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撕破脸皮
吕虎隔日便收到了吕良承诺的百万补助金,他冷漠地如冬日的暮晨,丝毫无半点喜悦:*妈的他**耍猴呢,干了大半辈子,把心都贴上了,眼看着雪球越滚越大,你却趁同伴儿不注意,一个冷脚将他踹出了局!转过身,又是笑脸又是不舍,临走时再扔几个干馍馍,撒一把狗粮,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还是怕你人前道义的皮失了色彩?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憋屈复仇之心越切,思来想去,在地上打转,欲求一法,卷土重塑昨日荣光,不知是时机未到,还是心太焦躁,一时间,眉心凝了,散了,聚了,竖成了刀锋状,竟也一法未得,愁地是满地烟头,空酒瓶歪歪扭扭横七竖八。
风还在吹,雨却已住了。同一片天下,喜怒哀乐各有各的造化。你愁绪万千,他却可能荡在浪尖。吕良家的专属司机小赫,此时正和他新结识的小女友,在一家夜店里嗨地不亦乐乎。你见这女娃俊俊的面庞让人不得不赞叹造化的精致,你瞅那腰肢纤细地让多少玉人妒火中烧。好一个颠媚众生,勾心摄魄的好颜色!只看得小赫魂断离,意难聚,情不禁,心浮游。二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会儿扭作一团,一会儿对笑呆呆,只把个青春岁月捻在片刻的欢愉中,游游移移,一脚实一步虚地放心任性。
酒不尽,曲冉在,二人折腾了半宿,终于将内心的骚动耗地十之八九。女友喘着气,乐蜀在醉陶的波浪翻卷,小赫半昏半沉,脸上浮着梦魇,晃晃地去吧台买单。他率性地从包里抽出那张几乎无限消费的钻卡,将它举在半空中,照对着五彩闪烁的灯光,似笑非笑地有些迷醉:老子用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和青春的华彩,才换来你这一个小小的东西,你可知道,为了你,我得忍受多少虚伪的矫情和作呕的交易。为什么不管穷人贵胄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听那些假大空的美言。又为什么一个人有了钱尚不满足,还要寻找占有别人世界的刺激,是为了一种征服的快感吗?
他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吧台上漂亮的小姐姐:“我帅吧?还很有钱,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花钱从不吝惜…”他嘴里像是放了片糖,含混不清的嬉笑,嘟囔着递过卡片,小姐姐冲这醉汉笑了笑,顺手接过卡片,不一会儿没了刚才的谦恭:“先生,请您再换一张卡。”好半天,他才转过头,漫不经心道:“为什么要换,你可看好了,我这可是钻卡,没有限制的那种,没见过吧?”他得意道。“先生,您的卡目前是停卡状态,无法消费,请更换一张或者现金。”“你确定?”小赫脑袋被莫名的冷风吹了一下,带去了几分“有钱人”的骄傲,小姐姐未作答,一时场面有些尴尬。过了几秒,小赫才像刚从梦中醒来,慌忙从包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翻出些皱皱巴巴的纸币,歉意似地推向吧台。小姐姐不屑地看了眼这个油头粉面的绣花枕头,随手将那张再也吐不出钱的“尊贵”,扔到了小赫面前。小赫抓了卡,似虎皮下的狐毛已露,顿失威严,顿觉自卑,怯懦,拉了还在“咿呀”摇头乐笑的女友,逃也似的出了这迷幻的境地。“没钱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戏调**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什么玩意儿啊!”小赫背后突飞来这刺耳一句,他竟未理睬,但分明已气得七窍冒烟。他一次次忍着窜到咽喉的火苗,将抖动的左手故藏背后,待送完女友,便再也不能“暖男”的慢条斯理,你见他满脸横竖,开火般打电话给妙婉:“你玩儿我呢!”妙婉见是心爱来电,心软情悠:“亲爱的,怎么了嘛?”“怎么啦!你道是好心情,不急不躁的,我这回人可丢大发了!都是拜你所赐!”“怎么?别生气嘛。”妙婉低语哄道。“你的那张钻卡叫停了,为什么不告我一声,故意让我丢人现眼是吧?!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如何如何,我老实!听你的,信你的,原来你一直在将我当猴耍!”“原来就为这呀,”妙婉终于明白了所以然,赔笑继续安慰道:“宝贝儿,别急,我问问,你那天不是看上宝马7系的一辆车子了吗,明天咱们就提了它。”小赫听了此话,嗓子似被蜂蜜美美地润了一回,身软语柔:“对不起呀,我的心肝儿,我也是一时心急,你想啊,我已是你的人了,我丢不丢份儿无所谓,最重要是不能让你脸上无光,那样,我很难过的!知道吗?我的挚爱,夜夜梦里的月下,我都能见到你对我招手,向我笑,天明时却只有孤独寂寞相伴!我度日如年,思念你的好与温柔,你却迟迟不来,好叫我受尽相思百般折磨!”“你且好好的,我也想你甚切,你大概也知道了吧,那老家伙竟未死去,重掌了大权,你我还得谨慎,不可过从甚密,否则被他抓了什么,就可能收不了场。他可是很阴的人,蚂蚁放个屁,他都能给你分析出几点道道来。”“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我再也不想这样憋屈地爱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了你作我的新娘,日日夜夜拥着你,不再提心吊胆,黎明时不必匆匆离去,夜半时不必孤枕难眠,整日做贼似的,颤颤丁丁,再也不要!”这通不满和牢骚诉地是怨爱曲幽,听的人也是感动地长叹唉唉:“你是姐的毕生所爱,姐怎么忍心让你受半点委屈和苦楚,只是这花落有时,流水若是要寻个有情的,岂不需多费些时日和周折?吾心尔也定知,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二人不知又甜言蜜语,软香柔情了多久,只把个勾月都招来了,才各自收了线,恋恋话别。
吕良办公室里,妙婉故作深情地看着对面这个已将温情丧失殆尽的金疙瘩,虽然曾为他育有一双儿女,可那时只是糊涂地年轻蒙昧,只知道顺着前人的足迹往前赶,走啊走,不知道怎的就被岁风吹地有些清醒了,才知道世间有一种美好的东西,让你无法拒绝和*制抵**。辗转反侧,内心挣扎了千万次,终于被洪水猛兽般的存在带入了一种既危险刺激又难以言状的感觉中。反反复复找了多年清爽和热烈,疯狂地在原野上自由奔驰,却终究只成了爱的试炼场。直到遇见小赫,内心的那团火,突然间就失控了,流溢到了每一寸肌肤。像一夜炸红的果子,再也无法掩饰秋实的沉淀,立刻就要成就泥土和种子的不解情缘。
“亲爱的,我的卡停了?”轻描淡写地问,“是的。”吕良面无表情的答,接着,二人便不再言语,各有心事,似都在等待对方主动开口,但这二位的耐性似乎都不错。钟表的指针不知无聊地又绕了多少圈,才磨去了妙婉的几分耐性,她显然不想再这样继续无聊地耗下去,怒怒道:“为什么?”吕良凝视着远方,一动不动,“到底为什么?”妙婉火有点大,吕良仍旧不理不睬。妙婉见句句铿锵撞在了棉花上,又如在对一个木头质问,心里又急又疯,怪怪地便打了无数个问号,一时乱乱的,不知眼前这位名义上的丈夫,知晓了自己哪一处花色,嗅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刚才还明目张胆和理直气壮,瞬间便成了理屈的舌儒,半天功夫,就是蹦不出半个字儿来。见天暗脸阴,无礼有礼还是忐忑,便欲识趣地下个台阶,做个笑,退出这无果的尴尬,改日再图。不想刚在脸上凝了个笑态,这不开口的主儿竟有了话:“为什么,这话我问你才对。”吕良轻轻地说,似恐将面前的花草惊到:“自今日起,你所有的大额卡都将被叫停,不要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若要用钱,到财务那儿申请支取便是,不过得照章办事,程序必须走全了。又或者你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于他们,他们不给你办,你不可为难他们,是我指使他们那样做的。你也不要来找我胡闹,别连这名义上的夫妻都成了破纱漏网,让人作了笑柄。”此席话语似并未说明什么,却什么似乎都讲清了。妙婉歪着头:既然你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今天找茬上门来,这和稀泥的勾当,我也懒得继续去矫情,索性清了嗓子,大不了再唱它一回“沙家浜”!你不惜眼前人,自有人视我为宝,他想起了对自己痴情天涯的小赫,曾扬言可为自己上九天,下五洋,底气便蹭蹭地溢满了心田。似回顾前程再无恋,一心率性欲成鸳。一时间,有些愤勇,去了柳叶弯弯情窦婉:“姓吕的,别欺人太甚,这辈子为你生儿育女受过刀割痛!不算贤惠,也将青春付了东流水。为你洗衣做饭曾有时。忘了誓言我不怨,只悔我当初黑灰迷了眼,看上你这无情不念好的冰冷!你不念旧情,也勿怪我铁石!大不了离婚,一别两宽,强过了这两张皮的同床异梦!”“你老实给我讲,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妙婉绿着眼,在审问一个犯人。对面这个男人,仍旧像一尊雕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外界如何电闪雷鸣,似乎与他毫不相关。妙婉见好一阵筋疲力尽的狂轰滥炸,地皮竟然如三分生铁,纹丝不动,不禁暴跳如雷,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对象,索性甩门而出。门扇重重地砸在了门框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也砸在了这个满脸冰霜的男人心上。他的泪腺再也无法控制,簌簌地,一会儿便打湿了衣衫。如秋雨的凄凉,似独雁的哀鸣,让人不忍再看。
一个男人,一个荣耀地位集于一身的王者,竟然能哭得这样凄凄泠泠。是他压抑了太久,找不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吗?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知道自己的点点滴滴,又或许,每个人都是残缺的,而并不必去羡慕别人的自己没有。
人心,分明是有情之物,怎会不被世俗所缠绕:“为什么?为什么我得到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我那么疼你,怜你,放纵你,却让你更加骄纵,肆无忌惮,厌了本家恋他家,负了有情错多情!我恨你背着我红杏出墙一辈子,我又怨自己狠不下心,离了你重寻爱恋,成就幸福生活。我恨你咬牙,爱你如命!只把自己快弄成了患得患失的神经儿。别人看我富可敌国,我却穷的只剩钞票!我一个人生活在孤岛上自生自灭,却又不想早早地死了,却又生不如死!你见那苏武牧羊虽苦,却可盼吉星启明回归故里。你见*日我**月如傍左右,却心灰意暗,不知家在何方!妻入他人怀,儿似呆痴傻,唯我那龙女青儿才可支我期盼,度过每日晨光。你还好吗?孩子,爹想你了!”一注清泪无声而下。
8.被打
吕良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地哭喊了一夜,没有一句应答和安慰。冷漠的空气里堆满了愁思和哀怨,最后终于无力再嘶喊和对抗无尽的苍白,静静地歪在老板椅上,睡着了。
这边生活把人折磨地筋疲力尽,那一处爱却欢腾跳跃如吃了兴奋剂。妙婉和她的心郎,缠了半宿,还没褪去久别的冲动,咿呀着情话软语,喋喋不休。一个吃了蜜糖,一个掉进了棉窟,各自陶醉,心酥意懒。只把个似真似幻的梦境编织地让人不忍破晓。但花艳终要落,秋去冬定来。曲终人散也是常理。“姐,那张卡你给问了没?”小赫在漫天的樱花浪漫中,竟然提到了面包和牛奶?妙婉揽着至爱的脖子,像个无脊椎动物,好不容易找了个生命的依靠,一刻也不能放手,生怕跑了,飞了。
“宝贝儿,我们结婚吧!”小赫冷不防这位中年妇女,和自己竟突然玩起了情犊初开,真枪实弹!“别开这种玩笑了吧!”“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实话告诉你,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儿了,所以停了我所有的卡,我的基本用度都受到了限制。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再也容不下那份虚伪的弥合了,索性撩开膀子干!”小赫脸上静静地,如罩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悄然地聆听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絮叨着:“我是了解他的,他不会跟我离婚的,离了婚一半财产要归我,他不会那么傻。他对我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断了财路,就是在折磨我们。我以后不能经常给你钱了,你也不要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了。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像我这样爱你的人了。我将所有都给了你,你万万不可负了我!”说到这儿,妙婉有些伤感,像岁月践踏了纯真,似痴心掉进了无情的陷阱,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会有这孤独落寞,又似落入深渊的无助和伤感。“好了,我不爱你会和你在一起吗?我今天还有些事儿,需要出去一下,你再睡会儿吧。”小赫在脸上做了个暖阳,俯下身,在这个有些情醉的女人脸上摩挲了几下,便穿好衣服,离开了妙婉那不舍的眼。
爱情,不知道是一种什么东西,说来便来,不由得你拒绝。说走就走,无情地挽留不住。有些人忘命地追,满脸血泪,抛了生活,弃了大好青春,只换来一堆堆自言自语的痴心妄想。有些人走在路上,弯了腰,抬起头来,便如左右手相逢,那个投缘,那个互帮互助,那个亲密无间,真是羡煞旁人。你道是往哪里去说理,哪里又有道理可讲?
妙婉只道是像往常过家家般,小朋友各自回家,下次再聚,于是简单收拾了下衣服,开着车,回到了她的另一个家。
生活依然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一天天的,不知都忙了个啥,竟然去了两周。妙婉自那日和小赫别了之后,回来便被一些琐事缠地白天黑夜。今日事儿刚结,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落寞,也竟然发现小赫和自己这么久都没通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了。于是略带自责地打电话给小赫,通了:“亲爱的,”“以后别这么称呼了!”“为什么?!”妙婉感到了那头的冰冷,“你有丈夫,还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们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联系了!”“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亲爱的,请不要跟我玩笑好吗?”妙婉声泪俱下。“不要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爱你!我爱你!那么爱,你知道的,别离开我好吗?那样我活不了的,我什么地方不好,你说!你说!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妙婉哭求着,差点跪了下来。她哽咽着,还要说什么,挽留住这瞬间便要烟消云散的姻缘,电话那头却突然挂断了。她痴心而执着地边泪边打电话,拨了千百遍,终究是被重复的关机声击垮地再也站立不住,歪歪倒倒倾在了沙发上。她多像被夺去了心爱娃娃的孩子,哭红了眼,人家还是不理不睬。多像被人捧到高空又突然落下的泥塑,除了粉身碎骨,还有无尽的失落和无奈。
“不行,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一种不甘和侥幸牵着对往日甜美时光的不舍,让她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人群中。也许生活从来都是那样,人也从未变过,只是我们被自设的幻想绕到了独角戏的舞台,台上的一人独醉,自娱自乐,搞出些啼笑皆非的名堂。等醒悟过来,又无法面对这无一人的强烈反差!人哪,冷静了没激情,冲动了又容易上头,你叫这人间的爱,多了伤,少了苦,怎么去安排。
恍恍地,妙婉来到了这曾经浓情蜜意的港湾——第六别墅。他分明记得,昨日还和亲爱的小赫讲着今生不变的诺言,今日便莫名地成了路人。她不会忘记,这栋别墅是多年的一个七夕夜,她送给小赫的礼物。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两人精挑细选的:沙发舒服不舒服,床大不大,阳台上的那个摆件优雅不优雅,卧室的彩灯浪漫不浪漫…好像这一切,如梦中的浮影,有却似无般。她有些失落和惆怅地按了下门铃,(急匆匆地出门,竟忘记带钥匙)。期盼那门缝里的一丝希望之光,照到自己暗灰意冷的心上。可连续按了几次,这冰冷的门户似也翻脸无情般,竟对往日的相熟无动于衷。心里有个声音安慰道:他一定是出去了,回吧,改日再来。分明已发出了指令,可脚步怎么也不听使唤,手也失控般疯狂地按压不放。铃声如紧急警报般,预示着爱情已危机四伏,即将奄奄一息。似故事的高潮即将到来,波涛汹涌就在眼前,门,竟然被这一阵神操作,打开了:“你来干什么?”一个帅气的男人光着膀子,睡眼朦胧,没好气地说道。“赫,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咱们好好谈谈吧!”妙婉带着哭腔央求着,“没什么好说的!”冰还是那么冷。“赫,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这么狠心对我…”“不要说了!”“你知道吗?我…”“不要说了!”一个柔情万种,一个心浮烦躁。一个千言万语不舍,一个恩断义绝无情。只道是再无窗前细语,只见眼前泪目寡情。妙婉满脸凄苦,横着泪,想扑上去,再叫一声“亲爱的”,可“亲爱的”此时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面容娇好的青少女子。瞬间,妙婉的心如被突飞来的万根钢针齐扎,痛不欲生而肝胆俱裂:“为什么?!为什么?!”她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咆哮着,再也没有了淑女的风雅。似辛苦栽培数载的珍贵,被人轻而易举地洗劫一空,而这个歹徒此刻正伫立在自己面前。你见她柳眉变剑眉,杏眼失色满是火,未上战场,却已有三分杀气。冷不防,上去就是一抓,用了十分劲道,本欲破了这勾人白狐的相,却不及年长力笨,欲求不得,只扯下来几根青丝,见青丝亮而滑,不禁又添妒火。女子无端被击,管他哪路鬼神,怒火三丈,冲上前来,对妙婉死下狠招,步步紧逼。一时间二人,你一来,我一去,竟各有损伤,缠在一起,难分伯仲。年轻女子心上一计,故作疼痛“哎呦”状,让人看似受伤不轻,落了下风。小赫见状果然心怜愤愤,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妙婉只道是心爱的人不忍自己受苦,帮战而回心转意,心下窃喜连连。不想天未霹雳,一记无名的耳光却狠狠落下,她猝不及防,竟被打傻在了那里。眼睛死死的,神志似乎一刹那被什么凶猛的悲凉卷吞了去,脸上再无活物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泪水默默无声。
年轻女子见对手有些傻了,上来顺势猛地又补了几记耳光。见未还击,便无趣地骂了几句脏话,被小赫揽着腰,一扭一摆,一说一笑地走进了别墅。门“哐”地一声合上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还在丰富多彩地轮转着,只是当初那些主角又换做了他人,那些无情还在有情,那些有情却堕了地狱之苦,不知何时方可走出。
妙婉不知在那个风花雪月的地方,望尽了多少悲秋荒凉,也不知她怎就找到了回家的路,是否跌跌撞撞,是否洒了一路的泪,浸了花花草草,谁又知道呢,谁又管你的死活。这一夜,不是她的夜,满世界的漆黑又分明是她的夜!
9.痛苦
不知是后半夜的那一刻,哭乏的眼睛再也不能被伤情所支配,终于斜斜地倾倒在了阳台地毯上的一角。像大风大雨过后的树木,枝叶落了一地,只任由胡乱的气流,带往不知名的它处。不一会儿,妙婉不由自主地竟飘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她看到,小赫正跪在一个似有些眼熟的女人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道歉,乞求原谅:“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你那么痴狂,孤独寂寞,空空无处排,只能一人买醉,被那情场的花蝶,趁了虚,惑了心,捉了去,犯下这无可原谅的错!错!错!我不求您正眼看我一回,只愿我这该死的无知和不经意,别让您动了气,伤了身。那样我就是死…”后边的修饰语还未道出,这刚才一脸严肃的女人,此刻却冷不防去了面纱,瞬间化作一缕柔丝,捂住了小赫的嘴,怜惜般,不容他再说下去:“以后不许提‘死’字”还是一脸肃穆,内心却已柔水三千。两人又对上了眼,电石火花般,早将昨日之怨毒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见那火急火燎的心,炽烈地都快要跳出胸膛外。但甜言蜜语多包祸心,恭维奉承真诚少有,此理也不是空穴来风,胡言乱语。好好的一场爱情盛宴,阴暗的鬼却突来造访,你不惊不由得你,但见那情郎脸上半晴半阴,支了爱的架子,手却在情河之外,摸出一把吹可断发的利刃,在两人温度持续上升,意乱情迷,忘我随波逐流时,冷不防,向那藏有神明,爱恨情仇,七情六欲的老巢,猛地扎了下去。那一刻,风静了,时间卡顿了,火慢慢地熄灭了。妙婉茫然地不敢相信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竟然被一把*首匕**刺穿?!暖暖的血,一会儿便流溢地到处都是,她恐惧地瞅着眼前这个自己视作生命的男人,他竟然?竟然在对自己发笑,阴阴地,“为什么?!为什么?!”她嘴里的血沫子愈来愈多,声音渐渐虚弱下来。对面的男人还在一直不停地笑着,她也依旧还在重复着那句“为什么,为什么”,但直到最后的泪水干涸下去,也没有等到一丝期盼的回音和作答。满地的血,像新婚的红帐,却再也不是为了爱。
不知是心痛地厉害了,还是梦的空气太过让人窒息。妙婉竟“突”地一下,从那个幻境窜到了现实。她摸了摸心房的位置,完好无损,却不知怎的隐隐有些痛。如果说昨晚的归来情损爱伤还有所不甘的话,那刚才虚空的一刺却分明完结了所有的不舍。她似从亦真亦幻的迷雾中找回了本真的自己,虽情伤一时半会儿不能痊愈,但纠结心的绳索却化影而去。她冷眼看着窗外的喧闹,拿起电话,打给那个再也无法让自己心有涟漪的家伙,欲索了曾经的给予,从此互不相欠,各走天涯。可电话拨了数次,竟是未通。他欲投门再去。恐怜心起又被情摄,复陷泥泞,不可自拔,又被这本该早早舍去的龌龊交易巧言花色,反复无穷。细思若大张旗鼓去迫胁,又是不妥,此苟且本苟且,明目张胆即是全盘倾,怕天下人不知爱不成,恨无端,被人踹的气急败坏吗?一时间,爱未尽去,恨且生且退,翻开好友话本,竟无一人可倾诉,只将这忧忧患患,哑巴心苦,独面晨昏,长吁短叹。随不自觉忆起那坏蛋长夜的温存和贴心,心暖了一分。一轮明月高空悬,却只照了沟渠,想想昨日床头黄花成了她人装扮,不禁恨又多了一分。只叫这苍老的“情”字,折磨地死去活来,似又心甘情愿,无可逃避。
一人沉醉,一人醒。吕良见这整日不着家,忙于应酬的“欢虎”,近几日自锁房门,足不出户,茶饭少动,变成了病猫,便知这“利断情绝”的戏码又伤了那个憨憨坠梦人。心下“倏”地泛起一阵阵苦恨。他原以为放了爱,让她去飞,有多远,就多远。找了随性,结果了自己,成就了*善美真**也好,也好过这半生单思不舍,无情造作的厌倦。谁承想,人不脱俗,情爱附庸,也只不过是几斗米,几件破衣的价值。亲爱的,你好傻!你道是年轻小伙看上你四十大妈,图你皮肤还是身段,卸了妆,你难掩岁月痕。换了衣,你扮不了青春媚。我不妄言爱情,爱情却定要站出来,痛斥这以爱之名,行卑之鄙的恶。你我皆是爱而不得,恨而不忍的前世冤孽。我拿你无法,且让自造的苦,去度化那解不开的情仇吧。
小赫,你个该死,雷劈不解恨的小*种杂**,我给你衣食,出资让你深造,期望你成才,将来提你做主管,你却明修栈道,人前一套,拐了你大嫂,和她深沉起来。纵使你真爱她也就罢了,我成全你们为纯情跨越一切藩篱,可你却只为她的财,伤她那么深!我怎能容你!这人间挚爱大道怎会让你轻易走开!
10.真情还是假意
却说吕良火眼发,杀心起,仁爱放一边。心似万江波涛,面却如平静湖面。拨了电话,招来一中年男子到了面前。你见他,浓眉大眼,国字脸方正威严,个高一米八有余。投足间却文弱谦谦。此人,一看便是武谋兼备之人,恐不好惹。“大哥,您终于要对他动手了,兄弟早已为你备好了东风,只待您一声令下,便是风雨满楼。”“你且说说看。”吕良笑看着周仁,“找人揍一顿,也太便宜这小子了,而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您能叫我来,定是要叫他好看吧!”吕良不语,“拿捏此人,先夺其财,财尽情浮,此时若再遭连天暴雨,必是走投无路。”吕良不看周仁,静默道:“既知我心,且不可让灰里藏了火,草又逢春发。又不可动静太大,惹急了疯狗,伤了自己。一切皆需顺水推舟,切记。”周仁对着大哥的背影作立正状,道了声“是”,便离去了。且不知这明日的天是阴是晴,池里的水又要被搅合成什么状。
数日后的一天,小赫应几个发小的邀请,去叙久别之情,忆岁月淡影,其实就是吆五喝六地吹牛胡侃。你见他特意在镜前来回照扮,香水喷了一遍遍,粉子涂了一层层,花了心思挑了件身价值不菲,又显年轻帅气的皮囊,挺了腰身,架一副金丝眼镜,鄙视地瞅了眼小区路旁的清洁工,吐了口浓痰在一尘不染的地上,被阳光一照,那东西竟模模糊糊地映照出一个扭曲的人影,钻进了一辆豪车,瞬间缩成了一个小点。
车刚到酒店门口,一帮发小便热情地围了上来,亲哥哥长,爱哥哥短,满脸堆笑,躬身点头问候,弯腰开门扶稳。下了车,你一句,我一言,皆是逢迎献媚,只羞地道旁花儿颔首不语,只听地小赫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神清气爽。
上了酒桌,又众星捧月般,一齐来敬酒,叙旧的叙旧,套近乎的套近乎,不消半个钟头,小赫便如沐春风般,有些醉意连连,胡乱瞎编乱讲起来,高高低低,跌跌宕宕,只听地众粉丝心情起起落落,更加佩服眼前这个人杰俊秀了。个个只盼日后有个提点,从此也越了龙门,再见了囧途。小赫见台下个个顾盼聆听,崇拜仰慕有加,不觉自己身高影阔。又欲说些天地间的胡话,却突感脊梁有些冰冷,不知何故。想这房间密不透风,那来阵阵阴寒,随不在意,继续酣畅。
他不知,这人间事,本无理所当然,风云变化只在刹那。恩爱夫妻又能经得起几回大难临头的考验,而不各自飞。他苦心陪人三年,每日违心,造作,*身卖**求荣,苟苟且且,才将爱情拢住,让那半傻的婆娘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他怎会让夜风袭了这来之不易,怎会报侥幸让自己的船过那阴沟沟。可纵使他再过精明,如何会算计,怎奈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溜出一点儿,便是难测的开始。他不知,自己刚一出别墅,女友便按奈不住青春的萌动,架了车,飞向了那充斥着美酒,刺激,诱惑,疯狂的夜店。也许冥冥之中人与人,事与事都要靠一根暗线来牵索,未来的生活早已为你编制好了一切,只是那关键的棋子还没有横空飞来,那千变万化的脉络还没有打算接通那一头的有缘。还需要什么,时间呗!
小花刚坐到吧台上,对面一个身着名牌,手带劳力士的男人,便礼貌地上来搭讪。他温情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一下子便触动了小花心灵的暗门。他初次见面便送了自己几十万的宝石项链,自己可是识货的,竟然是在这种人迹无定踪的地方!他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看上了自己,一见倾心,不可自拔的那种,但有一点,他定是个富得流油的主儿。小花愈看愈对上了眼,再看便是脸红心跳,不能自己。觉得自己从前是如何地鄙陋,竟然见得一点好,便满意了,欢喜了,真是浅薄到家了。她眯笑着流光杏眼,正欲撒一网娇柔,勾了那汉子的魂,撩他个欲火焚身。刚打了个前奏,那男人却冷不防猛浪地冲了上来,一股强烈的气流让吧台上那鲜艳欲滴的花瞬间哆嗦地不能自己。不知是否起了风,却见花枝乱颤,气息又是如此地冲撞,只让那五彩的霓虹灯都有些暗暗摇晃。
这一夜,小赫未归,沉醉在夸赞和奉承中,甜美地睡去了。这一夜,小花未归,心的位置生生被另一个男人占了去。也许她不仅仅是为了荣华,也为了那莫名,飞来飞去的爱情。
周仁的所有,如烈度白酒般,浇地小花激情澎湃而又有些痴心迷幻。一时间,爱情的野马断了缰绳,狂野任性,酣畅淋漓般纵放。
在物质上,虽短短一日,周仁却让这似见过世面的新女友,感受到了用金钱堆积起来的,帝王般的奢侈享受。如到了天堂才知人间无味;似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尝遍,才知民间珍品不过尔尔。小花憾未早时遇周郎,花开叶茂待有时。又幸命数不负,脱胎换骨总算赶上,好过荡秋天,徒耗了青春,写尽了沧桑,高低不准,飘忽不定!一时间感慨万千,似千辛万苦求得了登天梯,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要紧攥手心,生怕有一个闪失。周仁见此女手扶雕栏玉砌不放,眼神迷离金银玛瑙,娇声沉醉皇室用度,便知起风挂帆就在此时。你见他满眼含情脉脉,语香言柔:“宝贝儿,见你时,我便知自己沦陷只在顷刻。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天仙所在。我庆幸命运对我的眷顾,能在月下与你相遇。你我虽有一夜之欢,我却想拥你一世,携了你的玉臂,一起去看那传说中的天荒地老。但,爱,即是真诚,便又是遗憾和不全。我不骗你,我有老婆,她没你漂亮,没你皮肤光滑,甚至还有些丑陋,但我却不能为了你弃了她!不是爱你不够彻,而是她在我一贫如洗的时候不离不弃。她也将最美好的岁月都给了我。”周仁声情并茂,不知真泪还是假伤怀,一套串词只听地眼前这个*物尤**叹气感怀,差点悲鸣,他又继续哭道:“我死不足惜,只是舍不得你,不愿你再回归尘土般生活,整日粗茶淡饭,俗衣布衫。后半夜你躺在我怀里幸福地睡着了,我却因太爱你不舍地煎熬了一夜。看着你锦玉的容颜,便暗暗发誓,从此不让我之所爱,受一丝风尘岁月侵蚀!”说道这儿,小花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人家不要你离开嘛!你是坏人!你是坏人!”这女人动了情,着实有些可怕,悲戚戚,怨诉诉,是块铁,也让你化为绕指柔。周仁的神志差点被撼动,忙镇了镇,一只手在小花的秀肩上轻轻地拍打着,安慰道:“女人啊,在这个趋于男权的世界里,要想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加大金钱的砝码,而后才可举足轻重。那么让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创业,劳力吗?非也!生而为人在这世上,本就自带三分金银斗米,舒展开来,便大有自在。”小花躲在周仁的怀里,如冬日棉被三层在身下,暖和,舒心,含笑地把玩着窗外的严寒刺骨。
“这世上本无隔空取物,只有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我名下有一投资公司,你游说个有钱的主儿。先来小试一把,包赚不赔。等鱼吃饵上了瘾,我保他倾家荡产,所得资货我一分不要,都归了你,也算是与你后半生有个交代,不负你跟我好上一回。”小花听了此话,似犹似豫,一语未发,满面愁容。周仁见此事可成,忙补上一句:“你要知,这世上的钱,本无定数。世上的富贵也是轮流享之,你不忍心摘桃,怕树疼。保不定他时别日,又要被什么瘦腰柳红,连枝带干一起卷跑了。到那时,即便是你眼睛急出了血,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了。因为她连毛都没给你剩下,你还眼巴巴地准备吃肉喝汤呢。”周仁一席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浸在了青石上的一波水,片刻便被吸收了,复又回归原样,但分明又与之前的不同。小花又闷了半晌,依然无只言片语,似忧似喜不知什么心情,飘飘然,摇过来,斜斜地坐在周仁的腿上,挽着他的脖颈,转了话题,亲昵地有些腻歪:“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吊着的肉够不着,才觉得有味道。骚动地烧钱玩命往死里整,口水流了一地不带累的。若是轻而易举让你们得了些油水,便两三天不到就要薄情寡义了。”“天地良心哪!”周仁故作委屈和痛苦:“今生不见你,便还好些,我浑浑噩噩一日复一日,一梦接一梦也就到了岁终。但爱神分明不肯放过我,让我看了你一眸,从此心再也不是心,肝也闹地不消停。活着没滋味,死了心不甘。谁叫你成了我眼中的西施,谁叫我杯中酒有限浇不尽无限思愁。你道是有心情打趣,岂不知一句话伤的我肝肠扭结!”他边说边泪雨,边哭边叹气,只叫这眼前人有些慌乱,一时愧了花荣,羞了错语,紧了心房,动了情:“都怪我说错了话,你本不是这样的人了,人家这不是舍不得你嘛!”周仁扭过头来,满脸凄楚,泪迹未干,紧紧地将花儿揽在怀中,似久别重逢,似万般不舍,一时用力有点猛,花儿有点儿呼吸紧促了,但似乎又很乐意,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涟漪。也许爱的愈深,柔情便是愈加强悍,而这种强悍的味道,又是大多如花儿一样的女子所欣赏和眷恋的。
二人就这样,谈了半宿情,缠了一夜绵,天不觉无趣又短暂地,隐隐将白露泛起了。痴情女仍痴心不改,笃情汉却恋恋不舍托词欲分别,只将那忠贞誓言表达地无词可用,只将那离人的泪打湿衣襟又几回,花了粉黛。离别时,周仁只将前日计谋又复一遍,小花却只是落泪,不知是否听了进去。二人就这样目散在了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