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书
周末得空去了趟书店。陈列台上躺着一本书。 不知是谁拿了来,放在不相干的地方。
《同里时光》,我一下被吸引住了。

果然里面拱桥,小河,渔船,鸬鹚,青石板,穿心弄,珍珠塔,退思园……
霎时我褪却凡身,灵魂涌动,潜入梦里古镇。

来到这片水乡,看什么都神往。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是这般梦幻的风骨柔肠。
江南的寂静是野渡无人舟自横,
就连*绿泛**的门环,
磨损的船桨都似与时光同行。
饮酒,品茗,堆假山,戏池鱼,清唱昆曲,挥笔书画。
古镇隐隐绰绰,风连着风,水依着水,衣袂飘飘,神仙也不外如此了。

同里共有十五条河流,四十九座桥。
桥型各异,拱桥,曲桥,纤桥,廊桥,亭桥,暖桥,平桥,旱桥,舌尖要娇媚地打转,才能发出如此秀气多才的音节。
拾阶而上,越过时光的小河,念一首吴中才子的小诗——
造物无进藏 ,
散在林泉中 。
结亭相周旋 ,
人与万境空 。
绚烂之极乃至平淡的真气萦然于胸,时光轻得没有力量。

湖面深处的小岛唤作星罗洲,半是寺院,半是花园。 三教林立,善男信女到了这里都有可参可拜的对象。 昆曲唱道,晨钟祈福。再听场雨,让雨声也弥漫禅意。
最后一站是退思园。同里最古老的园子,世界文化遗产。 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月白风清,一座小园就是我的天堂。 曲径通幽,古意深沉。这厢来在眠云亭,就在此歇了罢, 一段在同里消逝的时光。

江南画

初春的新绿,薄薄的雾霭,小村宁静而恬淡。

细雨如织,细数回忆的时间,似乎也变得很长很长,如同从未断线的雨丝,无止无休。

太湖石上写不尽的*光春**,隐在墙角之下。
草长莺飞的季节,如果春天欢喜,这一片姹紫嫣红会有多么美丽?

通幽的小径中,门前的树也开满了花。
小亭的一角,绿树红花点燃了整个院子,鱼儿噙香而醉。

白墙黑瓦,庄严静谧,燕子如切切的思念,在屋顶盘旋。
黑、白、灰是江南主调,也是我自己作品银灰主调的基石。我一辈子断断续续总在画江南。
——吴冠中
江南曲
偶然机会,听到《水色》。到第四首《摆渡人之歌》,忽然一愣。
《水色》是风潮音乐人到周庄采风的灵感之作。
不敢想象,这些志同道合、才华横溢的人集体出游,会是怎样的自由与畅快!
《慢船开往星罗洲》的橹声犹未落尽,又再次来到江南水乡,这一回,是与音乐同行。

林海的钢琴中规中矩,旋律简约,在水面上一来一回搅动。倒映在水中的石桥、小屋、树影,还有天上的云彩和飞鸟,由一把琵琶带出来,轮滚弹挑之间,时间被不紧不慢地搅碎,碎成斑斓的光点,迷离闪烁,犹如在风中漾动的一匹长长的彩绸。
这时,恍恍惚惚地飘进一腔吴侬软语,醇和细滑的男声,分明唱的是苏州评弹《珍珠塔》。
New age与弹词的跨界,真是闻所未闻!

纯音乐勾勒的情境,我很熟悉了。
倒是这评弹,牢牢地吸引着我。看罢唱词,竟然感到些许幽怨来……
想你千里迢迢真是难得到
我把那一杯水酒表慰情
与你是一別无料到有两载外
害得我么望穿双眼遥无音
时空交错的等待,万丈红尘的寂寥,化为依水而立的一只白飘,趁嘈嘈切切、珠落玉盘之时,又亮翅飞过高楼低瓦、疏杨密柳、小巷水路……
水声不歇,琴声未止,注定这是一曲为漂泊人而谱的曲。摆渡人渡的是归来去往的人,渡的是繁华终将落尽的叹惋。
那么,我的亲爱的,你是谁的摆渡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