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寨,是冀鲁边界卫运河西畔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可是,对于我,那是一个特别温暖的所在。因为,那里是生我、养我的故乡。那里有我血肉相连的亲人,有我纯真童年的美好回忆。那里是我的根、我的故土,是我人生之路的开始。无论走到哪里,每每想起它,心里都感觉特别踏实和温馨。
据《临西县志》记载:古时,吕寨村居民多为吕姓,宋、元战乱时期,常有*队军**设营寨于此,故名吕寨。这大概就是吕寨村名最早的记载了。在明、清时期,还曾叫过吕家集、吕家寨,我在清朝康熙十三年临清县境图中,就看到过吕家寨这个村名,后来简化为吕寨了。现在村中已没有了吕姓家族,如今耿氏和崔氏家族是村中的大姓,另外还有李、谭、司、冯、杨姓等居民在此居住,目前已是卫运河畔拥有近三千人的名镇名村了。
虽说吕寨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却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吕寨那热闹的长街,那幽长的胡同,那些因史学家司马迁著写《史记》而在深夜里摒神静气的蛤蟆;那棵浓荫遮地、充满神秘气息的近千年的老槐树;那供奉着许多抗日英灵的烈士祠;那曾经充盈鼓声铿锵,抑扬顿挫唱腔的村东大戏楼;那重檐楼阁香火缭绕的白佛寺等历史文化古迹,它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它的古往今来,都令我无比好奇,令我深深着迷。让我们穿越历史时空,随我手中的笔触去探寻吕寨从前那神秘多彩的时光吧。
吕寨的蛤蟆闭气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吕寨周边的鲁西北和冀南一带,一直流传有“吕寨的蛤蟆~闭气了”的歇后语。据说,历史上西汉的大历史学家司马迁就曾经到过这里,并且留下了一个“吕寨的蛤蟆干鼓肚”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两千多年前。汉朝司马迁在写《史记》的时候,翻遍了万卷书,就是查不到大禹治水的历史记载。于是,他便四处查访,非要把这一轰轰烈烈的业绩真实地记载下来。他顺着鲧堤,一路查访询问,就来到了鲧堤旁边的吕寨村。鲧堤是大禹的父亲鲧治理国家水患时,遗留下来的一条南北走向,绵延几百里长的一条高高的土岗子。村里的老人对大禹治水的事非常熟悉,从鲧打堤、筑埝、挡水,到禹开沟引水,说起来滔滔不绝。司马迁听的入神,一直聊到日落西山。晚上,他就住在吕寨村一个古老寺庙旁边的一间闲屋里,屋的旁边就是吕寨村的大水塘。吃过晚饭,司马迁秉烛夜战,想把采访到的史料记录下来,突然,一阵“咕呱、咕呱”的叫声打乱了司马迁的思绪。那声势好像万人歌咏比赛,此起彼伏,越叫越响。司马迁听着恼人的蛤蟆叫声,烦躁的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他焦急如焚,心情更是难以平静。面对铺开的竹简,他一筹莫展。想来想去,不由的在竹简上写了“吾著史书,蛤蟆莫叫”八个字。写完了,觉得可笑,就把那片竹简顺手扔到池塘里去了。说来也怪,蛤蟆真的就不叫了。司马迁的精神头儿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心想,连蛤蟆都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支持自己,便忘记了一天的疲劳,奋笔疾书,把一天的见闻详详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并进行了认真的校对和修改。等到他满意地合上书卷,天色已经大亮。他吃过早饭,就动身到别处探访去了。
可是,司马迁走时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忘了收回他的“蛤蟆莫叫”的书令。直到现在,吕寨坑里的蛤蟆还是干鼓肚叫不出声来。为了司马迁著史,吕寨的蛤蟆做出了千年不叫的牺牲,也留下了“吕寨的蛤蟆~闭气了”这一流传了上千年的歇后语。故事至今还在吕寨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庄和冀南一带流传。这个故事被收录在《中国民间文学大系·传说·邢台卷》一书中,用文字的形式保留了下来,并流传到全国各地。

千年古槐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门前有槐,升官发财”的俗语,在我国古代民间旧俗和经典文献中,槐树被称为是吉祥树。在吕寨村南东西大街南侧,就有一棵老槐树,槐树长势十分旺盛,树干需要两三人合抱才能抱过来。每到夏天,老槐树枝繁叶茂,低枝迤地,高枝数丈,像撑开的一把巨伞,遮住了夏日火热的阳光,洒下一片浓密的绿荫。老百姓无事时在树下闲坐、乘凉、聊天,谈天论地,说古论今,十分惬意。据说此树是明代时所种植。明朝洪武、永乐年间,山西洪洞县移民而来的老百姓,每到达一处新的地方建立村庄时,多在村中最显要的地方,或是十字路口,或丁字路口或村口种植一棵槐树,用以表达对故土和祖先的怀念之情,这棵老槐树也许就是那时种下的,六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它现在已成为人们心目中神灵的化身,村里的人们经常到树下祈福,它的树枝上经常挂满了鲜艳的红绸带,祈求它保佑上苍风调雨顺,保佑家人平平安安,家庭幸福。随着时代的变迁,古槐就成了故乡、祖先的象征,也成为中华民族移民怀祖、寻根文化的符号。
善人义举与第四完小
吕寨自古就人杰地灵,清朝时就有捐地助学的善举。据《临清州志》记载,武庠生崔申,祖居吕家寨,清朝雍正年间人,其性格忠厚,举止文雅,乐善好施,人称崔先生。雍正十年(1732年),他捐田一顷八十亩,营建学舍十八间,成立义学一所,专供当地贫寒子弟上学就读,并聘请老师来教学。学塾中,学生以背诵为主,学习内容为:《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四书》《五经》及《古文观止》等书籍。每天中午学习大楷小楷,学制不定。乾隆十四年(1749年),他重病仍念念不忘义学之事,他让他的儿子庠生彭年又捐田二十亩,以供义学的日常开支,这样崔申先生共捐田两顷。此义学为吕寨村培养了一大批读书人,为吕寨村成为当今文化大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同时也彰显了崔先生的乐善好施,热心教育,兴学重教的崇高精神。
在民国时期,吕寨的仁人志士也非常注重教育,那时就有了完全小学。当时临清共有九处,吕寨小学当时称为第四完全小学。是民国十六年(1927年)十月由崔登云(号月亭,生于1874年,卒于1860年),在旧庙址上改建的,由崔登云任校长。因当时吕寨村地处偏远,故开始到校读书者较少,开始十几人,后来渐至几十人,最后增至数百人,成为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完全小学。

吕寨烈士祠
吕寨村民风淳朴,人们普遍有着浓厚的爱国意识,在抗日战争中有很多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为缅怀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牺牲的革命先烈,修建了烈士祠。烈士祠,座落在吕寨村东邢临公路和童吕公路交叉口的西南侧约50米处。1942年,宏毅县抗日政府成立,吕寨村为抗日政府的活动中心。1942年4月29日,冈村宁茨为给日本天皇祝寿,发动日军对冀南抗日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战斗中四军分区司令员杨宏明、政治部主任孙毅民牺牲。期间,四军分区一位孙姓领导人牺牲在吕寨。同时期在抗战中吕寨及周围村有40多位干部和战士牺牲。1942年10月,吕寨村的耿老重向县、区领导提出修建烈士祠的建议被采纳,村民利用拆吕寨大戏楼的木料在戏楼北盖起了3间烈士祠。祠中供奉着冀南四军分区司令员杨宏鸣、政治部主任孙毅民烈士及40多位抗日英烈的灵位。1963年发洪水,烈士祠被冲毁,1964年原址重建。1980年,县民政局和吕寨村对烈士祠进行了重新修缮,并列为县重点革命*物文**保护单位。1997年4月16日,再次重建,重建后的烈士祠,北房3间,古典式建筑,祠堂及院落呈正方形,占地484平方米。祠堂内,苍松肃穆,郁郁葱葱。现在是当地群众缅怀先烈,对后人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纪念地。
村东大戏楼
吕寨村的大戏楼,多年来也一直为大家津津乐道。中国戏曲源远流长,把音乐、诗歌、舞蹈融合在一起,传承了中国几千年来的文化精粹,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据村中的老人讲,在村中东西大街的东头南侧,有一处建筑宏伟的大戏楼。大戏楼是何人所建,建于哪个年代已无人知晓。大戏楼的存在,说明吕寨村历史上就不乏艺术人才,文艺活动十分活跃。听老人说,大戏楼在冬闲以及一年两度的庙会时,就会热闹起来,看戏、听戏就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大事。每当戏台上的锣鼓声一响,戏台下边热闹的人们就会安静下来,翘首期盼着大戏的开始。那时戏种有京剧、豫剧、曲剧等,内容有的是清官为民申冤,伸张正义的故事,比如《海瑞罢官》《铡美案》《打龙袍》。还有的是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之类,比如《穆桂英挂帅》《四郎探母》《卷席筒》《锁麟囊》等,这类戏多是宣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目的是让人们学好,一心向善。各种戏剧的演出,不仅让平民百姓学到了如何做一个好人,更重要的是增长了见识,开拓了视野。生旦净末丑的舞台,留下了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多少年过去了,那锣鼓的铿锵,那腰肢婀娜的女子舞动的水袖,那婉转悠扬的唱腔,依然时不时出现在人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古老的吕寨让我好奇,现在的吕寨则让我更加自豪。因为村中原就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也因为有着村干部的积极引导,如今,村内的文化气息更是氛围浓厚。近几年来,村里成立了文艺队,有了自己的文化广场。更加令人振奋的是,在2018年春节时,村里举办了主题为“春天的呼唤”的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所有的节目都是村民自编、自导、自演。跑旱船、踩高跷、舞狮子等传统文艺又焕发了青春。京剧、豫剧、乱弹戏,你方唱罢我登场,引来人们的阵阵掌声。广场舞、扇子舞、健身操也竞相展示自己的风采。年轻人有了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远离了麻将桌,远离了喝酒闹事,人们的精气神和村风村貌也都焕然一新。老年人更是有了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真正达到了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有所安,提高了生活和生命的质量。而今的吕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青春,正以崭新的风貌,向着富足、幸福、美好的明天出发。
吕寨是古代的,也是现代的,既有历史的记忆,也有跟随时代奔向未来的宏伟梦想,无论它怎样变换,在我眼中它都是一道别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