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地与粮田有什么区别 (耕地与粮食安全)

早上八点,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一居民楼内,种了大半辈子地的农民韩耀春正在大包小包收拾行囊,正准备带着一家六口搬离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时的敦化,寒冬并未结束,是什么原因让韩耀春顶着严寒,拖家带口搬家,这事还得从韩耀春种的那片土地说起。

“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时间回到大概十年前,敦化市沙河沿镇鸿发生态农场内,韩耀春组织起50多位农民兄弟,对农场的土地进行平整修葺,春耕的农场一片祥和。这是韩耀春刚跟长春管理站签完土地流转合同后,便挂牌起鸿发生态农场,同时组织农民开始对这片万亩土地进行改良,修路、修排水渠、农机具存储、粮仓、烘干塔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完善,让原本快要荒掉的土地焕发出盎然生机。

经过8-9年的精细化打造,韩耀春前前后后共计投入了7000多万元,现在的鸿发农场已经不简简单单只是农业生产,还有着生态湿地、爱国者教育基地等多样化发展之路。走进农场内,三五只野鸭结队在田埂间游来游去的场面随处可见,各种鸟类都以农场为栖息地。

据说,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好,当年日军侵华时选择此地作为*用军**机场,修建飞机跑道、*用军**生活房屋、坦克防御碉堡等众多侵华历史遗迹。

“过去种地施肥打药没个准,种出来的东西不好吃不说,土壤、水分也受到极大的污染,这些年努力种好地,哪怕耗尽钱财,玉米与大豆轮作,减少了病虫害的发生,极大的减少了农药与化肥的使用,全部以最天然的方式种出最优质最绿色的农产品。”韩耀春说。

这些年一直跟着韩耀春干活的农民李绪文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说,我们真的是把这片土地当成是自己孩子一般,陪着他茁壮成长,从当年的荒地硬土到现如今的生态湿地,真的是,无论花多少钱、卖多少力、吃多少苦,全都是值得的。

因为有了这片土地,50多位农民有了归宿,他们有在外打工返乡的、有自己生意不做了来种地的、有光鲜工作辞职来创业的等等,都聚在沙河沿,开启了鸿发生态农场的职业生涯。

在外打工多年的本地人季生波,终究还是觉得外边的钱不好赚,而且父母年龄大了也希望能回老家顺带着照顾下父母,最终还是选择了农场。“在外兜兜转转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后来回首才发现,我们农民的命根子还是在土地上。”

“粮食”安全靠谁保障?农民!

在规整好农场土地之后,韩耀春深知,优质的土壤是基础、良好的水源是根本,而高质的种子是核心,为种出优质农产品,韩耀春走遍大江南北,访遍专家教授,经过2-3年的不停实验,形成以玉米垦单22、德美亚3号等优质玉米品种,大豆吉育301、黑农38等优质大豆品种的农业科技示范基地,并在2018年农业农村部科技教育司、财政部农业司授牌立项。

经过自上而下的政策导向、自下而上的勤恳劳作,终于收获了回报,由于粮食价格连续三年时间处于低位,自2020年触底之后开启一路高歌上涨态势,韩耀春带领农民兄弟们从最早每种一亩地还倒亏钱的状态逐步达到盈亏平衡点,虽然投入的本金还未收回十分之一,但是整个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产量每年不断提升,同时走好高品质发展道路。

“我们决定不了价格,但是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做好质量和提升产量。”韩耀春知道,东北是国家的粮仓,粮食安全是国家战略层面的重中之重,而我们的土地不止是要生产出大量的粮食,还要生产出优质的粮食,这是一位朴实农民所有的粮食安全大局观。

春耕秋收,年复一年,虽然东北年年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旱涝灾害,但有着完善的农业生产设施,鸿发生态农场的粮食产量逐年递增,目前已经成为敦化市保供应、稳粮价的政策落脚点之一,并且通过秸秆粉碎还田,成为引领敦化市种植模式的样板地区。而这,靠的是*党**的政策引领、地方政府的英明决断,是沙河沿这群农民们辛辛苦苦、脚踏实地干出来的成绩,为国家粮食安全战略,交出的一份“敦化答卷”。

去年春天伊始,看着2020年的玉米价格上涨,韩耀春如同往年一样,带领着农民兄弟们,开始大面积种植玉米,粮食产量预估能达到创纪录的7500吨,这是真正能让农民兄弟们感到“饭碗端在自己手里”的安全感,也是地方政府落实保障粮食安全政策的生产底气。

可这份安全感,却在去年夏天被打破。

“农民”辛苦种粮被损毁,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去年夏天,在这片土地耕种多年的韩耀春及其农民兄弟,被土地产权方长春管理站因要收回土地清退出农场。时至夏天,玉米杆已长至一人多高,庄稼地却得不到妥善维护,长春管理站也不懂如何种地,一进场便安排施工队伍随意拓宽路面,问题就出在了施工环节。

在长春管理站安排的施工过程中,土堆堆砌在路两边,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路两旁是这片优质农田的排水设施,全堵上了。夏季的东北,连续两场大雨,却因为排水设施的堵塞,无法排出导致积水在农田。“但凡有些常识的都知道,种地最害怕的就是涝,洼地很难种的原因就在此。”韩耀春解释说。

积水排不出去,一人高的玉米杆几乎全部倒伏,农民们见此情形无不心疼。“每年种这块地,我都会投入全部积蓄,甚至还会去贷些款购买种子、农资等,人员工资开支、基础维护费用,大家都是共同负担这些成本,基本上都是耗尽全部家当来种地。”农民陶先华说,但是去年粮食就这么被人为损毁了,意味着所有投入全部打了水漂,血本无归,但是这事的始作俑者是长春管理站,并没有给予补偿,就算是白白损毁了咱们的这片粮食。

直到去年秋收时,经过敦化市政府相关部门协调,给予农民支持,安排韩耀春带领农民们收割农场里还残剩的玉米,经过农民、政府等各环节验证确定,此次玉米损失产量3000吨,而这3000吨玉米的损失,但凡长春管理站对农民有一点点尊重,对农业有一点点重视,这是完完全全可以避免的。

但是农民兄弟们能怎么办呢?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非常糟糕。回头想想,为什么长春管理站能够如此顺利地收回土地、清退农民、损毁粮食?是否有哪些环节是可以规避的,我们要分析、要总结,避免这种粮食损失事件再次发生。

“土地”有纠纷,但“祸”不应及粮食

时间再度回到去年6月份,长春管理站与农民产生土地纠纷,便一纸诉状将经营者韩耀春告上法庭,负责审理此案的敦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长春管理站胜诉。

韩耀春介绍,2013年与长春管理站签署的土地流转合同,但是到了2018年,土地经营方式要改成托管,所以到2018年改成签订土地托管协议,时间周期是三年,并且声称是土地资产要全部纳入融通集团,到期后还是优先韩耀春经营,不过随着长春管理站领导换届,关于土地经营事项便产生了纠纷。

据了解,2020年,长春管理站负责人张某龙便以建设训练基地为由,要求收回土地,最终采取诉讼方式,对农民进行强制执行。

在此案件的梳理过程发现有几点问题,可以作为案例分析,供相关部门研究探讨。

第一,二审期间是否可以强制执行?

6月15日,敦化市法院判决韩耀春败诉,韩耀春于6月28日上诉至延边州法院,不过延边州法院开庭时间定在7月中旬,可是到了7月5日,敦化市执行局却调集全市200多名警力、4辆消防车、4辆救护车,对鸿发生态农场进行强制执行,并且拆除粮仓、烘干塔等农业设施。那么是否可以在还未二审时就强制执行?

第二,土地纠纷还没处置完时就可以开工建设么?

7月份,农民被强制执行后,长春管理站便安排陕西中建进场施工。据施工人员介绍,项目并未立项,至于要建什么也不太清楚,只是被安排先挖地基、拓宽路面,土堆就堆两边就好。那么,还未立项,土地纠纷还未解决,是否可以未批先建?

第三,长春管理站回收土地可以不用赔付地上设施么?

作为业主,长春管理站有权收回土地,也有权自己安排土地相应事宜,但是对农民而言,地上设施,全部都有合理合法的手续,经过各级政府行政审批、项目备案,而且是农民自掏腰包,真金白银的投入,长春管理站在收回土地时,是否应该赔付农民的损失?

据韩耀春介绍,他过年期间已经与全国最高人民法院沟通过,原来全国各地都会有类似案例,对于以上问题也是有相应官方司法解释的。

首先,这类案件,不应该单纯的判决谁赢谁输,高水平法官的解决方案应该是在法庭外开展工作,积极调解、协商,跟农民要谈好赔偿问题,土地该收回收回,双方达成和解才是此类案件的完美结局方案。

其次,可以肯定的是,长春管理站若是按照合法合规的流程将此地块收回国家,上级部门是有相关赔付资金安排的,用于回收资产,纳入改革体制,是没有问题的。

再次,至于敦化市法院在上级法院还没二审开庭的情况下,就强制执行,一般是不应该这么操作的,可能跟长春管理站执行相关资产改革文件时间节点有关,这个他们内部做把控,但一般来讲不该这么操作。

最后,不管任何原因,粮食都不该损毁,此事较为严重,会比较麻烦,粮食不该为纠纷背锅,尤其是在国家层面将粮食安全提升到战略高度的时间节点,这个主动方在农民,得需要解决农民的核心利益,协商解决根本问题。

“我已经递交诉状至吉林省最高人民法院,预计省高法会出面协调解决,最近*会两**期间,我也会通过媒体、政协代表、人大代表等各种路径反馈至北京,希望此事件能够成为改革层面的案例,为其他地区处理解决同类事件提供解决方案,为稳固粮食安全、保障三农稳定、实现乡村振兴夯实好基础工作。”韩耀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