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读内容】
3.04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导读学者】
张国明：瀋陽大學人文學院副教授
宋立林：曲阜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
【共读笔记】 （来源：論語滙）
张国明：
这一章与上一章有着更为密切的联系
既然，三家知礼知乐，孔子讥之，那么，到底什么是礼呢？又如何区分礼的形式与根本呢？
林放，是鲁国人，一说是孔子的学生
林放之问，得到了夫子的称赞
这个问题问的好，可见在夫子眼中，礼确实有形式和本质之分。
那么什么的礼形式？什么的礼的本质？礼的精神？
从这段话中，夫子并没有明确给出答案
只是举个例子予以说明
对比了奢与俭，给出了如果两者可以选择，那么选择俭。
又对比了易与戚，给出了如果两者可以选择，那么选择戚。
奢与俭，比较好理解。
这个易有争议
一般认为，易字是事情办妥的意思。
易，容易之意。可能当时祭祀之礼都有相对固定的程序。如果按照既定程序办，可能虽然程序复杂，但操办起来也不是难事。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交给相应的人去办酒可以了。从这个角度看，也是容易办妥的。
戚，悲伤之意。内心的情感，不是外在的程序。
外在的程序，听从礼官的安排照着做就可以了。但内心深处是否悲伤，是否感动则是别人无法安排的。
所以，这里，我愿意把易理解为外在礼仪程序的完成。而把戚理解为内心情感的累积。
这样，夫子通过简短的两句话，通过举例的方式，很好的回答了林放之问。
其一：从外在形式讲：礼的根本不在是否奢华。
其二：从内外关系看，礼的根本不在外在程序，而在内心情感
外在讲究简约，内在讲究真情。这就是礼的根本。
夫子对礼的本质的这一界定，很有时空的穿透力。否定了一切虚华不实的、铺张浪费的、相互攀比的不良风气。
对不良社会风气的有力讥讽与批评，是为了使乱臣贼子惧，为了使忠臣贤者喜。
一句话总结：夫子看重礼的本质，从内心情感和外在形式两个角度谈了礼的内核。极具时空穿透力。对今天的社会风气同样有着警示意义。
我说完了。请大家多讨论，多批评。
崔圣：
对于丧事，孔子既有切身体会，也有对于主持办理丧事的经验与对于婚丧嫁娶的观察体会。这章作为夫子的结论。也正如@张国明 老师上面所说，礼的根本不在是否奢华与外在程序，而在内心情感。
郑静：
夫子看禮看內心，我們做事做表面
馬震宇：
不同阶层的人对俭、戚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俭、戚也要维持“体面”（夫子也不能没有车呀）。
如果是讨论礼的“本”，就是态度了。
张国明：
@馬震宇 ，是的，这个俭也是相对的。也有个与地位身份相应的问题，如果过俭也是失礼的
江骏芳：
@张国明 这就像一些人，就算有条件，也把生活过得不修边幅邋里邋遢，所谓的不拘小节也是失礼，是这样理解吧？
晨读还在继续，欢迎大家讨论交流[鼓掌]
刘国庆：
这段话本身有些含糊。林放所问的“本”究竟是什么意思？后世有三种理解，前两种理解都把"本"理解为本末的本，其中第一种理解把本末理解为开始和结束，本即开始，末即结束，也就是从时间次序上理解。《礼记 礼运》中说“夫礼，始诸饮食”就是从始末的角度理解本末。
第二种把"本"理解为质和文，也就是内容和形式。
朱熹采用的是这个角度的理解。朱熹引范祖禹说：”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故为礼之本。”
第三种，是把本理解为本体的本。朱熹认为，得其本，则礼之全体大用，无不在其中矣。
但孔子的回答，我理解和这三种都不一样。孔子在说“与其如何如何，不如如何如何”，仅仅是从实际行动所把握的尺度这个角度说的。
孔子的意思，在办吉礼的时候，与其铺张浪费，大操大办，不如节俭点，寒碜点也没啥关系。但要是办丧事就不一样了，与其搞得太过简略，不如把哀痛表达的更为充分些。换句话说，孔子把林放的问题理解为具体的尺度问题，而不是像后世那样理解为哲学问题。这样，我们才理解了“大哉问”的意思，是说：你问的太大了！我告诉你一点具体的吧。
孔子回答了怎样做是“失”-错失，并比较了那种错失更大，也就表明了适度的点“中”应该如何去探索。在当时，大家办吉礼的时候，都在铺张甚至有时候到了僭越的地步，孔子希望节俭，节俭就不太容易僭越。办丧事的时候都越来越草率，宰我都认为应该缩减到一年，后世的庄子甚至在妻子去世的时候“鼓盆而歌”，孔子认为应该更为沉痛，才能使“慎终追远，民德归厚”。所以孔子认为丧事不能太简单，还要再大办一点。
换句话说，孔子回答林放的时候，是针对当时的风俗来说的，希望学生们能够对风俗有所扭转。通过救偏补弊，也许能够回到“中和”的状态。换句话说，孔子把“本”理解为正确的目标。
皇侃说：”时人弃本崇末。故大其能寻礼本意也。”也是认为孔子这段话是针对当时的风俗来说的。
孔子针对的是当时的“时俗”而不是“周礼”，而提出损益的办法这件事，尤其值得我们特殊注意。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孔子在鼓励学生们“移风易俗”。孔子提出“节俭达情”，也就是礼的损益的原则，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可以是礼之本。
“时礼”，其实是与“周礼”不同的另外另外一组规范。在论语中，孔子说的礼，很多时候指“周礼”，即孔子认为从周朝遗留下来的制度文化，经常是指官方的文化，因为孔子是教导学生们去做官的，当然首先要研究“标准的”*场官**规则。也有时是针对当时社会的礼俗来说的。毕竟在孔子时，周主导整个社会的发展已经近六百年，周的影响与全社会的文化已经密不可分，虽然社会在依据自身的力量演进。因而在孔子时，周礼和普遍的“礼”经常不加分别。比如，孔子在这一段谈的节俭达情这个原则，孔子也并没有意识到并不能适合于“周礼”，没有意识到礼的损益仅仅对当时正在运行着的礼有效，虽然这个原则可以适用于所有时代的当时礼俗。孔子还认为这个原则能够应用到当时已经不再实际运行，而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周礼”上呢。
但孔子的后学们，离周礼越来越远，而永远处于他那个时代的礼俗中，有时自觉不自觉的，就在对当时所处时代的礼俗“损益”，接了当代的地气，推动了他自己那个时代的发展。
从我看来，对时礼的搜集，整理，损益，传播，化俗为雅，因质成文，是儒学对中国文化的独特而永存的贡献。
发言完毕，请各位老师指教
江骏芳：
咱这里以仁为美，我在努力[憨笑]
刘国庆：
里仁为美，这词用得太好了。
张国明：
@江骏芳 ，是啊，不修边幅，或类似与身份不符之仪，是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的失礼行为，不是夫子提倡的。
张国明：
国庆老师的发言扩展本章的意蕴，深化了本章的内涵，读来颇受启迪！@刘国庆 [强][强][抱拳]
刘国庆：
礼来自公共交往规范，但有内心情感支持
柴俊：
易也有解释周到的
汤兆宁：
这个“易”有点争议。我找下孙福万老师的帖子来参考一下。
柴俊：
其实含义是一样的。与其追求仪式的周全完美，更注重内心情感的表达。
换个角度讲，中国书法评价最高的《兰亭集序》《寒食帖》《祭侄稿》，字迹都不工整，都是贵在真情流露
不过我认为孙老师下一段对周易的理解有误。
（既济卦九五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祭祀时杀牛是大祭，而禴祭作为夏时的祭祀，仅为薄祭，此处作者明显认为薄祭才是有福的。）
这一句应该理解为不合时宜的隆重祭祀，不如按时诚心的薄祭。
汤兆宁：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薄祭虽薄当时就好。。。在祭祀问题上，“实就是时”。
祭之致福与否不在表面的文，而在内心的实。
以上是金景芳老师的“周易全解”的解释。我觉得蛮贴切。
一句话，还是回到内心。薄祭厚祭，必须发自内心。不然厚祭也是枉然。
陈亚冰：
丧，与其易也，宁戚。
易——可能是“变异颜色”的意思，即过度发泄情感带来的人的形体变化之形色。
夫子在这里回答，基本上还是强调“诚心”“中节”。以诚心中节批评周朝后的礼乐崩坏。
柴俊：
比如当丧礼中哭变成一种仪式时，阮籍情愿在无人时吐血，也不在人前流一滴眼泪。
陈亚冰：
[尴尬]阮籍情愿在无人时吐血
@柴俊 你的这个说话，看着有点不适。——因为，阮籍的自然，在此被抬出来，有点强调阮籍是刻意了。
夫子是提倡中节。但是夫子应该不是提倡“刻意吧”。 ，可以压抑，跟可以发泄，应该都是一码事吧？
一些东西 简单自然 为什么一定要可以抬高出来 都升级到高级货？
柴俊：
阮籍是矫枉过正
在哭不代表真的悲伤时就不哭
陈亚冰：
刻意压抑，跟刻意发泄，应该都是一码事吧？ ——纠正一下。
@柴俊 不知道你如何得出他这个判断。
我在此只是想提醒，或许阮籍在当时事发境遇中可能不是你的这个结论。 可能是他的言行，或者世人对他的言行褒贬，让你出了这个结论而已。
这节翻过。
吴小萌：
看了大家的理解，我还是没发现跟某位老师的能够有所吻合。
只不过有人提到了“文质关系”，又提到了“过犹不及”，眼前本来一亮，结果那位老师，又话锋一转，又与我的想法擦肩而过…
首先，我昨天说过，礼是一种制约，并不是仁的本质。仁的本质是，一种“忠恕之道”，是一种“进退权衡”博弈，以及这种博弈带来的和谐演化状态。
而礼的出现，则主要（是主要）是为了抑制从人类本底而来的自然“放纵”一面。礼的约束，主要是告诉我们，哪些不应该逾越，而不是告诉我们，哪些应该逾越。当然，这就是所谓的限度下的自由。
实际上，礼是繁复的，这一点，我们去看看《论语》的相关章节，就会有所体悟。比如“三年之丧”，繁复得无以复加…
所以，将“俭”理解为简单、从俭，就会与实际上繁复的周礼相矛盾；把“丧”理解为只注重“哀痛的心情”就可以了，就会不能理解孔子痛骂宰我将三年之丧，改成一年…
那么，孔子的“礼之本”又是什么呢？
我认为，礼之本，是讲，我们在制订礼制时候的出发点。
礼之本，以人为本！
孔子讲解的“文质彬彬”，本是在认识“过犹不及“。但如果宁愿取舍，则孔子会号召我们“舍文求质”、“舍忠求恕”。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世界上的事情，不得已如果只用一个字来表达的时候，那就是恕啊！回归自然，回归人之本性。回归道家，不再去努力。放下。所以，礼之本，以人为本。
所以，制造、编写礼的根本，虽说，是用来制约人的，但也要从人的生物性出发来制造和编写，而不可以把人的生物性抛弃，正相反，要立足人的生物性。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
人性化管理，可操作性，人性化设计…讲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应该放到左手边的，你非要放到右手边，就不叫人性化。所以，人性化的本，就是人的生物性。
三年丧期不能改，在下拜上不能改，但用什么布料可以改，次要部分可以改。怎么改？按照以人为本的原则来改！不方便（于人）的改成方便（于人）的，不合于人的本心的，改成合于人的本心的。
所以，我认为“林放问礼”这一段，并不是说礼可以“从俭”、“从心”，那样，礼到了最后，就可以变得可有可无了。
这一段是说，制礼的时候，我们除了考虑制约，要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兼顾到人的生物性，兼顾到可操作性，兼顾到人的感情，要“人性化”。
其实，为什么要制礼？还不是因为人的本性难以自我控制嘛！
因此，无论从哪种角度出发，一句话，以人为本地，人性化地，来制订外在政策。
礼之本，是以人为本，凡事始于人。
陈亚冰：
小萌的说话，让我感觉到 夫子对人性的了解真深啊。
吴小萌：
@陈亚冰，礼是为制约人而起，还要考虑到人性化。
@陈亚冰，如果最后要“宁愿”什么，那就回到“恕”！
这个，就是“林放问礼”的中心内容。
——<参考资料>——
资料编纂：【論語滙】志愿者
【杨伯峻译文】
林放问礼的本质。孔子说：“你的问题意义重大呀，就一般礼仪说，与其铺张浪费，宁可朴素俭约；就丧礼说，与其仪文周到，宁可过度悲哀。”
【注释】[表情]林放——鲁人。[表情]易——《礼记?檀弓上》云：“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可以看做“与其易也，宁戚”的最早的解释。“易”有把事情办妥的意思，如《孟子?尽心上》“易其田畴”，因此这里译为“仪文周到”。
【论语正义】
林放問禮之本。鄭曰：“林放，魯人。”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甯戚。”包曰：“易，和易也。言禮之本意，失於奢，不如儉；喪，失於和易，不如哀戚。”
[表情]正義曰：“本”者，萬物之始。先王制禮，緣人情世事而爲之，節文以範圍之。《荀子天論》言文質“一廢一起，應之以貫”。貫者，言以禮爲條貫也。《禮運》云：“故祀這不同也，不豐也，不殺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禮器》云：“孔子曰：‘禮不同，不豐，不殺，蓋言稱也。’”又曰“先王之制禮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稱也。”不同者，禮之差等。禮貴得中，凡豐殺，即爲過中不及中也。過中不及中，俱是失禮。然過中失大，不及中失小，是故文家金失在過中，質家多失在不及中。《表記》言：“周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慚，賊而蔽；殷之敝，蕩而不靜，勝而無恥；夏之敝，意而愚，喬而野，樸而不文。”則以周尚文，殷質不能勝文。夏尚忠，忠者，質之至也。文質均有所敝，然二者相較，則寧從其失小者取之，所謂權時爲進退也。質有其禮，儉戚不足以當之，而要皆禮之本相近，蓋禮先由質起，故質爲禮之本也。《禮三正記》曰：“帝王始起，先質後文者，順天地之道，本末之義，先後之序也。事莫不先有質性，乃後有文章也。”《大戴記禮三本》云：“凡禮始於脫，成於文，終於隆。故至備，情文全優盡；其次，情文迭興；其下，複情以歸太一。”“太一”者，至質無文，然爲禮之本。當夫子時，奢僭失禮，大非文周制作之舊，故夫子屢言“從周”。從周者，從乎文，周之所制以修明之而已。然世變已亟，或猶慮從周不足以勝之，則惟欲以質救文。《春秋》今文家以夫子作春秋，欲變周從殷，即此義也。林放意亦欲以質救文，故夫子聞其所問，深美大之。大之者，大其有維世之意，撥亂反正，不失仁術也。云“與其”，又云“寧”者，“與”猶許也。《說文》：“寧，所願也。”先爲與之，後複有所願，抑揚之詞，不得已之思也。“禮”對“喪”言之，則“禮”謂凡賓嘉諸禮也。“奢”者，《爾雅釋詁》：“奢，勝也。”《說文》：“奢，張也。”“勝，張”皆誇大之意。“喪”者，《白虎通崩薨篇》：“喪者，亡也。人死謂之喪何？言其喪亡不可複見也。天子下至庶人，俱言喪何？欲言身體髮膚，俱受之父母，其痛一也。”
“易”者，先兄五河君《經義義說略》：“《爾雅》：‘弛，易也。’展轉相訓，則易亦訓弛。言喪禮徒守儀文之節，而哀戚之心浸以怠弛，則禮之本失矣。《雜記》：“孔子曰：‘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懈。”不怠不懈，即不弛之義。故下文云‘期悲哀，三年憂。’言其戚也。蓋易者哀不足，戚者哀有餘也。’義與此同。”謹案：《淮南本經訓》：“處喪有禮矣，而哀爲主。”高誘注引此文。《隋書 高祖紀下》：“喪與其易也，寧在於戚，則禮之本也。禮有其餘，未若於哀，則情之實也。”並以易爲禮有餘。鄭此注但云“易簡”，未明其義。陳氏鱣《古訓》曰：“《檀弓》‘子思曰：“喪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鐵之有悔焉耳矣”。’時人治喪，以薄爲其道，失之簡略，故夫子以爲寧戚，言必盡哀盡禮也。”陳氏之言，或得鄭義，然少於曲，未爲當也。俞炎《書齋夜話》：“‘易’字疑是‘具’字，《檀弓》‘喪具君子恥具’，具與易蓋相似也。”此亦可備一說。
o注：“林放，魯人。”
o正義曰：《蜀禮殿圖》以林放爲孔子弟子，鄭以《弟子傳》無林放，故不云弟子。其以爲魯人，亦當別有據。《元和姓纂》謂“比干之後，逃難長林之下，遂姓林氏。”鄭樵《通志》謂“周平王世子林開之後”，皆出附會，不足據也。
o注：“易，和易也。”
o正義曰：《詩 何人斯傳》：“易，說也。”《郊特性注》：“易，和說也。”陳氏鱣曰：“包以爲和易，意與戚相反，然世情當不至此。”
【论语注疏】
林放問禮之本。鄭曰：“林放，魯人。”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包曰：“易，和易也。言禮之本意，失於奢，不如儉；喪，失於和易，不如哀戚。”
[疏]“林放”至“寧戚”。
o正義曰：此章明禮之本意也。“林放問禮之本”者，林放，魯人也。問於夫子，禮之本意如何？“子曰：大哉問”者，夫子將答禮本，先嘆美之也。禮之末節，人尚不知，林放能問其本，其意非小，故曰“大哉問”也。“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者，此夫子所答禮本也。奢，汰侈也。儉，約省也。易，和易也。戚，哀戚也。與，猶等也。奢與儉、易與戚等，俱不合禮，但禮不欲失於奢，寧失於儉；喪不欲失於易，寧失於戚。言禮之本意，禮失於奢不如儉，喪失於和易不如哀戚。
【论语集注】
林放問禮之本。林放，魯人。見世之為禮者，專事繁文，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故以為問。子曰：「大哉問！孔子以時方逐末，而放獨有志於本，故大其問。蓋得其本，則禮之全體無不在其中矣。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易，去聲。易，治也。孟子曰：「易其田疇。」在喪禮，則節文習熟，而無哀痛慘怛之實者也。戚則一於哀，而文不足耳。禮貴得中，奢易則過於文，儉戚則不及而質，二者皆未合禮。然凡物之理，必先有質而後有文，則質乃禮之本也。范氏曰：「夫祭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喪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禮失之奢，喪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隨其末故也。禮奢而備，不若儉而不備之愈也；喪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儉者物之質，戚者心之誠，故為禮之本。」楊氏曰：「禮始諸飲食，故汙尊而抔飲，為之簠、簋、籩、豆、罍、爵之飾，所以文之也，則其本儉而已。喪不可以徑情而直行，為之衰麻哭踴之數，所以節之也，則其本戚而已。周衰，世方以文滅質，而林放獨能問禮之本，故夫子大之，而告之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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