，部分设计师也转型干其它领域的工作成为复合型人才。但如果所有设计企业都只关心做强做大，或者为做上市只关注把经营指标做靓丽，那还有谁会专注干好设计呢？刚才我也提到我们和境外一流公司仍有很大的差距，所以中国业主愿意掏300块钱一平米的方案费去请一家境外的公司，而给国内设计院只有30块钱。 我们本土设计企业如何能做到和世界一流的设计企业缩小差距乃至并驾齐驱呢？ 这就是华艺为什么要专注做设计的原因！就是因为行业里总是需要有设计院能不忘初心来干这个事情，而且我相信华艺肯定不会孤单，因为同行里有相当一部分单位也在很努力的做设计业务。当然还包括很多大院，大院的多元化发展并不等于就忽视了方案原创或者设计主业。华艺的母公司中海企业发展在地产上市公司里连续18年净利率等指标排名第一，华艺对母公司的利润贡献微乎其微，从这个角度说母公司不需要华艺做到有几千上万人的体量，但需要华艺成为真正设计一流的公司，去体现设计的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这条路其实很难，某种程度上可能比每年多做一个亿营收，或者规模多扩张几百人的挑战更大。 我们勘察设计行业要高质量发展，要弘扬本土文化自信，就需要有一批企业保持定力潜心做好设计， 只有这样，我们设计的综合水平才能不断提高，才能走出国门，让世界认识到中国设计的水平和力量！所以，我觉得华艺未来的发展有自己清晰的方向，也确实有这个使命感。当然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满园。所以我们希望中设协和各级机构能带领行业持续良性竞争和健康发展，多搞这样的全国性设计院管理主题的交流活动，帮助我们的本土企业更快更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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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怎么看当下国内设计企业和国外设计企业的竞争？
陈日飙： 中国的建筑设计市场自加入WTO以来早已向全世界开放，这些年来国内大城市重大公共建筑的方案招标很多时候都由境外公司中标，境外公司在市场的高端领域掌握了非常高的话语权。例如去年深圳的十大文化设施，中标方案里有九项都是境外著名的大师或事务所完成。 一流境外公司的设计收费是本土设计院的两倍至三倍甚至更高，到底我们差距在哪里？ 我认为各方面都有差距，例如像KPF公司，占据了全球3、400m以上超高层业务的相当高的份额。KPF公司全球员工不超过1000人，其人均产值换算成人民币约260万左右，而且他不干别的，就专做设计。他们能收取不菲的设计费是有理由的，例如他们资深合伙人级别的主创坚持亲自带队做设计和亲自给业主汇报，这点我们本土设计院往往做不到，我们的专业高手可能干着干着就当了公司管理者脱离了设计一线。又例如KPF公司的知识积累和和高频次的内部培训做得很棒，所以KPF虽然业务遍布全球，但每个项目都能保持很高的设计水准，因此业主当然愿意为此高价买单。 放眼未来，我们本土设计院能不能从追随，到接近，到平起平坐，甚至超越这些境外公司？我觉得只要我们努力坚持是一定能做到的。 当然我们要逐步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断地做更好的设计产品，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也能收取到和境外公司一般高的设计收入，也能到欧美国家的设计市场去参与国际竞争。我们的设计强，才能收费高，设计师的待遇才能更好，这样才是一个良性循环。
回到更高的国家战略层面，“一带一路”战略就是倡导国内企业要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我觉得中国设计企业在这方面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现在设计的国外项目更多是随国内企业海外投资而获得的，大部分都在东南亚和非洲等国家。而在欧美发达西方国家，本土设计单位极少有胆识走出去做设计。未来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境外设计公司的主场去和它们同台竞争呢？我觉得这需要一些有更强综合实力的全国大院以及上市公司去努力实践探索，迎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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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能不能从正反两个角度来讲讲在创作方面，我们本土设计院和这些境外公司竞争，境外公司到底强在哪里？我们的潜力在哪里？
陈日飙： 我先说境外公司， 我觉得第一个方面，境外设计师的创新精神和素养普遍较高， 这和西方的设计教育有关。国内的建筑学教育更强调把学生培养成一个毕业后到企业就能上手做设计，迅速适应设计院生产需要的设计师。而西方教育对学生的培养更偏重在构建设计逻辑和启发其创意的方面，所以能看到海归建筑师和国内建筑师的能力和发展是有差异的。因此境外公司在方案创意方面，包括可能对最新软件应用和科技研发方面，比咱们内地设计院肯定是要强一些。 第二个方面，很多境外公司的组织模式是合伙人制，这种组织机制有助于主创建筑师团队的稳定， 让许多骨干设计师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在创作领域，合伙人制很好的界定了他们的责权利，保护了各级员工的经济效益，所以他们能持久的在设计领域专注工作。我们能看到很多国外的大师，包括很多获得普利兹克奖的大师，他们到了70、80岁还能亲自深度参与项目，原来没疫情的时候，都亲自飞来中国，很认真的去准备给业主汇报方案，这一点国内的设计院与之相比有较大差异。 我们国内也有很多令人尊敬的大师专家，每一年国内都有很多优秀的新项目建成， 包括每两年评出来全国勘察设计行业奖的精品项目也非常多。但我们大部分的设计院由于长期追求产值导向，常用的管理手段就是经济指标分解到各生产部门，导致设计师更看重产值，而非关注设计本身和完成品质的高低。另一方面，内地设计院在培养人才方面习惯“设计优则仕”，常看到设计院里当所长和院长的人才，往往也是设计能力不错、业绩也不错的设计师，但兼做管理确实会让他们较难专注做设计。同时，很多国有设计院的退休机制，让经验丰富的建筑总师退休后返聘几年就全退出一线了，没能像国外事务所那样让主创建筑师干到70、80岁。还包括我们对员工培训的重视不够， 相比境外公司培训的密度和频次，以及对员工能力素质的重视，我们普遍做得不够。 像我们原来和KPF公司合作项目，华艺派出设计师到美国和他们一起工作，我们同事回来分享说，在KPF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培训，甚至是边吃午饭边参加培训，让员工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和高密度的培训之中迅速成长，也能够把公司多年知识积累迅速让员工掌握和获得提升，所以他们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还有其他差距，例如他们很注重设计的精细化，有一群世界级的顾问咨询公司长期合作。例如前几年我们和一家境外公司合作一个投标，正常我们两家合作分一下工就OK了，但是那家境外公司居然还自费请了交通顾问公司和立面深化公司加入到团队一起工作。所以表面上看他们收费很高，但是并不是全部装到自己口袋，他们习惯于与很多专项合作方一起工作。这一群水平极高的单位长期在一起合作，出来设计成果的深度和精细度，很多时候确实值得我们国内本土设计院研究和学习。
当然本土的设计企业有没有潜力或者优势？当然有，本土优势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现在有不少优秀的国内设计院提出了创世界一流设计企业的愿景，在不断的追赶境外优秀公司。在某些领域我们和境外公司也能平起平坐，例如中国在在数字化建造方面，以同济大学的袁烽教授等团队为代表的实践项目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我们国家这几年大力倡导的装配式建筑和绿色健康建筑等领域，从研发、设计，产品等方面也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国际水平。 另一个我们本土设计院的优势是：了解自己的文化和了解业主的要求。 因为建筑有文化属性，我们建筑师还是比较擅长把中国文化理念或传统文脉，转化成现代化城市里面的各种建筑场景的。境外的建筑师有时候会找到一些创新点去融入到作品，我们本身华夏子孙应该在骨子里面有更深度的理解，关键是用更创新的方式把它融入到我们的作品和城市中去。所以中国本土建筑师和设计院必须珍惜未来城镇化持续增长的黄金十年，快速提升设计竞争力，真正到一天我们水平足够高的话，肯定要充满自信的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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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作为深圳勘察设计行业协会的会长，对同行您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陈日飙： 一方面我们未来一定要坚持走高质量发展之路。从大趋势看，国内现在城镇化率已经超过60%，预计再有约十年我们就会到达70%或者75%的水平，所以未来整个设计市场的蛋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不太可能像过去10几20年那样高速增长了。未来我国每年的建设量大约就是10亿㎡，每年的增长率将趋向于零。 所以我们企业要响应国家倡导，坚持走高质量发展之路。 在双循环的大趋势下，既要深耕国内市场，同时也要关注国外市场，从全世界范围看，还有很多有市场增长潜力的地区等着我们去开拓。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要抓紧机会练好内功，然后寻求机会走出国门，去争取更广阔的市场机会。
当然， 我们中国设计企业能走出去展现中国设计的力量，这是一个高远的目标。 作为深圳勘察设计行业协会的会长，我非常了解深圳的勘察设计市场，这是一个充分开放和包容的区域，欢迎任何有实力的企业来深圳和我们本地企业一起竞争合作。深圳改革开放以之初是个试验田，现在叫先行示范区，其实都是在不断的创新突破。我注意到近几年许多内地设计同行都纷纷落子湾区和布局深圳，这些新设的分支团队在深圳站稳脚跟是不容易的。如果它们经过良性竞争能获取一定的市场份额，说明这家企业的技术能力具备了一定的水准。我们深圳同行特别大气，也不怕竞争，欢迎全国甚至全球同行都来深圳参与良性竞争。也有个别本地企业希望设门槛拦住外部的同行和竞争对手，我和大部分本土企业领导的观点一致，对此是不赞同的。设门槛能拦住一时是不持久的， 这是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最终只有自己更强了，才能在市场上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所以扎根深圳也好，深耕大湾区也好，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固步自封而是锻炼能力，在需要走出去的时候就坚定不移走出去，整体上我对行业发展充满信心，也希望咱们勘察设计业界的同行们一块携手，共创中国本土设计的美好未来！
来源｜中设协建筑设计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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