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银行到底有多强 (花旗银行有多牛)

花旗银行有多牛,花旗银行战略

自从鲁宾被选为临时董事长、比索夫被选为临时首席执行官以来,他们就一直在寻觅最合适的首席执行官候选人。花旗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塔拉尔提出一个重要的标准,必须是懂业务的专才。

这是普林斯留给塔拉尔的教训。让一个律师去领导花旗银行,到头来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年届七十的鲁宾为候选人添加上一个标准:年轻。看来这场危机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扛过去的,必须作打持久战的准备。另外,年轻意味着能熬夜加班,火线救命的人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有人向鲁宾推荐花旗集团的首席运营官、花旗集团投行业务的前任主管德鲁斯金。推荐人说:

“他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人。他不仅有丰富的运营管理经验,对债券业务也非常熟悉。”

鲁宾听了感到十分好笑:“花旗集团陷入困境,作为现任首席运营官和前任债券业务主管,难道他不感到惭愧吗?”在鲁宾眼里,这些经验只会让他重复错误,而不能力挽狂澜。

况且还有人向鲁宾投诉过德鲁斯金的管理方式,他并不是一个很有魅力的领袖人物。

即将离开时代华纳的派尔森斯也被推荐过来,但他个人对花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并不感兴趣。

那么,谁是合适的人选?谁愿意为扭转目前的局面而拼上一把?

在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中,刚刚被任命负责花旗集团债券业务的潘迪特进入了鲁宾和比索夫的法眼。但鲁宾并不是很喜欢潘迪特,52岁的潘迪特被认为缺乏冒险精神,鲁宾认为他的保守性格并不适合花旗集团。但比索夫有不同的意见:“在目前情况下,难道我们还需要冒进?我们已经走在钢丝上了。”

潘迪特曾出任过摩根士丹利机构证券及投资银行部的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在成为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未果后,2005年离开摩根士丹利后自己创办了一家名为Old Lane Partners的对冲基金公司。这家公司于2007年7月刚刚被花旗集团以8亿美元收购,但随后就遭到解散。业内人士认为:花旗集团花费8亿美元就为了购买潘迪特一人。难道把他买过来就为了对付普林斯留下的烂摊子吗?

2007年12月11日,加入花旗集团刚刚五个月的潘迪特被正式任命为花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临时首席执行官比索夫升任为董事长,临时董事长鲁宾回归到高级顾问职位上。潘迪特说:

“我非常荣幸能够成为花旗集团的领导者,引导花旗走向新的变革。在这个富有挑战性的时期,花旗集团在全球金融市场上扮演了前所未有的重要角色。我们会解决现有的问题,为股东带来收益。”

股东对潘迪特的承诺反应并不热烈。在这个商业时代里,他们听到的承诺太多了。普林斯辞职之前还信心百倍呢。他们需要看到业绩。只有拿出出色的业绩,他们才会相信自己请来了一尊活菩萨。

潘迪特能够带领花旗集团改变颓势吗?他真的长有一双神仙手吗?

其实潘迪特接过花旗集团的权力杖是顶着很大压力的。虽然他对债券业务很熟悉,但对花旗集团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家有着将近两百年历史的公司里有着怎样的*规则潜**。另外,抵押*款贷**债券业务所引发的危机愈演愈烈,什么时候结束,如何才能结束,他的心里并没有谱。

关于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这个职位,华尔街上有一个令人忍不住去相信的传说:谁选择了这个职务,谁将会以花旗集团末位首席执行官的身份被历史记住。在很多人眼里,花旗集团已经等同于无底洞。踏入之前,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踏入之后,永远也别想活着出来。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恐怖。

沃尔克是潘迪特认识十多年的朋友,潘迪特在作重大决定时喜欢听一听他的意见:

“首席执行官是我的选择吗?”

“我不能给你答案。在我眼里,你是最适合这个职位的人选。但是,你需要聆听你内心的选择。”

他的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是什么?

在潘迪特的办公室里有两件宝贝:一个是印度教中能够驱逐魔障的保护神金质塑像,一个是帆船在大海中航行的油画。潘迪特凝视着油画,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喊:你要像英雄一样去战斗。

他相信自己会得到保护神的保护。

潘迪特刚刚出生,他的父亲就请算命先生给他算了一卦。半个世纪过去了,他的父亲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算命先生的预言:

“你的儿子非同一般,他的双手一生都在和黄金打交道。他会让全世界记住的。”

为了感谢算命先生的吉言,潘迪特的父亲给了算命先生双倍的卦钱。

所以,当听说儿子被选为花旗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后,已经年过八十的老父亲第一时间给予了鼓励:“我的儿子是最棒的,他永远是第一,他能够帮助花旗集团重新夺回第一宝座的。”

潘迪特很受鼓舞,他相信父亲。从16岁离家到美国求学,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电气工程学士、硕士和金融学博士,以及在1983年26岁时进入摩根士丹利工作,父亲的指导从来就没有错过。

他更相信自己。无论是求学时代,还是摩根士丹利时代,他总是被誉为他那个群体中最聪明的人。

他从来都没让别人失望过。

潘迪特的上台获得了威尔的称赞。“他是花旗集团的救星。”威尔公开表示。

潘迪特是一个有着简单生活法则的人,他将这种法则运用到花旗集团中,他对比索夫说:

“目前花旗集团就是一位长着毒瘤的病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即手术,切除毒瘤。”

出售和裁员是最好的方式。潘迪特从一上台就不停地卖,花旗集团的负担不断减轻。

2007年花旗集团的员工人数曾多达37.5万。在潘迪特的大刀阔斧下,在2007年第四季度和2008年前三个季度中,花旗裁员2.3万人。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2008年11月16日,潘迪特、鲁宾和比索夫三人在潘迪特的办公室里再次为重大的裁员行动密谋商议。他们将在世界范围内再度裁员5.3万余人,从而将公司规模缩小20%。

这个裁员计划在美国商业史上排行第二,第一名是2008年7月份IBM公司宣布的6万名裁员。

“这会不会引发地震?”就连一向批评潘迪特保守的鲁宾都觉得这个裁员计划有点疯狂。

比索夫觉得潘迪特不够冷静。但是,除了裁员,哪儿还有更好的办法?

2008年11月17日,花旗集团全球裁员5.3万人的消息像*药炸**一样在华尔街引起巨大反响。

从消息向外发布的那一刻,潘迪特、鲁宾和比索夫一起坐在会议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旗的股价,他们知道这个利空消息必然会引起股价震动,但他们急切地想知道震动的程度有多深。

股市的表现让他们感到绝望。花旗股价像是坠上了千斤坠一样直线下跌,跌幅超过6%。

比索夫失望地看着潘迪特。潘迪特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偶尔会轻轻地摇几下头。会议室里死一般沉寂,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们不敢猜测这是不是更坏局面的开始。

求求保护神来保护他们吧。

雷曼兄弟附身

2008年9月16日清晨,潘迪特来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员工发送一份备忘录。这份备忘录与其说是给员工看的,还不是说是给广大投资者看的。他要尽可能削弱雷曼兄弟给自己造成的负面作用。

潘迪特在备忘录中说:虽然雷曼兄弟欠我们的钱,但它的倒闭对我们的资本状况并不会造成影响。

雷曼兄弟欠花旗集团的钱才2.75亿美元。按照潘迪特的说法,花旗集团的账面资产超过2万亿美元。

2.75亿对2万亿,自然是小菜一碟。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么一点钱,潘迪特完全可以不在意。

但他却在意了。这说明除了损失的资金之外,他的备忘录还承担着别的使命。

潘迪特想通过这则备忘录表达什么呢?

备忘录公布出去之后,潘迪特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目光从窗户上穿过去,游弋在华尔街的上空。

他知道从昨天开始,华尔街的金融游戏圈子里从此没有了雷曼兄弟的身影。

他不应该感到伤感,任何游戏都需要时常更换参与者,倒下了雷曼兄弟,会有新伙伴参与进来。

但他难以掩饰自己的恐惧,这几日雷曼兄弟所发生的一幕幕依然清晰在目:

“雷曼兄弟的股价又跌了0.5美元”;

“雷曼兄弟的股价又跌了30美分”;

“天哪,雷曼兄弟要崩盘了”;

“该死!它居然宣布破产了”……

他看着雷曼兄弟的股价在一点点地跌落,犹如一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任凭血液流尽。

他想到自己所率领的花旗集团,花旗集团会不会像雷曼兄弟那样死去?

想到这个问题,潘迪特就感到有丝丝凉气缠绕在自己的脊柱上。

妻子斯瓦蒂在安排好两个孩子入睡后,来到潘迪特的书房。她非常体贴地为潘迪特冲了一杯咖啡。

“你在想什么?”看着丈夫郁郁寡欢的表情,她轻声问。

“没什么,”潘迪特急于掩饰,“我只是想安静地待上一会儿。”

斯瓦蒂和他结婚二十多年了,她能在短时间内了解丈夫在想什么。

“雷曼兄弟的倒掉或许会对花旗集团有好处,它会引起政府对华尔街危机的重视。”

“雷曼兄弟倒掉了,投资人会怎么看待花旗?”潘迪特向妻子敞开了心扉。

“他们肯定会对花旗集团的前景充满担心,他们也会关心你们在雷曼兄弟倒闭中损失了多少钱。”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损失了极少一部分钱,并且我会告诉他们我们的账面财产还有两万亿。我要让他们的担心消除,我要向他们传递信心。”

“他们会相信你的,你一直都很棒。”斯瓦蒂安抚着说。说完,她就离开了。

潘迪特开始思考在明天公布的备忘录里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观点,他希望通过这个备忘录让投资人感觉到花旗集团的财务状况是让人安心的。

投资人不会因为一则备忘录而始终对花旗集团长期保持信心的。在花旗集团传出全球裁员5.2万人之后,他们的信心降到冰点。从9月17日到19日,花旗集团股价连续三天狂跌。

这个场景让潘迪特心惊肉跳,他感觉花旗集团在这几日之内像是被雷曼兄弟附身。

患同一种疾病的人死亡症状是差不多的,花旗集团股价狂跌的景象和雷曼兄弟是何等相似!

最先坐不住的是花旗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塔拉尔先生。他在电话中冲着潘迪特咆哮: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血液流尽吗?难道要重蹈雷曼兄弟覆辙吗?”

潘迪特无语。要是有灵丹妙药的话,谁会白白地等死?他恨自己不是能够扭转乾坤的超人。

看着这帮管理层没有好的策略,塔拉尔只能自救。他开始导演一场掩耳盗铃的骗人把戏:

“花旗的股价被严重低估了,这真是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我要将花旗集团的股份增加到5%。”

之前他的股份不足4%,增加的比例确实不小。他希望在自己的带动下,大伙都会跟进。

这种鬼把戏有谁能相信呢?投资者都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他们觉得花旗集团的前景并不乐观。

大家围观塔拉尔的自我表演,只是瞎起哄,并不买账。结果,20日,花旗的股价继续狂跌。

不能让塔拉尔一个人独舞,潘迪特对公司的高层说:“我们要和塔拉尔先生一起跳舞。”

在潘迪特的号召下,潘迪特和其他高层增持130万股票。但是,他们的表演照样无人喝彩。

从17日到21日的一周时间里,花旗的股价从9.52美元降至3.77美元,是15年来的最低水平。花旗集团的市值仅为210亿美元,不足2006年年底的1/10。

华尔街的投资者给花旗集团起了一个新的称呼:泰坦尼克号。这真是一个倒霉的外号。

泰坦尼克号沉落大海,难道花旗集团要像它一样从地球上消失?

急躁不安的潘迪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将公司负责对外发布消息的人喊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坐在这儿,现在就记录我说的话,并立刻发布出去。”潘迪特大声地喊着。

被叫来的这个人没想到一向冷静的潘迪特竟然还有发火的时候。他略显胆怯地坐在潘迪特指向的那个座位上,并铺开笔记本,作出一副要认真记录的样子。

“我们的财务状况非常良好,投资人的资产绝对不会出问题,绝对是安全的。”潘迪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重复着说:“财务状况非常良好,投资人的资产绝对不会出问题,绝对是安全的。”

他似乎对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拿捏不准,这时他的秘书走进来,他大声问:“这样说行吗?”

秘书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怔怔地看着他。他解释说:“我要对外发布通告,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说。”

“你要求我通知开会的人已经全部通知了,他们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办公室。我觉得你所说的问题应该在会上进行讨论,他们有责任告诉你这个通告应该包含哪些内容。”秘书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潘迪特此刻开始冷静了下来,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负责记录的那个人出去。

“会上形成决议后,我们再向外界发出通告。我应该先听听他们到底会怎么说。”

2008年11月21日,花旗集团召开了一次重要的董事局会议。这个会议的规格很高,与会的有董事长比索夫、高级顾问鲁宾、首席执行官潘迪特、独立董事兼时代华纳董事长派尔森斯。

他们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了通告问题。这个问题的确算不上大问题,无非是向外界说明花旗集团的财务状况良好,投资人不要对花旗集团失去信心。他们自己也知道通告所能起的作用实在有限。

通告被及时发出。但股价依然在下跌,董事局会议仍在紧张地进行着。

无论何人提出有关扭转目前局势的见解,别人都觉得那是在扯淡。他们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花旗集团已经成为老虎口中的羔羊,如果猎人再不出现,这只羊将会被活生生地吃掉。

会议室里多数时候是一片沉寂。他们似乎不是来开会的,而是来*坐静**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心头。

怎么办?潘迪特提出要向政府寻求帮助,大家都附和着表示同意。

但是,政府就是那个最可靠的猎人吗?雷曼兄弟刚刚死去不久,死亡前它们也曾向政府发出求救信号。财政部长当时发出的“我不会出手救助雷曼兄弟”的声音依然响在耳边。

花旗集团向他求救,他就会帮助吗?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