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艾文,原名李江,陕西省合阳县人,闲来喜欢用笔记录身边的人和事,喜好古诗词。


追觅春的踪影
文/艾文
穿过墙底下那条不宽的排水沟,就来到那两颗杏树下。这是我在这个春天里第二次来这里。那饱满的红骨朵已经像一个即将待产地孕妇,那件半旧的衣衫已经包不住那含苞待放的花蕾。
一年一年,春去秋来,四季轮回,春一年一年走过她的使命,我一年一年老去我的韶华,谁不曾关注过谁。转眼间混到半百,竟不知春何时来,何时去。辜负了这半世的好*光春**。今年下定决心寻一回春的踪影。
正月十五过完年,终于不得不去上班了。因为要春灌了,这是一项顶顶重要的工作,它决定着我的薪水大事。每年收假来单位时,是在一片黄土枯际的世界里,而归去时确已花开四野,绿树成荫。糊里糊涂,竟不知这春是咋样悄悄来到我的身边。
虽已雨水季节,依然不见春的踪影。踏着藏在雪地里的春气儿,走过一望无际的荒原,来到驻地。插上取温炉,打开电褥子,依然没有暖和气。枯燥的工作开始了,便忘了一切。料峭的初春,寒冷的天气,使我天天守候在炉子边不愿去野外,虽然墙外就是田野。
多年来,忙忙碌碌,浑浑噩噩的度过,竟然身在春中不知春,想起来觉得让人遗憾。今年我想要逮住春的踪迹,记下她的足印。
几度握笔,伏案枯肠,眺望四野,无获而休。又掩卷息鼓,心如这荒野一般。
熬过惊蛰,这天,天气甚好,同事杨招呼我:走,出去转转,看看春天来没有。他是一个对文字没有丝毫兴趣的人,今天竟说出这句富有诗意的话,不由令我感动。是该去原野看看春去,春在家里是等不到的。
沐浴着初春的暖阳,踏上咫尺之外的田野。
门前那棵半老柳树,孤寂的立在那里,像四十岁的女人,虽然还有隐绰风姿,却遮不住人老珠黄的衰容。地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干干的黄土地,干干的老树枝,干干的枯草败叶,铺满了田径道边。不远的地里,农民在忙着浇灌麦苗。带着干叶的麦苗,像沙漠戈壁中走过的姑娘,灰头垢面,可怜巴巴,伏在地上。四野依然苍凉,看不见一丝春的气息。乍暖还寒的野风吹来,裹一裹身上的棉衣,回吧,春看似还早着呢!
回去看看那两颗老杏树,它就在我窗外不远的地方。站在窗前,就能眺望到它,却不轻易涉足它的身边。每年都是远远的看到杏花开了,我才认定:春天到了。
杏树下,杂草丛生,直达膝腿。这个地方平时少有人光顾,只有每年麦子黄时,杏也黄了,才有三五成群的人像看大戏般,光临这里。在吃饱采摘完后,恣意的离去,这里如同落幕的戏园,人走场空,落寂半年。
北方产杏,因为是浆果,果期短,不耐长途运输,所以少有大面积栽种。那三株两株的杏树,就像小家碧玉的姑娘,藏在房前屋后、乡野地头。只有在这春暖花开时,才难得露一次芳华。
走进杏树,那身枝幽黑皴裂的树身,如沧桑老人的皮肤,看上去像邂逅了一个古老的故事。树依然没有发芽的迹象,花苞如花椒粒大。心有触动:春在静中动,好似女孩,在身边总是女孩,你不留心,很难觉察。
惊蛰十天后,渭北高原的春天终于来了。像个姑娘,醒来后开始梳妆打扮。一场春雨中,抹点红,施点绿,插几只花,春便来到人间。门前那棵杨柳已身披鹅黄,发芽的柳叶如雏鸭般浮满了枝头。再去郊外,绿油油的麦苗如绿毯铺满了田间,野草成片罩住了黄土。不知名的小花开在不引人瞩目的迹角,春风里频频点着头。我心一动,这么小的花也在争容,也许它一生的芳容只有我一人睹过。但是,我知道它不是为我而开,我们之间只是一场美好的懈遇,它是为春天而来的。
春如女孩,一不留神,便长成了大姑娘。在惊蛰的下旬,在我眷眷的期望和等待中,终于捕捉到了渭北高原的春天。她姗姗而至,脚步是那么的轻盈,那么舒缓,那么的撩人心田。两天前,刚露芽头的小草,已经长到巴掌大小。这就是春的脚步,舒缓而急促。
再看杏花,已经花团锦簇,深红的花蒂,嫩黄的花蕊,簇簇团团,开满枝头,引来无数蜜蜂飞舞。春风拂过,花儿尽显其美,流出无限*光春**。
杏花是春天的使者,花开了,我心中的春天也来了,不由得让人有些春心荡漾。走近树下,静心观赏:试想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花开更让人心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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