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机是日本人发明的 (日本挖掘机历史型号)

二战之前日本的挖掘机,日本挖掘机历史

倭五王

·哭晕,你来那么多次就是为了敲诈

继台与之后,中日两国官方外交的再开始,是在公元413年。

话说这一年春夏交接的时候,一行来自倭国的使者,抵达了中国首都建康。

当时的中国已经是东晋时代,定都建康,即今天的南京。时任在位皇帝是晋安帝司马德宗。

这个司马德宗据说是个弱智,连一年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整不明白,堪比当年西晋朝的那位“何不食肉糜”的惠帝司马衷,所以当时东晋的政治大权基本都落在王公重臣们的手里,朝外的许多将军也多拥兵自重,这其中就包含了后来取代东晋自立九五的南朝刘宋的开国皇帝刘裕。

此次遣使而来的倭国国王一般被认为是日本的第十七代履中天皇,名讳大兄去来穗别尊。而中国人也给他起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名字,叫讃,史称倭王讃。

倭王讃的父亲就是那个千年一遇的大完人仁德天皇。

不过仁德天皇虽说为后世留下了一段和哥哥菟道稚郎子互推王位的佳话,但他的儿子们在这方面就做得很不怎么样了。

仁德天皇有四个儿子,倭王讃虽说排行老大,但却并非太子,太子是老二住吉仲皇子。结果三兄弟都和老二关系不和,在仁德天皇驾崩后没几天,便共同发难,买通了住吉仲皇子的侍卫刺领巾,在皇子上厕所的时候,以长矛刺杀其于粪坑边上。

之后,众权贵推举出大兄去来穗别尊为王,即倭王讃。

倭王讃和东晋的这一次外交非常简单利索:使者来,磕个头,上贡品,走人。

简直比去庙里拜佛都爽快,连许愿都不用。

八年后(421年),倭王讃再度遣使来到建康,献上了贡品。

此时东晋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刘宋——刘裕终于从一介草民坐上了龙椅当了皇帝。

但倭国人对这一切并无兴趣,和八年前一样,他们报过名号,献上贡品,然后转头就走。

但被刘裕给叫住了。

刘裕说你们到底想干吗?

倭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说,我们是来朝贡的。

刘裕说你们那么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如此无欲无求更是难得,可朕要不回馈你们一点什么,岂不成了光进不出的无礼小人,跟那白痴司马德宗一个德行了?说吧,想要啥。

倭使摇摇头:我家大王并没有让我向您要点啥啊。

刘裕说那要不你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这一天,在场的宋国君臣都很感动。

因为天朝历来都见惯了周边的那些小国每年拿着一堆喂狗狗都不会抬眼看一下的破烂贡品跑中国来打算换取高额回赏,常年以往这几乎成为了那群蛮夷们的生财之道。现如今冷不防来了一群只送东西不求回报的大好人,简直是闷热酷暑里的一股凉风,让人清新顿生,好感倍增。

元嘉二年(425年),倭王讃再度派遣使者,向刘宋献上了贡品。

此时武帝刘裕已经不在人世,在位的是他儿子,宋文帝刘义隆。

和前几次一样,倭国使者依然是放下东西便走,最多跟皇帝寒暄几句套套近乎,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压根儿不提回赏或是求封之类的事情。

元嘉七年(430年),倭王讃的使者又一次来到了建康。

对此中国人已经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因为都习惯了,大伙如例行公事一般接待了来使,收下了礼物,寒暄过后留他们吃了一顿国宴,然后客客气气地目送他们出了宫门。

虽说谁也不知道倭国人到底在打什么小九九,但至少有一点能够得以确认,那就是日本的各类技术尤其是航海技术,在经过一百多年后,又实现了一次飞一般的跨越,不然他们实在没可能渡海来朝得如此频繁。

元嘉十五年(438年),倭国使者又来了。

但和上几次明显不同的是,这次的倭国使者穿戴非常朴素,一身白麻,脸上也充满着悲怆之色,仿佛家里死了人。

一问,还真是——倭王讃去世了。

此时的倭国大王,已经成了讃的弟弟,珍,也就是日本历史上被称为反正天皇的那个。

反正天皇是仁德天皇的三子,据说是个身高超过2米的魁梧之人,当年就是他买通了住吉仲皇子的侍卫将哥哥扎死在茅厕,也因为这个功劳,被另一个哥哥履中天皇册立为皇太弟。

看着一身白丧的使者,刘义隆连忙宽慰,说人吃五谷终有一死,你们也节哀吧,别太伤心了,要不这样,讃大王生前多次遣使朝贡,我们也没回送给他什么,现在既然斯人已去,干脆就来个追封,由我们天朝大国赐他爵位谥号,你看如何?

倭国使者听完,悲伤地摇了摇头,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大家都非常熟悉,已经说了快好几十年了的老话:不用了,谢谢。

第二句则是新创:陛下,您真要封赏,就封赏给我们现在的大王吧。

其实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追封不如现赏,做人嘛,实在一点的好。

所以刘义隆很大方地表示那也行,就封倭王珍吧,封他当个倭国国王如何?

倭国使者又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写得密密麻麻的木片,照着上面读出了让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虎躯一震的第三句话:“请求天子陛下封我家大王为倭国王、征东大将军、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以及慕韩六国军事。”

以上这句话,提到了六个地名,除了倭之外,其余五个都位于朝鲜半岛,而这五个地方拼起来,则是整个朝鲜半岛的南部,大致等于今天的韩国地区。

换句话讲,倭王珍(反正天皇)这次提出的封赏要求是:除了封自己为倭国王之外,还希望刘宋方面给予自己管辖南部朝鲜半岛所有小国的权力。

刘义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当年那个放下礼物便走留名都不怎么愿意的倭国吗?

看似一反常态,其实蓄谋已久。

日本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生田神社

在说这盘大棋之前,我们先来说一个地方,叫神户。

比起东京、大阪、京都、北海道等旅游热门地区,中国人对于神户的印象似乎相当不深,即便是听过地名,那多半也是因为1995年那场有名的阪神大地震或是总部设立在滩区的亚洲第一大黑社会山口组。

其实神户这地方和中国还是很有缘的。位于中央区的南京町,是日本年代最悠久的华人居留地之一,论历史远超著名的横滨中华街——事实上横滨中华街在1955年之前,正式名字还都是仿照神户叫南京町的。

神户这个地方的得名,也确实与神有关。且说当地有一占地广规模大级别高的神社,其周围的人家都从事着为神社酿酒、为神社种地以及为神社打扫卫生等相关工作,因此这些人家都被叫作“神户”。

由于该神社真的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以至于神户众多,久而久之,整个这一大圈土地都被叫作神户了。

这个神社,叫生田神社。

生田神社,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之一。根据神社官网以及贴在大门口的简介等官方说法,这座神社建于1800年前,乃是神功皇后征讨三韩从神户港走海路出航之前,为祈祷“风调雨顺不沉船,势如破竹打胜仗”而造。

应该讲,这个说法是有问题的。

首先,我们知道,神功皇后实际上并不存在——如果一定要说她存在,那么相对应的人物应该是卑弥呼。而卑弥呼有没有征讨过三韩(朝鲜半岛)呢?应该是没有过,不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魏国就算不过问干涉至少也会在史书上记一笔吧。

其次,1800年前倭国的政治文化经济军事的中心是九州北部,打朝鲜犯不着从神户坐船,直接走对马海峡,简直是几分钟就能登陆。

然而,尽管神功皇后不可能打过朝鲜,但我们却也不能就此认定生田神社的历史是自己随便编的。事实上,三韩征讨倒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并非是在卑弥呼时代罢了。

根据朝鲜历史记载,公元356年,奈勿尼师今即位,成为新罗第十七代国王。

362年,倭国大军渡海杀到,理由是奈勿尼师今当了大王却没有通知自己也没有朝贡,所以该打。新罗并没有抵抗多久,便宣布投降,并答应从今往后每年进贡。

365年,倭国再次以新罗怠慢朝贡为由,出兵攻打,四处掠夺人口物资后离去。

391年,倭国又一次渡海而来,不过这次不再只针对新罗一家了,而是接连攻打了百济、任那和新罗三国。三个国家全都表示愿意臣服。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由于倭国实在气焰嚣张,忍无可忍,因此朝鲜半岛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联合了起来,组成一个抗日联盟,牵头的是*句丽高**的一代明君好太王。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倭国仍是想打就打,从不手软。

于是百济率先熬不住了,于398年背叛了大家,单独与倭国和谈。盟主*句丽高**顿感此事不能容忍,发兵数万攻向百济首都平壤。倭国得报后,二话不说玩了一手围魏救赵,直取新罗,*句丽高**为救小弟,不得不掉头迎击,双方于第二年(399年)在新罗首都相遇,因*句丽高**人多势众,倭军不得已退却,但在跑路途中,还顺手欺负了一把任那和伽罗。

公元404年,倭军再度进犯,并在今天黄海道处击败了*句丽高**大军。

从以上种种史料我们可以看出,从公元4世纪中叶开始,日本便频繁对朝鲜半岛用兵,而且基本上以胜利居多。

此时倭国的政治军事中心早已从九州北部移到了近畿的阪神地区,每次用兵,都是从神户港出发,经濑户内海抵达北九州,再越过对马海峡登陆朝鲜半岛。

而生田神社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造起来的。

至于用兵朝鲜的目的,首先当然是要掠夺。之前我们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尽管*力武**上打不过倭国,但从文明层次来看,朝鲜半岛要比日本高出好几个档次,倭国如果想要快速发展,那么直接去半岛掠夺技术人口以及先进的生产工具显然是一条捷径。

其次,5世纪的中国正值南北朝分裂状态,自己内部都打不过来,自是无暇顾及海外邦交,日本正是想通过这个机会,建立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全新外交体系。

·师兄怎么又是你?

元嘉二十年(443年),日本人又来了。

此次前来建康,第一件事是报丧,倭王珍病逝,王弟济继位,日本历史上称之为允恭天皇。

允恭天皇是仁德天皇最小的儿子。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深深地同情住吉仲皇子,一家兄弟四人,三个都当大王了,唯独他被人一枪扎死在厕所,太可怜了。

说起来这个倭王济也算是一代明君,干过很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情。

他是第一个将中医引进日本的人。据说有一年哥们儿重病,针石无效,情急之下便派人跑去新罗,“请”了一个老中医回来,三下五下的还真给治好了。而那位神医自然也不肯再放回去了,便将他留在倭国,整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让其专门给皇家治病,顺便再培养培养人才。

此外,倭王济在当政期间,还修建了一座规模壮观的宫殿,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不过这宫殿的位置比较特别,在选址的时候,天皇摒弃了他哥他爹他爷爷等数代人的传统,不再把家安在大阪,而是去了奈良,具体说来就是今天的奈良县高市郡明日香村,古时候的名字叫大和国飞鸟地区。

这地方在后来的两三百年里一直都是日本的政治中心,而日本历史上起始于公元593年被称作“飞鸟”的时代,其原因也正是在此。

除了各种里程碑事件之外,倭王济还做过一件在日本古代史上比较有震撼效果的事情。

话说在他刚刚继位没几年的时候,因为那会儿他哥反正天皇,也就是倭王珍的陵寝还没造完,所以遗体暂且还不能入土,得着专人妥善看管做一些防腐工作。而负责此项任务的家伙叫玉田宿弥,乃是倭国重臣,他爹(一说爷爷)之前登过场,就是葛城袭津彦。

不过玉田宿弥这小子命不好,刚刚接手了这个重大任务之后就赶上了一场地震,因为那年头日本国内的科学认知水平极度低下,一看到那地动山摇的就以为世界末日来临,吓得那玉田宿弥二话不说当场抱头鼠窜,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当起了鸵鸟。

于是这便犯下了大罪。

身为负责照看先王遗体的臣子,出了大事你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那具尸体而不是光顾着自己逃命,现在既然你逃了,不管遗体有没有受损,都是一种罪过。

所以倭王济派出大臣尾张连吾袭前去问责,可不承想那玉田宿弥心知自己罪大恶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准备了一桌酒席宴请尾张连,背地里却在那席间安排了刀斧手,酒过三巡之后掷杯为号,剁得那哥们儿当下就成了一摊肉泥。

照常例,犯下这种违圣名杀钦差的勾当肯定难逃一死,但关键在于这家伙是玉田宿弥。

他爹是葛城袭津彦,他姐是磐之媛命,即倭王济的亲娘。

也就是说,这次的罪犯是大王的亲舅舅。

再加上这厮还是将门虎子,手腕虽不如其父却也是好生了得。

故而在收到风声之后,群臣普遍一片惶恐,有人还主动站出来劝谏大王,说玉田宿弥这小子势力太大,真要处理他搞不好就被*攻反**倒算了,所以干脆就闷声装一次傻,由着他去吧,反正尾张连吾袭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死就死了吧,维护国内的稳定团结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但倭王济却全然不理会这些人,大手一挥然后迸出来四个字:把他干掉。

考虑到那年头日本人说的古日语其实就是古吴语,所以这句话很有可能就是那非常著名的四个字:乃伊组特(上海话:把他做掉)。

当然,不能强“做”,要有技巧地“做”。

数日后,倭王济宣玉田宿弥觐见。

在宣召之前,他还让人特地补了一句,说是请客吃饭,只要玉田宿弥愿意诚恳前往,那么对于之前地震时看守不力和杀钦差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也不知道玉田宿弥那天到底是吃了什么吃坏了脑子,居然真会相信这种只要撮一顿就能免去弥天大罪的谎言,真的去了。

到达宴会现场之后,都还没坐下拿筷子,倭王济便一声令下,底下刀斧手四出,将玉田宿弥扎了个五花大绑。

接着,倭王济宣布罪名,并当场下令拖出去砍了。

与此同时,借着这次机会,倭王济还玩了一次大规模的肃清,把一些平日里就看着不爽的、脑后或许有反骨的刺儿头们给或杀或罢地通通清理出了朝堂。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开明且时常会打破陈旧规矩的统治者,同时他的行事手段也是前所未有的犀利风行。

这样的一个对手,现在站在了刘义隆的跟前。

而倒霉的刘义隆却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倭王珍死了,眼前的这个使者是珍的弟弟济给派来的,除此之外一概不晓。

其实这也是中国历来和日本相斗吃亏的最大原因——我们总把对方想成是化外番邦蕞尔小国,而对方却早就把我们给摸了个里外门儿清。

当宋文帝刘义隆收下礼物之后,出乎意料的是倭国使者并没有旧事重提,而是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把已故先王的封号转封给现任倭王济。

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所以刘义隆并未吝啬,下旨加封倭王济为安东将军,倭国王。

倭国使者谢恩而去。

刘义隆隐约感到这帮人可能还会再来。

他猜对了。

元嘉二十八年(451年),久违了八年的倭国使节团再次出现在了建康。

在送完贡品打完招呼之后,他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刘宋方面赏自家倭王济一个职务,一个能够都督倭、伽罗、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军事权的职务。

跟之前相比,这回倭国人给出的地名中,少了一个百济,多了一个伽罗。

此时百济已经是倭国头号贴心小弟了,所以大哥给了面子,让他和自己平起平坐,共当名义上的中华藩属。

伽罗就是加罗,终于也归顺了倭国。

反正倭国给出的那几个地方尽管名称跟上次有所不同,但意思和目的还是一样的:想要朝鲜半岛的统治权,以便在半岛扩张势力。

这应该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所以宋文帝也遵循旧例,开始糊弄,先是表示你们倭国使者千里迢迢而来,肯定是累了吧,要不要欣赏欣赏我们江南的歌舞?

日本人摇摇头,道了谢之后说,自己是来办事的,真要载歌载舞,那也得在事儿办成之后。

宋文帝又表示,你们倭国真可谓是我刘宋最好的藩国,你们这些倭国使者也可谓是两国之间友好的纽带,这次前来,就让朕给你们各自封官,以资鼓励吧?

日本人还是摇摇头,谢完皇上隆恩,又表示还是请先把正事儿办完了,再说封官许愿吧。

总之不管宋文帝如何扯开话题,倭国使者却全然不为所动,每每都能把那已经被转走或是岔开的议题重新给扭送回来,而且态度简直是死缠烂打,近乎咄咄逼人。

这下刘义隆真心郁闷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小小的倭国,居然敢如此底气十足地跟我叫板?

因为人家知道你虚。

话说在倭使来建康的前一年(450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一年,北魏对刘宋用兵,发起大规模的攻势,太武皇帝拓跋焘率兵一举攻至长江,把江苏*合六**都给占了,这让刘宋朝廷上下极为震撼。

但震撼之余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当年曾经把北魏打得跟孙子似的刘宋名将檀道济已经在14年前(436年)因北魏的离间计而死在了刘义隆的手里,此时此刻,刘宋早已无可用之将,只能死守长江天险,看敌人*躏蹂**国土。

至此,刘宋,或者说整个南朝在军事方面进入了一个极大的被动境地。

而倭国使者们显然是在知道了此事的情况下,有备而来打算乘人之危的。

至于这消息是如何传到倭王济的耳朵里的,那自然是多亏了渡来人们。

当年日本的移民政策非常优惠,导致外国人的往来极为频繁,所以到后来不光有搞生产的技术人员前来定居,就连一些军事圈子里的情报人员,往往也会跑来买卖情报。

当然,主要是卖。

·不给就是不给

在得知了刘宋压力如山大之后,倭王济果断出了手。

而另一方面,建康的刘义隆却是进退两难有苦难言,答应吧,那等于是抛弃小弟朝鲜,真心很没面子;可要拒绝吧,那就很有可能造成与倭国翻脸的结果,虽然倒是不怕他们跟北魏一样直接带兵来攻,但这帮倭国人显然会对朝鲜半岛动武,到时候真把朝鲜给打下来自己又救不了,岂不更加丢人?!

况且这回倭国使者态度似乎也是一反从前,极为强硬,大有一副你不答应爷就不走了的架势,让刘义隆心中更加纠结。

前思后想了半天,他终于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着倭国王济都督倭、伽罗、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军事权;并加封安东大将军(注意“大”字),倭国王,钦此。

此外,本次倭国使节团中,有23人被封将军号。

这无疑是日本外交史上的一次超级大胜利,也堪称是世界外交史上一次小小的奇迹。

毕竟一个连文字都还不曾有的化外夷邦能用智慧而非蛮力从一个老大帝国那里虎口夺食,这着实是相当罕见的。

而宋文帝刘义隆并不知道,他这个完全出于无奈的决定,在某种意义上,等于是打开了潘多拉的匣子,给之后一千多年里的整个东亚局势,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再说那倭国使者虽说是满载而归,可倒也不曾忘恩负义,心中依然挂念着老大哥。

大明四年(460年),倭王济遣使拜会宋孝武帝刘骏——当时刘义隆已经驾崩,刘骏是他的儿子。

大明六年(462年),倭使再来,不过这次并非拜码头,而是特地前来照会刘宋朝廷,说我家大王因病医治无效去世,现在世子继位,请皇帝陛下照前例,把先王的爵位官号转给新大王。

新大王的名字叫兴,日本人称安康天皇。

这是一个近乎例行公事的合理要求,所以刘骏没有怎么磨叽就下了一道内容为封倭王兴为倭国王,加安东将军一职的诏书,同时还用相当客气的口吻鼓励了几句,诸如倭国国王虽远在海外,但却心系我刘宋,着实忠心难得云云。

宣完圣旨,便命令送客。

倭国使者还想说些什么,但刘骏已经起身离开了。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把先代倭王的那“都督倭、伽罗、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军事”权让现在的这位倭王兴给一并继承了呗。

那肯定是没可能的。

当年是因为北魏人打到*合六**没工夫跟你扯淡才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的刘宋虽谈不上盛极一时可也是国泰民安,哪能再跟从前似的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你们倭国纵然有一百个不满意也没辙,因为之前你们也说得明明白白,是想要先王的“爵位官号”,爵位是倭国王,官号是安东将军,这不都已经给你了吗?

当然,你若是一定要纠结那个“大”字,倒也无妨,反正,你倭国是别再想染指朝鲜半岛了。

倭国使者失望而归,之后便一直都没有来过。

这其中的理由之一多半是倭王很生气,可又不能和中国动粗,只能耍耍小孩脾气:哼!不跟你玩了!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跟倭王兴本人有关。

这是一个不怎么会治国安邦的统治者,整日里游手好闲*戏调**良家妇女,虽然比不上商纣夏桀等传说中的极品暴君,可却也是个不太干好事的主儿。

而且倭王兴本不是王太子出身,故而即便是当了大王其地位也并不牢靠。他还有个哥哥,叫木梨轻,乃倭王济的长子,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只不过这个木梨轻是个不着四六的傻孩子,在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来临之时,偏偏犯了一回贱,跟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轻大娘公主(瞧这名字给起的)搞到一块儿,两人不光同床共枕,还彼此之间互通情书,可谓既蠢笨又文艺。

但由于保密工作没做到位(或者那两人根本就没打算保密),很快就让他们的亲爹倭王济给知道了,大王当然是出奇地愤怒,连手都抖了。

虽说是“人不中二[1]枉少年”,可你好歹也是堂堂太子,整这么一出丢人现眼的把戏,那不是在找死吗?

就这样,木梨轻王子被气急败坏的倭王济免去了太子头衔,改由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倭王兴继位。

只是那当爹的没想到,这弟弟其实也是个下流坯子。

而且这哥们儿比他兄弟的口味更重,虽然不是妹控,可却信奉着好吃不如饺子,好看不如婶子这一千古歪理,在继承大统之后,先是设计杀害了自己的叔叔大草香王子,然后将婶婶中蒂姬强行娶回家,封为王后。

话说大草香和中蒂姬两人有个儿子,叫眉轮王,当年不过7岁,可却人小胆大。当他知道自己父亲惨死母亲被抢这一系列惨剧的真相之后,在某个夜晚,拿着宝剑偷偷摸进了堂兄的卧室,然后将剑猛地刺入其胸口。

倭王兴就这么死了。

这是日本历史上有记载以来最初的*仇报**事件,史称眉轮王之变。

撇开一切道德文章人情义理不谈,单说被7岁小朋友拿刀扎死这一条,也能看出这位大王实在是有点儿弱。

·雄略天皇

倭王兴死后,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几个弟弟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王位候选人。

其中,大泊濑王子脱颖而出,在接连杀死自己的亲兄弟八钓白彦王子和坂合黑彦王子之后,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一枝独秀的王家独苗,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倭大王——倭王武,也就是雄略天皇。

一般来讲,如果N个兄弟里有N-1个都是废柴人渣的话,那么这剩下的最后一个,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会是旷世奇才。

而这大泊濑王子,正是那个剩下的。

其实从三观性格上来看,他跟自己的那两哥哥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他既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是个喜爱漂亮姐儿的好色之徒,只不过天才毕竟是天才,不管捅什么娄子都能摆平,或者说天才跟傻蛋的重要区别之一就是天才知道什么娄子能捅什么不能捅,怎样的事能干怎样的事不能干,而傻蛋却永远没有那个分寸。

倭王武是靠杀兄弟而上位的,这个之前说了,但在继承王位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依然不吝大开杀戒。

话说他们家有一个堂兄弟,叫市边押磐王子,倭王兴生前曾经开过一个玩笑,说是以后自己若是没儿子,就打算把王位让给这个堂弟。

本来也就是一句说过就算了的扯淡之言,可偏偏倭王武在继位之后就当了真,他生怕这位市边押磐王子来抢自己的王位,所以某日特地约他出去一起打猎,在森林里,倭王武弯弓搭箭,直射市边押磐王子后心,一箭命中之后,对方当场吐血倒地而亡。

如果说弄死市边押磐勉强算得上是维护王权,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说是残忍无道了。

话说在雄略天皇宫中,有一个叫池津媛的,据说是百济国的公主,被自己国家送到倭国用于和亲,结果不承想这姑娘甚是作死,全然不顾自己的政治使命,非但不看雄略天皇一眼,反而还跟大王身边的一个叫石川盾的青年侍卫好上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地这么一来二去,百济公主便有了身孕。

被戴了绿帽子的雄略天皇并没有如常人般暴跳如雷摔锅子砸碗,而是面无表情地命令手下把两人带到了一间小茅草房,很平静地把事情经过问了个遍,然后又很平静地说道:“看你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想必也是情不自禁,算了吧,孤成全你们。”

小两口很高兴,以为大王良心发现要促成一门婚事了。

结果没承想雄略天皇一挥手,下面侍卫走上前来把两人抓起,丢进了一间小木屋里面。

“孤成全你们,让你们干柴烈火!”

一声令下,火光四起。

就这样,两人被活活烧死在了房间里头。

雄略天皇干过的非人恶道之事还有很多,比方说他会相当无厘头[2]且无征兆地突然问身边人一些非常无聊的问题,例如天上有几颗星星,寡人有几根胡子,只要对方没答上来或是回答得让他不满意,那下场就是被当场砍死。

除了杀个把人爽爽之外,雄略天皇还会以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发动战争。

因为以上种种,所以在历史上,这位倭国大王还得了一个“大恶天皇”的外号。

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有着自己的另一面——文雅风流,励精图治,拓展武略。

在被誉为日本诗经的《万叶集》里,开卷第一篇便收录的是倭王武的作品。

主要内容是求爱:带着篮子正在摘菜的漂亮姑娘啊,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女子又心向何方?我是这统治大和的君王,但我只想求得你的姓名与芳心。

简单说来就是欧洲童话里常见的桥段——年轻的公爵爱上了一个打水姑娘,然后开始搭讪。

同样是追求姑娘,倭王武的手法不得不说要比那两个兄弟高多了。

而在治国方面,他也是颇有手段。却说当政期间,倭王武发现当时作为日本支柱产业的纺织业,虽说各地作坊很多,但生产力却大多相当低下,于是大王亲自深入基层搞起了调研,经过考察,他发现之所以生产力低下,全是因为那些织布的不懂养蚕,往往把蚕宝宝都养在不怎么产桑的地方,没桑,自然也就蚕少,蚕少,丝也少,丝少了,布还能多么?

所以大王当即下令,在全国范围内选出桑叶产量最高的几个地区,然后把所有的养蚕户都集中到那里,结果当年日本的丝绢产量果然出现了大幅度的上涨。

除了搞内政,打人打仗他亦是一把好手。

倭王武之所以被称之为“武”,那显然是因为他很能打。

此人据说能够单枪匹马地猎杀一头成年野猪。

有勇之余,他也有谋,但凡说到行军作战,就没有这位大王不会的。

当时的日本列岛虽然对外宣称是一个名为“倭”的统一政权,但实际上日本人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自己那可爱的祖国自打有人住以来,就从来都不曾被真正地统一过。即便是一代女皇卑弥呼,其势力范围也仅限于九州岛,后来虽然政权转移至近畿地区,但四国、东北以及关东大部分地区,多是豪强林立各自为政,都不曾为倭王所辖。

但倭王武决定改变这一切,在他弄死了几个哥哥确保了王权无忧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发兵东征西讨。

第一个被刀枪所指之处是吉备国(今冈山县)。

说起来这事儿其实都是倭王武自己给闹出来的。

却说吉备国豪族吉备田狭有个老婆叫稚媛,长得貌若天仙堪称岛国一绝。

结果倭王看上那姑娘了,于是想了个很下流的手段,命吉备田狭去朝鲜的任那办外交,趁着他离国的当儿,派人上门强抢人妻,再霸王硬上弓。

于是吉备大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勾结新罗再回国起兵作乱。

倭王闻讯大怒,率兵征讨,吉备田狭在拼死抵抗后终因没有打仗才华加之说好的新罗援军迟迟都不曾出现而惨败。

不过倭王武总算是天良未泯,知道这回纯属自己理亏,所以没有对吉备田狭下杀手,而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之后,打上了瘾的倭王开始了他伟大的日本统一战,继吉备国之后,播磨(兵库县内)、伊势(三重县)等国也纷纷遭到攻打,王师所到之处,豪强诸侯们无不望风而降,虽有少数负隅顽抗者,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力武**摆平。

短短数年,倭王武便让全日本都膜拜在了自己的刀枪之下,堪称是日本的秦始皇。

可以说,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整个日本列岛,才开始归他倭国朝廷管。

·外交战

而在扫平列岛之后,意犹未尽的倭王武(雄略天皇)又将眼光投向了海外。

公元464年2月,倭国*队军**在朝鲜半岛击败*句丽高**军;次年(465年)5月,攻入新罗,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遭遇挫败,但最终还是拿下了对方的活开城。

据说当时整个朝鲜半岛都为之而震撼,无论是军师谋臣还是武官猛将,但凡听到倭国人三字,无不丧胆变色,不能自已。

总体来说,这位倭王武应该是早期日本历史记载中最强同时也最为真实的一个国王,他既不像神武天皇那样宛若天神,也不似仁德天皇那般近乎圣人,而是有血有肉:既风花雪月也猥琐下流,既残暴凶狠却也有情有义。总之,立体感很强。

在坐稳了王位,安定了政治军事之后,倭王武便理所当然地开始考虑起了外交事宜。

当时日本的外交对象说起来其实也就两个,一个是朝鲜半岛,另一个是中国。

对于前者,日本人采取的是比较高压的政策,而且也不怎么把对方放在眼里,历来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的。在当时倭国眼里,朝鲜半岛虽说搞过自己的文明,可终究不过是个小弟,没啥地位。

而中国自然是不同的,毕竟是古立天朝久称上国,虽说眼下是不怎么太平,但跟倭国相比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轻易不能乱惹。

当然,不乱惹,并不代表不惹。

公元477年11月,久违了15年的倭国使者再度出现在了建康皇宫内。

此时刘宋坐龙椅的那位已经换成了宋顺帝刘准。

他是刘宋的末代皇帝。

刘准,字仲谋,长相端华,宛如画中之人,而且聪慧睿智,性格温良。

虽说是天赋出众,但却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那一年,他才10岁。

其实刘宋的皇位本不该他坐,只是在升明元年(477年)的时候,重臣萧道成杀宋废帝刘昱之后,找了一个天资最高也最容易掌控的家伙来当皇帝,那便是刘准。

因为尚且年幼,所以国中大事全部都由萧道成说了算。

而萧道成心中在想什么,那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路人,包括了倭王武。

“在任何作战计划的制定过程中,最首要的因素便是情报。”

我第一次知道这句话是在漫画《幽游白书》中看来的,系妖狐藏马的名言,但事实上,千百年来的日本人们早就把此话给贯彻到了极致。

倭王武从来都不曾忽略过任何来自于中国的情报。

他知道该怎么对付刘准和萧道成。

因为这次倭国使者讲明是来朝贡并顺便通报倭国王位交替之事,并没有讨论国际事务的打算,所以刘宋方面只安排了小皇帝亲切接见,萧道成本人则并不在场。

双方四目相对之后,倭国使者开始自我介绍。

“在下自倭国而来,奉了倭、百济、新罗、任那、伽罗、秦韩及慕韩七国军事都督,安东大将军(注意‘大’字),倭国王武之名,前来拜会宋国皇帝。”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因为除了那“倭国王”之外,其余的各种头衔,全都是自封的。

给人一种“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的感觉。

作为一介下属藩国,敢在天朝皇帝跟前如此言行,实属大逆不道,堪称有不臣之心,说白了就是想*反造**。

望着胆大妄为的倭国使者,年幼的刘准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底下陪同的臣子们也一声不吭,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场跳将起来大声斥责一番?

这似乎不妥。

因为倭国在朝鲜半岛的势力渗透本身已是既定事实,刘宋根本没有进行*力武**干涉,这时候如果跟倭国使者据理以争吵个脸红脖子粗的话,非但说服不了他们,反而会很没面子,甚至加速他们在朝鲜半岛的进一步行动。

而到了那时候,萧道成是肯定不会提出发兵救援的,因为他正在忙着干私活,等着篡权夺位;至于那刘准,自然也是铁定不可能去的,因为这孩子还等着别人来救他呢。

更何况,即便那两位有心去救,这北边还有人北魏在呢。

这些情况,倭王武早就已经熟知于心了。

眼睁睁地看着小弟A跟自己撕破脸,再眼睁睁地看着小弟B被原小弟A给凌辱,此乃着实的丢人现眼,这事儿我们之前已经说过,在此便不再多述。

所以得出的论点是:对于倭国所干出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刘宋方面多半会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倭国使者念完那一长串的头衔之后,刘准点了点头:“远道而来,你们辛苦了。”

他默认了。

接着,倭国的使者又向刘宋朝廷通报了先王死讯以及新王继位,再献上了朝贡的礼物,一套例行公事之后,便起身告辞。

第二年(478年),他们又来了。

这次来建康,倭国使者们担负着两个巨大的重任:叙正以及递交国书。

叙正,就是把上一年自称的那一连串头衔给转正,之前刘宋不过是默认,现在要让他们光明正大地下圣旨给承认。

只不过去年是都督七国军事,今年则变成了六个,少掉的那个,是百济。

百济被打残了,凶手是*句丽高**。

话说在三年前(475年),*句丽高**出兵南下,一举攻陷百济首都,还杀了百济王,最后是在倭国的干涉性帮助下,百济王子才勉强出逃,率领残部迁到了一个叫熊津的地方,等候时机东山再起。

而倭王武派人送到建康的那份国书,也正是与此事有关。

这是日本历史上第一份国书,全部用汉字写成。主要分上中下三个部分。

前半段先是自我褒奖,在文中,倭王武以夸张的手法向刘宋朝廷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经过大小几十余战,自己现在已经是完全一统江山的倭国国君了,虽说国力跟天朝上国还不能相比,但也算是东亚小强了。

原文是:封国偏远,作藩于外,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

之所以引出来原文,是因为我要着重引用里面的一句话——“东征毛人五十五国”。

这里的毛人,就是虾夷之地,即今天的北海道地区,由此可以看出,日本早在公元5世纪,就已经取得了对北海道的控制权。

其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有史以来,日本第一次以*力武**威胁中国。

接着,倭王笔锋一转,开始控诉*句丽高**,原文我们为了节省篇幅就不引用了,大意是说那地方穷山恶水尽出刁民,从很久之前便经常劫掠边境,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侵略百济,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乃中段;在文章的最后,倭王武表示,自己作为东亚小强,从来都不畏*暴强**,一直有心攻打*句丽高**,为百济复国出一把力,只是苦于前几年来事情太多,自己先是死了爹后又亡了哥,光办丧事都来不及,实在脱不开身,这些年总算是缓过来了,所以打算尽快出兵,希望天朝能够给予支持,即便不出援军给点名分也行,只要名正,那事儿也就多半能成了。

落款是都督倭、新罗、任那、伽罗、秦韩、慕韩六国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武。

也就是说,除了南部朝鲜半岛之外,日本人还想对北面的*句丽高**用兵,并且希望中华政权不要干涉。

手越伸越长,东西越要越多。

最要命的是,刘宋还不得不给。

因为此时国内的形势已经越发紧张了,萧道成正紧锣密鼓地加紧自己的大计划,刘准则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地混吃等天黑。

倭王武知道这会儿已然是谁都奈何不了他了,所以才敢如此放心大胆地讨这要那。

这种削尖了脑袋把空子钻到底的精神给倭国带来了巨大的回报,数日后,刘准下了一道圣旨,把都督倭、新罗、任那、伽罗、秦韩、慕韩六国军事权如愿以偿地赏给了倭王武,同时,还加封他为安东大将军。

而*句丽高**那边,刘宋朝廷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实际上也等于是放手了,毕竟倭国索要的名分全都已经如数到手,那么换句话讲,刘宋等于是支持他们对*句丽高**用兵的。

这不得不说又是一次大胜利,继南部朝鲜半岛之后,倭国连北朝鲜也得到了——当然,目前还仅仅停留在名分上。

至于胜利的原因,主要当然得归功于倭王武的谋略——快速获取第一手情报,然后趁着空隙见缝插针。

建元元年(479年),萧道成终于下手,派部将王敬则率兵进宫,逼刘准让位,然后自登宝座,建立南齐政权,是为齐高帝。

在离开龙椅前,年仅12岁的宋顺帝留下了一句悲怆至绝的肺腑之言: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同年,幽禁中的他被负责监视他的南齐士兵所杀。

萧道成当上皇帝后,倭国使者在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建康,以最热烈的言辞代表倭国向萧道成表示了祝贺,齐高帝当然很高兴,当即加封倭王武为征东将军。

南北朝期间,倭国使者的最后一次到访,是在天监元年(502年),这一年,梁武帝萧衍接受齐和帝萧宝融的禅让,建立梁朝,倭国闻讯之后特遣使者前来祝贺,倭王武也因此又高升一级,被封征东大将军。

而倭王讃(履中天皇)、倭王珍(反正天皇)、倭王济(允恭天皇)、倭王兴(安康天皇)以及倭王武(雄略天皇)这五位倭国大王,在历史上也被并称为“倭五王”。

这五位国王对于日本而言堪称居功至伟,因为他们的出现以及治世,使得倭国不再是当年那个唯中华马首是瞻的原始跟班了,日本人开始琢磨着自己该如何作为一个国家,去参与甚至是去改变周边的秩序,此时虽说尚且未有清晰明确的目标,但一些上层权贵亦开始若隐若现地明白自己应该将国家打造成如何模样了——总有一天,要把日本打造成一个可以和海对岸中华天朝并驾齐驱的国家。

当然,这将是一条无比漫长且艰难的道路。

[1] 中二,即“中二病”。该词源于日本,主要指青春期少年特有的不成熟、有点儿自以为是的思想和行动,“中二”即“初中二年级”的意思。后也泛指那些“成形价值观与尚未脱离幼稚的想法互相混杂”的成年人。

[2] 无厘头,原是广东等地的一个俗语,指一个人做事、说话令人难以理解,没有明确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