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乾德年间,家住东海县溪林镇的独孤凌潇,生活优渥,乐善好施,方圆几十里,无人不晓。 独孤凌潇有一独生女儿,名曰,天舒,芳龄二八,自幼饱读诗书。天舒如花似玉的容貌,曼妙的身姿,引得邻近府县的商贾才子,趋之若鹜。 天舒的母亲,在天舒两岁时不幸去世了。独孤凌潇视女儿如掌上明珠,雇佣了一个丫鬟婧儿专门照管天舒的起居。 天舒与父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到了成婚的年龄,却迟迟不肯离父出嫁。 一年一度的盂兰盆盛会,明天就要结束了。晚饭后,天舒摇扯着独狐凌潇的衣袖,撒起了娇: “爹爹,孩儿想去黄沙河” “前几天不是去过了吗?”独狐凌潇转头看着女儿天舒道。 “我和婧儿做了个荷花灯,想去黄沙河放河灯看夜景”天舒紧紧搂着爹爹的胳膊央求道。 “好吧,还是让刘叔陪你们去吧。” 没办法,独狐凌潇只得喊来家人刘叔,说:“你们去看看热闹就好,早早回来。” “谢谢爹爹。”天舒高兴地携丫鬟婧儿随刘叔出门去往黄沙河。 七月十五的夜晚,皎洁明亮的月光洒满大地,黄沙河的两岸,挤满了放河灯观看夜景的人们。 天舒把制作的荷花灯轻轻的放到河面上,造型精美的荷花灯,随同形色各异的河灯一起,慢慢的飘向远方。逐流远去的河灯,好像点点磷火,渐渐的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煞是好看。 婧儿高兴的手舞足蹈,指着下游渐行渐远的荷花灯,说:“小姐,快看,我们的荷花灯快进入大海变成小星星了。” 极目远望,海天一色,明月星星共潮生。 “是啊”天舒若有所思,抬头望向天空,心想:“老人们都说,地上有多少人,天上就有多少颗星星,是真的吗?” 天舒数着天上的星星,问道;“婧儿,你见牛郎织女星星在哪儿啊?” “对呀,他们一家四口去哪儿了?” 婧儿仰头看向星空,努力在天河边寻找。 “前几天,牛郎织女通过鹊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了。”天舒很是羡慕牛郎织女的幸福相聚,心里默默为牛郎织女一家人祈福。 天舒玩的开心,回家的路上,脚步轻盈,不时的和婧儿说笑,嬉戏打闹。惹得刘叔跑前忙后,不敢离开她们半步。 “婧儿,看人家的莲花灯做的多精致,明年我们要做的更好才对。”天舒对游兴未尽的婧儿说。 “是呀,特别是那只大船灯,真气派。”婧儿念念不忘装饰豪华的大船灯。 “只是太霸道了。”天舒不以为然,道:“没见好多漂亮的小河灯被大船灯撞翻了吗?” 天舒心中对大船灯的行径很是不满:“做任何事情,不可太过。太蛮横,会引起他人反感的。” “哦”婧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路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后面赶上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对天舒说:“小姐,有人偷了你的手镯。” 来人跑到天舒跟前,眼睛不住的在天舒的身上转来转去:“小偷被抓到了,快过去看看吧。” 天舒停下脚步,发现左手腕的玉镯真的不见了。玉镯是妈妈留给天舒最宝贵的遗物。天舒非常珍爱,天天戴在身上。现如今不小心被小偷偷走了,天舒非常着急,立马转身就要随中年男人回去。 刚刚迈出几步,天舒骤然感觉心中莫名的恐慌,“砰、砰”心跳加速。 天舒住下脚步,右手捂住胸口,看着跟前的刘叔,说:“刘叔,咱们还是回家吧。” 刘叔见状,连忙说:“小姐,要不,你和婧儿在这等着,我去把玉镯要回来。” “对,去一个人拿回来就可以了,再不赶快去,小偷可就跑了。”中年男人催促道。 天舒有些不安,眼睛盯着刘叔,重复道:“太晚了,咱们快回家吧。” “我去去马上就回来。”天舒玉镯丢了,刘叔心疼,决意回去把玉镯要回来。 听到天舒同刘叔对话的声音,旁边正在行走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更有几个人围了上来看究竟。 天舒眼里写满了恐惧,目光暗示刘叔“爹爹在前面等着,可不敢让爹爹着急了。”说着向家的方向赶去。 刘叔愣了愣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好吧。” 折身紧靠着天舒,叫着婧儿,“走,到前面跟老爷汇合去。” “那么贵重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多可惜。” 婧儿嘟嘟着小嘴,心有不甘,说:“我随这位先生去把玉镯要回来。” 中年男人忙不迭的说:“好,你去也行。” 婧儿刚转身,就被刘叔伸手拽了回来,说:“听小姐的,回家。”刘叔紧紧跟在天舒和婧儿的身后,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身后,中年男人仍不死心,高喊着:“小姐,手镯真的不要了吗?”一声高过一声,道:“我们可不管了啊。” 婧儿走了几步,转回头再看时,那中年男人已挤进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婧儿吐了吐舌头,原来是可恶的*子骗**设的陷阱。 宋朝年间,拐卖少女的人口贩子大都是团伙作案,他们先设计将少女与家人分开,而后,再将少女挟持劫走卖进*楼青**。婧儿想想有些后怕,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中,刘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独狐凌潇说了,独狐凌潇很是庆幸。安慰天舒,“东西丢了,不要紧。再金贵的东西,也赶不上人重要。人能安全回来比啥都好。” 独狐凌潇鼓励女儿天舒,说:“舒儿,你做得对,爱财心重,关键时刻就可能造成人财两空。” 天舒满眼泪光:“玉手镯是妈妈留给我的,爹爹知道孩儿有多么的心痛啊。” 初冬的一个早上,天舒走到窗前,打开窗,想透透新鲜的空气。刚推开一扇窗户,顿感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天气越来越冷了,天舒意识到该给爹爹准备冬天的棉衣了。 天舒正想着, 这时,丫鬟婧儿过来对天舒说:“小姐,镇上有个流浪少年,来好多天了。” 婧儿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早上有人发现,流浪少年还在镇外的柴草棚里呆着,几个调皮的小孩儿,撵他也不走。” “给他送过吃的,也给他送过御寒的衣衫。”婧儿喋喋不休,“他不走,是不是没盘缠呀?” 天舒很是怜悯流浪少年,道:“让聂伯伯从账上支些纹银送他,这么小就出来讨饭,怪可怜的。” “嗯”婧儿应答着。 一会儿,屋里就感觉凉凉的,婧儿关上了窗户。 第二天早上,婧儿告诉天舒,那个流浪少年,不收纹银,说是要等曾先生。天舒一听,心想,这么冷的天,待在柴草棚里不走,天干物燥的,一旦有火星,引起火灾,可不得了。 曾先生,名,博裕,早年中过进士。曾先生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溪林镇给天舒等学子教授诗书。曾先生去外县州府教书,快两个月没到溪林镇了,天舒盼着曾先生早日到来。 天舒思想了片刻,对婧儿说:“走,前院找老爷去。” 天舒来到前屋,见爹爹正与管家聂伯说事儿,便上前,道:“爹爹,孩儿有事儿跟您说。” 管家聂伯见状,忙借口离开。 “爹爹,镇上有个流浪少年,好几天了,不肯离去。” 天舒看着独狐凌潇:“爹爹可否问一问,不是歹人,留下来也好做个帮手。” 独狐凌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说:“也是,我马上叫人去。”接着问天舒“舒儿,曾先生何时再来镇上?” “曾先生走时说过,两个月后回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天舒回道。 独狐凌潇自言自语,曾先生,快过来吧,我也有好多疑问向您求教那。独狐凌潇叫人喊来刘叔,让其把镇上的流浪少年领进家来,客房住下,慢慢了解身世。 天舒正期盼着曾先生能早天到来时,有人传来消息,曾先生到镇子外面了。丫鬟婧儿赶忙跑进屋里告诉小姐。 天舒闻听,对婧儿说:“快去告诉老爷,镇外迎接曾先生。” 天舒赶来时,独狐凌潇已经把曾先生迎至客厅。天舒见过曾先生,向曾先生倾诉了她期盼先生早些过来的殷切之情,希望先生这次来镇上长住些日子,多多教授天舒些知识。 “先生,前几天,镇上来了个讨饭的少年。” 独狐凌潇想起流浪少年的事情,说:“少年称认识先生。” 曾先生闻听,有些吃惊,这么冷的天,流浪到此地,就是为了见先生。便道:“快叫他过来。” 流浪少年来到曾先生跟前就跪下了。在少年进门的那一刻,曾先生便认出了少年是他教过的学生李子恒,连忙起身把少年扶起。 原来,流浪少年是青州县农户李茂隆的儿子李子恒。李茂隆靠辛勤耕种五亩薄地,省吃俭用把儿子李子恒送到曾先生处读书,希望儿子将来能有出息。一年前,因父亲李茂隆得罪了村上的恶霸,恶霸勾结黑龙山贼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翻墙闯进李茂隆的家中,砍杀了李茂隆两口及未满三岁的女儿,一把火把李家焚为灰烬,只有在青州书院读书的李子恒逃离生天。家中惨遭劫难,得知噩耗的李子恒如五雷轰顶。 在乡邻的帮助下,李子恒安葬好父母亲人,中断学业出走。李子恒想寻找高人学艺,为亲人*仇报**雪恨。一年多过去了,流浪至此。 李子恒泣不成声,说:“先生,学生想继续学业。” 曾先生知道李子恒聪颖好学,知其将来一定会学有所成,有心收留他。说:“快起来,家中遭此噩运,实是天大的不幸。” 曾先生宽慰李子恒:“天网恢恢,杀人的歹徒,官府终归会查办的。”曾先生让李子恒在身边坐下,开导李子恒:“斯人已去,他们的在天之灵,并不希望我们活着的人,被仇恨和痛苦伴随一生。” 在座的人,无不被李子恒的悲惨身世所动容。 曾先生转头看向独狐凌潇,说:“独狐员外,能否帮帮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 独狐凌潇同情李子恒,当然满口答应,重新给李子恒安排了住处。 李子恒跟随曾先生在溪林镇住下的日子里,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聂伯伯家的儿子聂晓冰,刘叔的小女儿刘青娥,还有镇西头裁缝韩富贵家的三儿子韩冬生等十几个听曾先生授课的小伙伴,都同李子恒成了好朋友。课堂上,大家一起听曾先生讲书,课下,一起探讨学习,一起填写诗文。李子恒填写的: 《江边感旧》 独立江边思渺茫, 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 风景依稀似去年。 《燕歌行》 边庭飘飖怎可度, 绝域苍茫更无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 寒声一夜传刁斗。 但见*刃白**血纷纷, 死节何曾顾功勋。 谁见沙场征战苦, 至今犹忆杨将军。 天舒见过,称其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之才。相处中,天舒和李子恒两个少年男女互生爱慕,相互间产生了微妙的情愫。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曾先生带上李子恒要离开溪林镇,去往别处教书。临别时,天舒望着渐行远去的曾先生和李子恒的身影,依依不舍,久久不愿离开。 快到年底了,管家聂伯把当年的开支,地里谷物、商贸生意收入情况,向独狐凌潇做了汇总,称:外面往年存下的账款,仍有部分没有收上来,时间久了,怕是收不回来了。 独狐凌潇接过账本,看了看说:“过几天我出去催收,家里的事情聂伯多费心。” 独狐凌潇同时交代管家聂伯,打听了解一下,镇上及镇子周边三乡五村的人家,有缺粮的,年前派人送些粮食过去,特别是家中有病人,确有困难的,可以从账房支些银两送去救救急。管家聂伯边听边点头称是。 管家聂伯离开后,独狐凌潇让人把天舒叫来客厅。 “舒儿,过几天,爹爹要出趟远门。”独狐凌潇嘱咐天舒:“爹爹已经跟聂伯说过了,有需要可多多向聂伯伯讨教。” 天舒心有不舍,目不转睛的看着独狐凌潇,反复提醒爹爹路上要多加小心,注意防寒保暖,早去早回,说:“家中事务,有聂伯伯,有孩儿,爹爹尽可放心。” 独孤凌潇话别天舒,携家人刘叔离开溪林镇,去往外乡催讨账款。数日后,进入了临近红山县境内的东崮山下,晚上住店时,独狐凌潇叮嘱刘叔,明日早早起床,登东崮山庙。 第二天一早,独狐凌潇和家人刘叔就登上了山。东崮山庙,地处红山县境内崇山峻岭间的一座山峰之上,迄今已有百多年。远远望去,奇峰耸立,云雾缭绕,映在绿松丛中的东崮山庙,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参天古树沐浴在玫瑰色的朝霞之中,宛如人间仙境。 山门刚打开,独狐凌潇就急匆匆进入大雄宝殿争上头香。 独狐凌潇与常人有异的气度和打扮,被庙中的紫云道人发现,于是便暗中观察。 当独孤凌潇跪拜众神,欲转身离开时,紫云长老走上前,道: “施主请留步!” 独狐凌潇忙回礼:“长老有何赐教?” “施主似有心事在身,可否跟我来?”说着,引领独孤凌潇步入殿堂东侧偏房。 许久,独孤凌潇脸色凝重走出内室。如此三日,独孤凌潇都会去紫云长老内室呆上一会儿。第三日早上,独孤凌潇从紫云长老的内室走出来揖手作别时,等候在屋外的刘叔,无意中看到紫云长老眉宇间透露出了一丝不安。 自月初离家出来,一路艰辛奔波十数日,独孤凌潇终于回到了东海县溪林镇的家中。 打从东崮山庙回来,独孤凌潇每天都会在睡前,前往后院供奉先祖牌位的厅堂,把神龛两边蜡台上的蜡烛点亮,烧几柱香,念叨几句,哪怕是再忙再累也从未间断。 月中的一个夜晚,,独孤凌潇所在的房屋照样亮起了灯,可是,不见他去后边的厅堂亮烛台祭拜先祖,接连数晚,皆是如此。从独狐凌潇居屋的窗户上,可见人影晃动,不时的有男女说笑的声音传出。 一日,天舒陪爹爹吃早饭时,发现爹爹有些消瘦,脸色也不似从前光亮。该不是爹爹前段时间出远门奔波劳累的吧?天舒关心爹爹的身体,说爹爹,家里的事情,让管家聂伯伯费心打理,自己要多多休息,调养调养身体。 “好,好”独孤凌潇应答着女儿天舒,一边也给天舒讲述了前段时间去外乡催收账款时的所见所闻,说到有趣的情景,父女俩笑声连连。 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天舒让婧儿去书房备好笔墨。天舒深知一寸光阴不可轻的道理,坚持每天学文习字。 一会儿,丫鬟婧儿双手捧着刚沏好的热茶,送到天舒跟前。 说:“小姐,我前天晚上起夜路过老爷窗前时,听到老爷屋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可能?”天舒放下笔墨,一脸惊悚的看着婧儿:“该不是听错了吧?” 娘去世后,爹爹对自己是疼爱有加,多次当着自己的面说过,不想续弦,怕天舒受委屈。天舒心疼爹爹,虽表面上说孩儿希望爹爹再娶,但内心深处,一时还是不愿意接受。难道这次出远门,爹爹真的给天舒带了个后娘回来?只听人说过,妈妈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美人儿,知书达礼,善良贤惠,可天舒生下来的第二年,妈妈就去世了,那时候天舒太小,不懂事,对妈妈印象不深。天舒想自己的妈妈了,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低声抽泣了起来。 过了两天,天舒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半夜起来,叫上婧儿随她一起轻手轻脚来到父亲窗前一探究竟。天舒靠近窗户侧耳一听,房内真的有女人与父亲在说话,时不时的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也传进天舒的耳朵,天舒顿感脸颊发热,羞愤难当,赶紧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进屋后,天舒让婧儿闭紧房门,自己靠在窗前凝思。时间不长,天舒平静了下来,想,爹爹一向洁身自好,且家中事务繁多,本就无暇分心..... 难不成是被妖魅所迷?天舒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老人的传说,说百多年前,外乡有人家遭受过狐妖的祸害。山后一农户家里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就因为上山砍柴,弄塌了狐狸洞口,第二天再上山,砍柴的工具在,人却失踪了,家人和乡邻,寻遍了周边的山野,再也没有见到砍柴的小伙子。 这两天,天舒私下里吩咐婧儿悄悄的问过他人,家中最近有无亲戚朋友來访?都异口同声回答,没有外人来过。事出蹊跷必有妖孽,人命关天的事儿,不敢耽搁。于是,天舒把婧儿叫到跟前。 说:“明天早上,记得把前阵子,随老爷去外乡催讨账款的刘叔叫来。” “嗯...好...”婧儿边点头边扶持小姐梳洗躺下就寝,简单收拾了一会儿,自己也睡下了。天舒碾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婧儿就把刘叔喊了过来。天舒询问了刘叔随同老爷去外乡讨账,登东崮山庙及路上的一些情况。听闻经过,天舒沉思了片刻,伏案书写了一封信交由刘叔,说:“赶紧把这封信送到东崮山庙紫云长老手上”。 “哎”刘叔连忙接信退出。 忙了一大早晨,想想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天舒这才想起该吃饭了,便抬脚向饭房走去。 独孤凌潇见只有女儿天舒一个人来用饭,便问: “舒儿,怎么只你一个人,婧儿去哪儿了?” 天舒甜甜一笑,道: “爹爹,我让婧儿上街帮我买些物件,一会儿就过来。” 望着父亲日益消瘦的身体,天舒心中隐隐作痛故做笑颜,转身对站立在旁边的家人道: “今日起,睡前熬一碗参汤给老爷补补身子。” “是,是”家人连声应道。 这样,又过了一天,第二日午间,刘叔终于陪同手执拂尘,背插宝剑的紫云长老来到了溪林镇上。独孤凌潇见是紫云长老,连忙起身屋外相迎。 “施主缘何忘了贫道的叮嘱?”紫云长老见面第一句话就责怪独孤凌潇道:“你脸色青白,已被妖气附身。” 独孤凌潇一脸惊愕,强作镇定“长老此话从何说起?”边说边将紫云长老迎进客堂落座。 “贫道嘱你祭拜先祖,祈祷神灵的庇护,你缘何住下了?” “我...我...”独孤凌潇面露愧色似有难言之隐不知如何回答。 独孤凌潇在东崮山庙进香时,紫云长老观其面相,掐指一算,恐怕其遇有孽祸,故邀他进入内房,为他施道法,清净六根,驱妖避邪。奈何,独狐凌潇回溪林镇后,并未遵守紫云长老的教诲。 事已至此,独孤凌潇知道瞒不过紫云长老,便退下家人关上屋门,将去外乡催讨账款的路上及返回溪林镇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上月初,独孤凌潇离开溪林镇去外乡催讨账款。一天傍晚,遇到了一名倒卧路边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自称家住京城,父亲镇守边关遭人陷害,说是叛变朝廷,被押回京城问斩,母亲受牵连上吊自杀,她一个人在好心人的帮助下,逃出家门,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求官人救救小女子。独孤凌潇见女子二十岁左右,虽衣衫破旧,但难掩娇媚清秀,不似歹人,便让刘叔带上她一起行之前方客店,让店家给了白衣女子一些食物。白衣女子饭饱出客店时,刘叔送了些碎银与她,数量足以可供其今后多日所用,至此,独孤凌潇再未见过白衣女子。 没成想,回到溪林镇家中的第二个晚上,白衣女子来到溪林镇独狐凌潇家中,求独孤凌潇收留她,称只要给口饭吃,愿当牛做马侍奉独孤凌潇。 当朝罪人之女,独孤凌潇着实不便轻易应允,便以夫人过世,留年轻女子于身边,多有不妥为由劝导白衣女子,一边喊家人刘叔过来,安排送白衣女子出镇外。 谁知,翌日晚间, 白衣女子又出现在独孤凌潇面前,称她之所以逃离京城,流落东海,是因为受仙人指点,说与独狐凌潇有一段前世修来的姻缘。如果此姻缘不成,溪林镇恐遭遇天灾,到时候镇内包括女儿天舒在内的所有生灵都将难逃劫难,白衣女子性命也将不保。 见独孤凌潇将信将疑,白衣女子趁机道,仙人教她学有观天象,逢凶化吉之本领,手指西南方向的星空,说:“你看,离此二十里地的李树旺村,今夜当有血光之灾。” 第二日,独孤凌潇来到李树旺村,看到村里的百姓围在羊棚外议论纷纷,说是早晨起来,发现圈养的大小三十多只羊,不知何故全被咬断喉管死了,血流满地。村里的几户人家可都指望着这些羊生活啊,之前从未发生过此等奇事。独孤凌潇心想,白衣女子所说果真如此,东崮山庙紫云长老也称自己恐有孽灾,难道真的是有避之不过的灾祸吗? 是夜,白衣女子依旧来到独孤凌潇住处,甜声蜜语,极尽妩媚阴柔之术,独孤凌潇不挡诱惑终与白衣女子成其好事。 听吧,紫云长老闭目低吟:“如此下去,狐妖必起杀心。” 独孤凌潇闻声脸色苍白,惊恐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当日夜半,独孤凌潇的居屋依旧亮起了灯。忽然一阵风,一只雪白的狐狸出现在天井中。月光下,眯着双眼,显得十分娇媚,恰似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女,清丽而妖艳。转瞬间,白狐狸变成了脉脉含情的白衣女子,从闪着光亮的门隙中进入房内。 突然,屋里传出激烈的厮杀声,刹那间,只见一道白光破窗而出,紫云长老手持宝剑紧追其后。天井院内,两道身影你来我往,上下翻飞,一会儿屋檐上,一会儿地上,打的难分难解。 紫云长老剑锋连连攻击白衣女子胸肋,白衣女子闪转腾挪,避过剑锋。不知何时,白衣女子手中多了两把利器,左刃拼力接挡紫云长老宝剑,右手刀锋直奔紫云长老面门而来,紫云长老忙回剑劈杀,白衣女子虚晃一招,躲过一剑,化身逃出镇外,紫云长老飘身而下,收身挺立于庭院中,口中念念有词。 第二日夜间,白衣女子再次来到溪林镇与紫云长老激战。白衣女子一改前夜与紫云长老正面拼杀之术,不断从侧后偷袭,一会儿紫云长老颈后,一会儿左侧肋间,紫云长老左挡后防,前胸露出破绽,连连中招后退,慌乱之中,默念咒语,跃上树冠,于身后抽出拂尘猛刺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躲闪不及,前臂中招,顿时鲜血淋淋。 白衣女子恼羞成怒,目露凶光扑上树来,连出杀手,紫云道长老舞动拂尘,前后左右密不透风护住身体,但还是被白衣女子钻了空隙,在紫云长老左肩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慌乱中,紫云长老瞅准时机,祭出利剑,再刺白衣女子下腹,白衣女子下防不及,放出烟雾,消失镇外。 这两天,镇上的十几条家犬,一百多只鸡,六头耕牛,莫名其妙,无声无息被咬断脖子,血液吸干,耕牛的内脏都掏空了,死状惨不忍睹。镇上的百姓不等太阳落山,就早早紧闭门窗,全家人围缩墙角,不敢点灯,更不敢出门。 三日早间,肩膀受伤的紫云长老,当着惊恐不安的独孤凌潇的面,对天舒道:“狐妖法术与贫道不相上下,今夜定是恶战,贫道与狐妖恐必有一死。望小施主早做准备”说吧,席地而坐,继续闭关修法。 闻听此言,独狐凌潇愈发恐惧,镇上百姓更是心惊胆颤,纷纷携老带小,逃离溪林镇,投奔外乡亲友家躲藏。 天舒安抚爹爹,既来之,则安之。请管家聂伯伯召集镇上见多识广,有才智的老人,大家一起商量,想法子,献计谋,驱狐妖,救镇上的百姓。天塌了,众人顶,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大不了与狐妖同归于尽。 说话间,镇外走来一位袈裟披身手持佛珠的僧人。独狐凌潇见状,忙跑上前去迎接。诉说镇上连日来遭受白狐狸祸害之事,称高僧来此,实为溪林镇百姓有幸。说着引领僧人客厅高坐。 僧人手捻佛珠,说:“贫僧乃西去八百里外的灵岩寺慧智法师也。” 慧智法师,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道高龙虎服,德重鬼神钦,威名远扬,人称慧智伏魔*法大**师。 七年前,慧智法师云游路过溪林镇北山猴头涧时,见其中妖气沉重,知道有灵物成精。昨天,再次路经此地,见是白狐狸正在行风作妖,祸害百姓,故前来镇上助阵,捉拿狐妖。 独狐凌潇闻听,顿时为之一振:“慧智法师可有降狐妖之法术?” 智慧法师不慌不忙,道:“狐妖乃几百年修行之白狐狸,单凭刀枪拼杀之功,一时怕是难以降服。” “那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打败狐妖?”独狐凌潇迫不及待的问道。 “降服狐妖,必先破其法术,断其血源。”慧智法师道:“狐妖连日讨战,负伤失血,急需寻找补充大量血液,员外可派人告知镇里镇外五十里内的人家,联合起来保护好家畜,发现有白狐狸偷袭,立即放火击鼓驱赶。” 听到此处,独狐凌潇立即吩咐人骑马告知方圆五十里内的住户人家,加强防备。接着,慧智法师让独狐凌潇安排留在镇上的人,在镇子周边堆一些柴草,夜晚,一旦发现白狐狸潜入镇子,立即点起火来,防止白狐狸施法逃遁,太阳落山后,只留几名壮汉,负责点火,其他人呆在屋内,关好门窗,不得外出。 果然,当日半夜,白衣女子如期而至,继续与紫云长老缠斗一处。双方尽出杀招,欲置对手于死地。白衣女子刀刀不离紫云长老咽喉,紫云长老剑剑直指白衣女子眉心。 白衣女子施展法术,欺上身来,猛刺紫云长老喉管,紫云长老挥剑击挡,顺势侧身闪过,岂不知,冲过身去的白衣女子回手一刀,突插紫云长老后心窝。千钧一发之际,说是迟,那时快,但见慧智法师屋内闪出,轻舒身形,跃上屋檐,迎面直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见状,慌忙跳起,妄图越过房屋,逃出镇外。电闪雷鸣间,慧智法师手指方向,一道刺眼的光芒直击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跌落地上,显露出白狐狸原形,趴将起来就往屋里窜,不料被紧闭的屋门撞回,慌不择路,逃向西院的马棚,突然,从马棚里冲出五、六只猎犬。昨天,天舒派人从山里的猎人处借来的凶猛猎犬,专门对付白狐狸。吓得白狐狸掉头又奔镇子外面逃去,那知,镇外火堆已经点燃,周围三乡五村的百姓也高举火把前来呐喊助威,捉拿狐妖。 前面高处,慧智法师立掌握拳,挡住了去路,后面,紫云长老手持利剑,杀上身来。白狐狸见无路可逃,扑到在地,摇身一变,出现了三只白狐狸,奔三个不同方向逃窜。其中一只被慧智法师一记重拳打落在地,只是一具白狐狸皮囊,另一只被紫云长老一剑砍落墙下,近前发现是半截狐狸尾巴,在墙角痛苦跳动,第三只白狐狸,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先前从马棚里冲出来的几只凶猛猎犬,此时正围着后院独狐凌潇供奉先族的厅堂,“汪,汪”疯狂的吼叫,慧智法师赶上前来,破门而入,见一只断尾受伤的白狐狸躲藏在神龛后。慧智法师飞起一掌,将白狐狸震出神龛,白狐狸借势企图从后窗逃跑,岂不知,紫云长老早已等候在后窗外,突刺一剑,将白狐狸逼回屋内,没等白狐狸落地,慧智法师连击两掌,白狐狸口吐鲜血 ,从烟道逃脱。 慧智法师和紫云长老在后紧追不舍,地上,五、六只凶猛的猎犬也寻着血迹直奔北山猴头沟。血迹在十几里外北山猴头沟的一个洞口前不见了,慧智法师与紫云长老四目相视,知道白狐狸已逃进洞中,紫云长老手持利剑守住此洞口。慧智法师赶往山后,防止白狐狸从山后洞口再次逃走。 山前,随后赶来的独狐凌潇,天舒等众百姓,带来了硫磺,魔鬼怵干辣椒,就近找来柴草,塞进狐狸洞里点起火来。山后,慧智法师指挥赶来的百姓,用土石封堵住了其中的一个洞口,说待山前洞口火起,山后再发现有洞口冒岀烟来,守住洞口,定能擒住狐妖。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不到,离被封堵洞口不远处,一洞口冒出了浓烟。一袋烟的功夫,白狐狸口吐黄水,满脸泪水逃出洞来,慧智法师一掌将其击倒在地,几个胆大的百姓,冲上前来,举起锄头,欲将其打死,被慧智法师劝阻,道:“狐妖法术已破,再难祸害生灵,留它性命吧。” 这时,远处传来大公鸡的鸣叫声,东方破晓。 独狐凌潇,女儿天舒及镇上百姓,纷纷跑上前,欢呼感谢慧智法师和紫云长老联手为镇上百姓铲除狐妖。 白狐狸,果然来自北山猴头沟,已有三百余年的修行。白狐狸觊觎溪林镇独孤凌潇的财富,仰慕独孤凌潇才高德重,迷恋独孤凌潇的阳刚之躯,想通过独孤凌潇汲取真气,修炼道法,可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上个月,白狐狸见独孤凌潇远行催讨账款经过东崮山时,便化作遭难的小女子,于路上邂逅独孤凌潇,以此博得了独孤凌潇的同情,借机迷惑他。 慧智法师和紫云长老念白狐狸未伤人性命,罪不至死,故容其归去。白狐狸含泪伏地,磕头感谢慧智法师和紫云长老不杀之恩,消失在晨雾中。有道是:勿作恶事多行善,道法自然修正果。 第二天早晨,慧智法师和紫云长老道别独孤凌潇、天舒等镇上百姓,离镇而去。 次年,东海县遭遇了多年不遇的蝗灾,粮食几乎颗粒无收,在天舒的劝道下,独孤凌潇变卖了全部家产,把大部分银两用于赈灾救民。独狐凌潇携女儿独狐天舒,举家外迁,远走他乡。 多年后,有人在遥远的南国见到过独孤凌潇父女。独孤凌潇再娶娇妻,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农耕生活。女儿独孤天舒,与少年李子恒成婚生子,儿女双全,幸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