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我累了,想睡会。”
既然商谈无望,我就只能暂且放弃,而且我的手机还在家里放着,我根本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好,我先回去,让牧川在这陪着你,你先好好休息。”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背,满脸慈祥地看着我,准备起身离开。
“妈,牧川一个人在这恐怕不妥,有什么情况没办法和医生护士沟通,我也留下吧。”
庞牧棪自告奋勇,他打算冒着被婆婆拒绝和骂的风险也要搏一搏,当然即使婆婆不同意,我想他也会偷偷来看我的。
但毕竟光明正大地在这守着更好。
“那也行,你在这照应着牧川和夏男,有什么情况跟我联系,公司那边的事暂且放下,有我和你爸。”
庞牧棪一直担任着总部的CEO,而真正的掌权人是邵云,我的婆婆。
“嗯,你放心回去吧。”
庞牧棪没有想到妈妈会同意地这么爽快,可能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庞牧川蔫蔫的样子也处理不好什么事,只能依靠庞牧棪了。
婆婆走后,庞牧川趴在我的手边,看着我被纱布包裹的脸,脸上的痛苦和悔恨纠结在一起。
而庞牧棪见此状,内心的酸楚和不能靠近,还有不甘心等情绪让他坐立不安,索性走到了走廊里,端在地上。
半夜,庞牧川趴在我的床边沉沉地睡去,甚至还打出了鼾声,我叫了几声依然没有答应。
此时守在门外的庞牧棪透着门窗玻璃看向里面,听到了我的声音,确认庞牧川已熟睡,便推门进入到了我的身边。
“夏男,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得厉害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但是庞牧棪这么一问,我倒是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怕吵醒庞牧川我只能咬着嘴唇不发出声来。
庞牧棪看着我这个样子,更加手足无措,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得转到床的另一边又问了一句。
“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啊,你要把人急死吗?”
庞牧棪是真的急了,如若有合适的身份,他定会抱着我大哭一场吧。
“我想妈了。”
我还是没忍住说出这句话来,我知道有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
说完便起身走了,我想喊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门口,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我爸妈了。
一个多小时后,庞牧棪带着神色匆匆的爸妈来到了医院,而此时庞牧川依然鼾声如雷。
“男男啊,你这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子的,妈妈一定要活剥了他。”
不管妈妈如何爱财且到了卖女的程度上,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了我的命,看到床上不能动弹的我,她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内心一定是疼的,毕竟我是她的亲侄女,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
庞牧川被她一嚎,愣是吓了一跳从凳子上跌落在地上。
回过神来,发现我的爸妈站在床边,他顿时惊慌失措地躲在了一边,满脸恐惧,他倒真怕妈妈会活剥了他。
我看见妈妈,情绪失控,也随她大声哭了起来,那眼泪淹在伤口上,疼痛难忍。
“牧棪,男男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只能问庞牧棪,虽然问了一路他也没说我发生了啥事。
“夏叔,这个事你还是问牧川吧或者问我妈。”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的伤和他们母子俩有关系。
妈妈听了此话,就抓住庞牧川的衣领,怒目圆睁得质问道:“我把闺女嫁给你,你就是这样待她的,他犯了什么大错,你要把她往死里打?”
庞牧川说不出任何话,就在妈妈的手掌里拼命地摇着头,爸爸见他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也上前补了一句。
“庞牧川,你这小子如果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和夏男妈妈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也知道他们根本拿庞牧川不能怎么样,但我的心里还是温暖的,毕竟他们愿意为了我去得罪这家人。
“夏叔,王姨你们别激动,先好好地陪夏男,有什么事等我妈明天过来再说。”
庞牧棪看着情绪激动的爸妈,上前去拉开他们安抚着。
那后半夜,就这样我们所有人没再有任何交流,都在等着真正的大佬我的婆婆出现。
只有她,才有说话的权利。
第二天,上午大约九点半的样子。
“哒哒哒”走廊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这声音越走越近,没错,是我的婆婆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我公公。
“亲家,真是对不起啊,你看两孩子喝多了闹着玩,这就没把握好分寸,我已经批评过牧川了,要杀要剐您看着办。”
进门后,我婆婆便满脸带笑地迎到妈妈面前,公公跟在后面也配合一样的笑容,似乎除了庞牧棪,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他们家的招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一笑倒是让我妈的怒气没办法顶起来发难了。
“你看这两孩子也结婚数月了,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合的,要我说咱还是不要过多掺和得好,让孩子自己处理,要不咱听听夏男怎么说?”
我这婆婆根本不给我爸妈说话的余地,一溜烟地又把包袱扔到我这,总是我是逃不过她设的圈套了。
“夏男,你看我说不让你爸妈知道吧,还让他们跟着难过着急,这不妈妈心里也挺愧疚的,这是咱家的另外一套房子的钥匙,就在你住的地方旁边那栋楼上。”
说着婆婆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放到我的手边。
“这房子呢,以后就让你爸妈住进去,方便照顾你,这也算是我一做婆婆的心意。”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爸爸妈妈,又一次被他家的钱砸晕了,甚至有些想舔上去的感觉。
“亲家,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现在的房子住得挺好的。”
说着这话,却把手伸向了门禁卡,这就是我那贪财没底线的爸爸。
“妈,谢谢你的好意,我想离婚。”
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婚,我可以不计较庞牧川的一次又一次的*力暴**,当然我知道我计较了也不会有结果,我只想逃命。
“这孩子又瞎说了,咋就到了离婚的地步,你看你爸现在在我们公司干得那么出色,你忍心让他为你操心而干不了工作不?”
婆婆这是在暗示我如果离婚了,爸爸就将会一无所有,妈妈在一旁也急了。
“这丫头,说啥呢,你这刚结婚就离婚,让人家笑掉大牙的。”
我就知道不会有人同意离婚,当然庞牧棪怎么想我不知道。
“牧川,你看你把夏男欺负的,还不赶快跪下认错。”
公公在身后发了话,他总是少言寡语地观察周围的一切,配合着婆婆的行动。
牧川听后,迅速跪在了我的床边,并且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一下地不停歇。
大概我婆婆心是在滴血的吧,但没办法苦肉计就得动真格,这几巴掌能换来儿子的安全和儿媳的停留。
“男男,你倒是说话啊,你要让牧川把自己也打得躺下啊?”
爸爸在一旁急了。
“夏男,我跟你保证,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用你说会让你们离婚的,并且我要打断牧川的腿向你谢罪。”
此时的庞牧棪,看着我一言不发,他没办法说一句话,只要他一开口,我的处境就会更不利。
迫于所有人的压力,我只得暂缓离婚要求,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坚持,躺在床上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离婚可以,但是我想先回家住段日子,养好身体再说。”
“那也好,你就搬到我们家另外一套房子里住着,钥匙你爸妈已经拿着了,就让他们照顾你一段时间吧,等你想回来的时候,你再回来。”
我婆婆这样的女人,总是善于以柔克刚,让你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没有人责怪他们庞家人,反倒显得我有些不懂事了。

大概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爸爸妈妈也跟着我一起搬进了那套新房子,爸妈很是开心,笑言因祸得福。
是的,我的祸换来了他们的福。
我搬过去以后,爸妈还是每天正常上下班,而我就是每天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街道的人来人往,那段日子里庞牧棪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也没有一条信息。
反倒是庞牧川不顾我的讨厌,每天都会趁着爸妈回来的时候过来蹭饭。
当然爸妈也乐意他来,尽力撮合我们的和好,而我则爱搭不理,沉默寡言,额头上的疤还在长着鲜红的嫩肉,我怎么敢再重入虎穴。
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得过且过地偷生下去吧,至少暂时我没有任何热情去应付任何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样的宁静又荡起了波澜。
“叮咚叮咚”
门外的门铃声响起,我以为会是庞牧川,便随口说了句:“你不是有钥匙吗,自己开门。”
“叮咚叮咚”
门铃声继续响着,门外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好奇地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眼门铃视频。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脸,也是我天天回想起的脸,没错,庞牧棪来看我了。
我瞬间脸上有了一丝开心的笑容,小跑着去开门,但是在开门的瞬间我还是恢复了冷静。

“你怎么来了?”
开了门后,我便转身走向沙发自己坐了下来。
“这是我托人给你买的补品,你好好养身体。”
说着他把一个黑色礼袋放到了桌子上便自己坐了下来,看来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内心开始惶恐不安,庞牧川此时就在离这里不到500米的房子里睡觉,庞牧棪的停留会不会让他碰个正着引起大乱。
然而我又很想他留下来陪我说会话,自从回到这里,我已经没有开口跟任何人说过话了。
“谢谢,你可以走了。”
我还是言不由衷地下了逐客令。
“你还好吗?牧川有没有再过来欺负你?”
庞牧棪和我在沙发的两端坐着,谁也不敢靠近一点。
“我还好,也只是还好而已。”
“夏男,如果你觉得不开心,真的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生命和青春,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把自己毁了的。”
我不知道庞牧棪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在怂恿我离婚,然后我们在一起吗?
“我已经毁了,这点不用你操心。”
我故作冰冷回应道。
“夏男,你这是自甘堕落,你受过高等教育而且你还有自己的特长,你怎么就能这样下去?”
“那我还能怎么样,你爸妈还有你弟弟都想把我关在笼子里,像金丝雀一样养着,金丝雀至少还能保得安全,而我呢,生命随时都在悬崖边上等待粉碎。”
“所以,你更要自强,摆脱命运的控制,你没有必要考虑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你告诉我,我怎么自强,你妈把我控制得死死地。”
说到这,我的声音有些呜咽,我这一生的命运是如此可悲。
“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复原地差不多了,你去跟牧川说,让他放你出去工作,爸妈最听牧川的话,”
“他不会同意的。”
我没有底气,对于庞牧川我现在更多的是恐惧。
“你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庞牧棪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又不能明说。
正在这时,妈妈下班先回到了家中,进门看到庞牧棪坐在沙发上,一脸惊诧。
“牧棪,你怎么在这?”
“哦哦,我刚好在这附近办事,妈妈就让我带点补品给夏男,您叮嘱她吃了,我就不打扰了。”
庞牧棪尴尬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起身逃跑。
“他来做什么?真的只是送东西?”
妈妈狐疑地看着我,并不完全相信庞牧棪的话。
“要不然呢?”
我并不想多做解释,起身走进房间关起门来。
但是庞牧棪的话,在我的脑孩子疯狂地发生化学反应,我的某一根神经好像被他弹了起来,就是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自己的鲜血在慢慢复活。
也许我真的不能这样苟且偷生,当时我嫁庞牧川的时候,也没想过做只笼中鸟被圈养起来,我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牧川,你来啦,快坐下,饭一会就好。”
门外,妈妈热情地招呼着庞牧川,每天的晚餐时间,他餐餐不落来报道,其实我明白他就是为了监督我来着。
“牧川,我跟你回家。”
我走出房门,径直走到庞牧川身边,说出这句话,让他惊喜万分。
“什么时候?”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出问题,生怕迟一秒我就反悔。
“现在。”
说完我走进房间拿出整理好的行李拉着庞牧川走出了大门。
妈妈正端着菜出来,看我们离开,大喊着“你们倒是干嘛去啊,这都开饭了。”
“不吃了,我们回家了。”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庞牧川高兴地抱着我在原地打转。
他打我时是真狠,开心是也是很真诚。
回到家中,庞牧川便迫不及待地想拉着我进屋。
这一次我学聪明乖了,没有反抗,反倒笑着配合起他来,只是刚躺到床上的时候,我把握好时机向庞牧川提出了要求。
“牧川,我跟你回家了,那你也要同意我一个条件。”
嗯嗯嗯,庞牧川使劲点着头,分秒不浪费。
“我想出去工作,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原谅你所有的事情。”
嗯嗯,庞牧川依旧点着头,他似乎都不用考虑,还是没有考虑的时间。
当然,他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事后,庞牧川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你刚才说你要去工作?”
“嗯,是的,你答应了我的。”
“我刚才没多想,怕是爸妈不会同意的。”
“那只要你说,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好吧,我明天回家去找妈妈。”
我以为我的计划就这样成功了,我开始偷乐于自己的即将解放。
第二天,庞宅。
我没有跟随,庞牧川独自前往,婆婆看到他一个人颇有些意外。
“怎么一个人来,没带上夏男?”
“夏男,想出去工作,让我来跟你商量。”
“咱们庞家不缺她那点钱,再说了她长得那么漂亮,你放心她去混在男人堆里吗?”
婆婆压根不想同意,她认为我只要出去工作就存在背叛她儿子的风险。
“可是我答应她了。”
庞牧川有些为难。
“这好办,你回去告诉她我答应她出去工作了。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回家待着的。”
婆婆脸上不再是人前那副慈祥的笑容,而是带着阴诈的狡猾。
“你们眼下的任务,是赶紧给我生个孙子,让你后继有人。”
“回吧,别在家待着了,把夏男看紧了。”
庞牧川到家连两个小时没有,婆婆就下了逐客令。
回到家中,庞牧川假装成功地跟我汇报好消息,让我准备出去工作的事。
还问我是庞家帮我找还是我自己找?
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拒绝了庞家的帮助,我打算自己出去找工作,我本身是学服装设计的,我觉得我是有能力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
从第二天开始,我便开始到处投简历,有通过网投也有实投,我投遍了我认为可以的所有的公司。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都是石沉大海,寥寥无几的回应就是我的资质太浅。
在这种打击中我又开始心如死灰,忘记了庞牧棪的鼓励,我开始不停地自我否定,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差劲吗?
直到有一天,庞牧川把手机放在床头,他则在卫生间洗澡。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是婆婆发来的信息。
我曾经偷记过庞牧川的解锁密码,所以我好奇地打开手机,想看看他们之间会聊些什么?
“牧川,她现在是不是乖乖待在家里,不再提上班的事了,你放心不会有人要她的,要不然你妈我这么多年就白混了,这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瞬间,天塌地陷,原来我始终活在庞家人的圈套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在这晴天朗朗的海市,我的头顶却是黑云压顶,风雨满楼,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我想到了庞牧棪,只有他,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他才能把我从蔽日惊云里解救出去,哪怕只是给我一丝光亮也可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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