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一族北京租房真实生活 (北漂在北京不租房买辆房车住)

我在北京租的房子,我在北京租房

租房时,房东违约、侵权是常有的事。租房者没有任何话语权。你不租,想租的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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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我从青岛大学新闻专业毕业。

那一年,同寝室的室友不是保研,就是回家托关系找体制内工作。我听曾混在北京的家乡二叔讲,北京发展快,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央企多,找工作是分分钟的事!就连动物园旁边一个卖鞋的,一年都能赚50万。

所以一毕业,我就迫不及待地,一腔热血地奔赴北京。

当时,学校一个跟我要好的辅导员知道我要去北京,非常热心地给我联系了她在新华网的同学,说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实习的机会,头一年没有工资,只有每天20元的补助,但如果能坚持下去,留在新华网的机会很大。

这对于一个有着新闻梦想的农村大学生来讲,如此跟专业对口的工作已经很好了。

于是,我单枪匹马杀去了北京。

我没有亲戚朋友可以投奔,又没有钱去住旅馆。去北京的第一夜,我是在火车站的长椅上过的。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带着行李去新华网报到。

临下班前,我才知道这里是不提供集体宿舍的。

我在街头四处游荡,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路边的电线柱解救了我。

我在电线柱张贴的密密麻麻的小广告里,找到了一个北京租房的联系电话,并一路找到了那栋出租屋的楼下。

到了我才知道,那是一点底线都没有的群租房。

违法群租房的重灾区双井,四室一厅全部摆满了上下铺,其中一间长期住着5个稳定的男租客。

另外三间住着女生。20平方米不到的客厅,都放了8个上下床,客厅里的床位一个月租金200元,卧室的床位比客厅每月贵50元。

我手中只有父母赞助的1000元,便选择客厅靠近门口和厕所的一个下铺。

好在小区离地铁口挺近,交通算是便利,我第一感觉还不错,觉得跟住在大学宿舍没什么区别。

我在北京租的房子,我在北京租房

可住了不到一个月,我对北漂生活的美好幻想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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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租房和大学生宿舍一比,简直是地狱:卫生间里,马桶和淋浴仅一帘之隔,马桶里带血的卫生巾散发着恶臭,长头发堵住了下水道,隔三差五的漏水到楼下,不过好在楼下就是房东的另一间群租房。

最要命的,蟑螂也是这套群租房的常驻客,不需要任何人邀请,就出现在床上、墙上、枕头上。

这对从小生活在北方的我来说,第一次见到蟑螂的震撼不亚于南方人第一次见到下雪。

可是谁让我囊中羞涩呢?坚持了三个月,在几乎每顿只能吃馒头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药店做销售代表,每个月1000块钱的工资加提成。

在领了两个月的薪水后,我决定搬家。

原本,我找到了一处在北京还算便宜的房子,这个房子临近地铁,一个月1000元,单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因为前面一个租客要离开北京,先前预付的房租拿不回来,只好便宜转手。但因为去看房子的时候,房东说,要押一付三,一次付清。我要是交了房租,身上的钱就所剩无几了。

我继续寻觅着,顶着烈日,来回跑了两天,为了省钱,连地铁都没舍得坐,终于在郊区找到了一间相对便宜的平房。

平房不足10平米,两面都是隔板,没有空调和风扇,四面不见光。

大热天的,洗澡必须得去后面隔了两条街的澡堂,但至少不用跟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屋里,每天闻着难闻的气味。

可每天上班也是很头疼的一件事,因为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和地铁,我必须要从住的地方坐公交车到地铁站,出地铁再倒公交车。

早上8点半上班,必须6点起床。

到了冬天的时候,唯一能让我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房租押一付一,不用一次交一个季度,我有时间周转资金,远点、累点都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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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合同一到期,房东就将我赶了出来,说什么都不让我继续租下去。

听说好像这块地即将*迁拆**,房东需要将房子捯饬捯饬。

我又开始面临租房的问题。

因为工作原因,这次我直接找了中介。

中介用电动车把我带到了东五环。一间房,一张双人床,一个写字台,一台空调,环境还不错,通勤也比较方便,但就是房租太贵,一个月2600元。我心里有点虚。

当时,新华网刚好派给我一个采访任务,采访西郊的一个城中村,领导暗示我,这个任务完成后,我就可以转正了。

我投入了前所未有的激情,恨不得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个村。

没想到,睡着睡着,竟然和这里的农民工睡出了感情。

在得知我到处租房子时,一对来自河南的夫妻决定收留我。我简直感天动地!那位姓黄的大哥拍着我的肩膀说:“哎,没想到如今的大学生,未来的名记者,竟然连我们都不如,我们好歹还有一片瓦在头上顶着。”

我笑得那个尴尬啊!

不由分说,我被夫妻俩领进了家门。进门第一眼,我就看到卫生间浸泡的内衣*裤内**,以及厨房里大量的食材,果然是资深住户了。

其实我很反感这种环境,但窘于口袋里的钱,又急于找房子,我还是毫不矜持地住了进来。

平时,我和黄家大哥大姐并没有交集。他们在附近摆摊,早出晚归。我朝八晚五,极其规律,基本不可能同时在空闲时间相遇。

可是,即便这样,令我尴尬的事情并不少。

搬进去的第二天,夜里我起床上卫生间,刚推开门,就见到一身影,我赶紧退了出来,打开灯,才发现是黄大哥。

他上厕所居然不开灯不说,居然连门都不反锁。就在我吓坏的时候,他在里面哈哈大笑:“小苏啊,我快了,门口等着吧。”

此后,我每次上厕所,都会先喊两嗓子。

有一天半夜,我连续问了两遍均未得到回复后,推开门,打开灯,却看到女主人正神情淡定地蹲在马桶上,吓死宝宝了!

哦,对了,她还会将内衣*裤内**泡在卫生间的面盆里,会将卫生巾毫不遮掩地搭在垃圾桶的边缘,还带着血……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小事儿,那么,他们夫妻生活的态度,真的很让我无语。当时正值夏天,他们舍不得开空调,夜里居然开着门睡觉。

他们的门正对着我的门,经常,他们会在夜里做彼此爱做的事儿,没有任何遮挡,传过来的声音无比清晰。

而他们聊的一些话题,也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老夫老妻了,这些事儿并没有那么稀奇。

可是,我那时才刚毕业,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没有。

如此隐私的事,他们当我是空气,也可能是当自己人。我暗暗改变,我要尽早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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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网络媒体正盛,我所在的新华网也成为行业的佼佼者,随之各种福利待遇也都上来了,钱包一天天鼓起来。

我在北京租的房子,我在北京租房

虽说想要靠这点钱在北京买套房子不容易,但能租个好点的房子成了我那时最大的梦想。

最初,我坚持要为自己寻找一套独立的居所。

第一次选中的房子是一套单身公寓。房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但是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月租1200元。

地点位于东五环外,距离最近的地铁站步行大约10分钟。

不过,实地看房后,我发现了很多问题。

公寓里面的人特别杂,而且水电费都是按商用计算,整体费用算下来挺高的。

看了几家之后,我突然明白,按照我的预算,要想住在地点好、治安好的地方,不太可能租一整套房子。

我还是只能寻找合租信息。这次,我选中的房子位于东四环外,发布消息的是二房东。

这名二房东从房主手里租下了整套房子,自己住在主卧,次卧出租,1600元一个月,我觉得价格、地点都不错。

但是看房那天,我刚进门,就被二房东大声呵斥“请换鞋”;走进洗手间,后面的人又大喊“别碰我毛巾”;想看看卧室,身后又传来“别开窗户,风大”的指令。

相处了几分钟,我觉得压力好大。

第一次见面都是这样的情况,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肯定难免争吵。所以,这一次房子没租好,还受了一肚子气。

之后看的几套房子,要么价格便宜房子差;要么地段好装修好,但严重超支;要么性价比整体不错,但室友很不友善。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10套房子,始终没有一个合心意的。

眼见要流落街头了,我终于在一家网站找到了合适的房源信息。

帖子里描述称:全新房源,月租金1000元,集中供暖、地铁沿线。

看照片,房子确实很新,像刚装修过的。我觉得价格也合适,就想去看看。

谁知,见面后,我便陷入了被动:房租一下涨到1600块钱。

我问:“不是1000块吗?”他们说:“网站上的价格打错了,就是这个价。”可这已经是我看过最新、最好的房子了。

犹豫再三,我还是交了定金。

搬入这套房子后,问题接踵而来。这套面积不足80平方米的两居室,我是第一名入住者。

签合同时,中介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客厅不会打隔断,加上你最多住两户。”

很快,新的住户到来:是一对外地的年轻夫妻来北京创业。

他们选择的主卧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在生活上互不影响,我还算满意。

然而,不久后的一天,我下班回来,竟然发现客厅里莫名多了一间用隔断围起的一个半封闭房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同还有一位大哥,一起被圈在其中。

我立即打电话问中介,这是怎么回事?但对方说:“这事我们控制不了,人家要租也不能拒绝。”

后来,我将这事告诉了一个正在做《外地人在北京》栏目的同事,他说:“违约、侵权是常有的事。

租房者没有任何话语权。你不租,想租的人多的是。”

哎,这就是外地人在租房合约中的地位!而身边租房的人,大多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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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时候,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女朋友叫王楠,来自湖北武汉,在一家上市公司做文秘。

那时候,我住在北京的北四环,她住在南三环,约个会要转三次地铁,花两个小时,颇有一种牛郎织女的感觉。

所以,交往三个月后,我和王楠决定同居,还可以节省房租。

单身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租个什么样的房子都能凑合。

恋爱后,我们开始对房子有了要求,一致认为要带厨房和卫生间,离我俩上班的距离差不多。

可巧,王楠公司有一对夫妻也在找房子,我们更便决定一起合租独立套房。

最后,我们四人选定了一套在北京的北三环和北四环之间的一个小两居,租金4500。我们选了次卧,每月租金2100。

因为是与熟人合租,租房和搬家都比较顺利。

真正难的,是两家的日常生活。

尽管合住的是熟人,但还是会遭遇一些尴尬。

比如那对夫妻经常在夜里爆发争吵,一吵就是一个小时。

一开始,王楠本着同事情谊,还去劝一下。但时间一长,两家人都略微感到尴尬,特别是王楠,天天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感觉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

又比如,一到周末,那对夫妻会将留在老家的孩子接过来。

那孩子五六岁,正是爱闹腾的年龄。我们平时都要早起上班,周末难得睡个懒觉,全被这个孩子搅和了。

有一次,我忘记锁上房门,那孩子竟然破门而入,还掀开我们的被子,王楠吓得大叫。

孩子他妈听到叫声赶过来,尴尬地将孩子拉走,当时,我身上的被子已经被小孩拉到脚下,只穿了一条红色的三角裤。

两家人勉勉强强过着相敬如宾的合租生活,但结束了一年的租约后,我们两家也就不联系了。

这之后,我们又辗转搬了几次家,各种奇葩事情无法一一列举,但我和王楠都感觉很疲惫。

2015年,我和王楠结婚了,在去德国旅游时,法兰克福的留学生告诉我们,他们的租房合同期是五年,议定的房价五年内基本不变。

长期租赁的人都喜欢这样的合同,但这样的合同在北京几乎没见过。

婚后,王楠提出想要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们俩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七拼八凑勉强凑足了80万,可最多只能在通州附近买一套小房子,算下以后的交通费用和成本,我们怎么都觉得不划算,北京的房价永远是北漂心中会呼吸的痛。

这两年,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回到故乡或者是二三线城市。

王楠也经常对我发问:“我们拼搏在北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无法作答。我来北京十年了,也租了十年的房子,慢慢习惯了一两年搬一次家,换一个地方的生活。

我对这个城市从陌生到熟悉,在这里工作,在这里成家,过着让家里人以为很幸福,旁人很羡慕的生活。

可我却依旧能时时感觉漂在异乡的孤独,这里高昂的房价压得我无法喘气,快节奏的生活让我不敢稍作歇息。

曾有一篇名为《北京,有2000万人假装在生活》的文章刷爆朋友圈,戳中了北漂们柔软的内心。

文章称,众多北漂建设大北京,然而北京终归是北京人的北京,没有祖产的移民一代,注定一辈子要困在房子里。

那些追梦成功的出国了,追梦无望的逃离回故乡,还剩下2000多万人留在这个城市,假装在生活。

前段时间,王楠查出怀孕了,想到孩子以后出生要面临的问题,我们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北京人能在购房、买车、子女上学、医保、退休金等享受各种优惠政策,然而北漂却被各种条条框框挡在权利大门之外。

比如说,外地孩子在北京上学,每学期要多交出2万多作为“旁听费”,如果是真的,那这一切,就远不止租个房子那么简单。

作者:苏泽

“不租房不知道北京的房租有多贵,不租房不知道在北京租房有多苦。”这是每一位在北京租房的北漂的一句心里话。

主人公苏泽写出了居大不易的北京,有苦有甜的北京。这是最丧的北京,也是对于北漂们来说,最真实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