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虚过四年花 卷帘谁不看神仙 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些天,正是高考放榜时。古时候,参加完科举考试的学子们翘首以待,与我们品味着同样的焦灼。让我们一起看看古时候有关放榜的那些事儿吧。
放榜前 长安虚过四年花
古时候,由于交通和科技不发达,不具备就近参加科举考试的条件,学子们要到省城或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科举考试没有固定的时间,唐朝一度在秋天考试,次年春天才公布成绩。一些考生因路途遥远往来不便,在考试后到放榜前这段时间就住在省城或京城。
除了一些在省城或京城有亲朋好友家可以借住的学子,多数学子住在客栈里,因此,这段时间也给学子们提供了结识和联络的机会,或三五成群,或七八成队,游街看景必不可少,举杯邀月、吟诗诵词等文雅聚会更是有场必到。
对于家境贫寒的学子,这段时间并不好过。诗人孟郊参加完科举考试之后在长安居住半年有余,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有困难。他在《长安羁旅行》中写道:“十日一理发,每梳飞旅尘。三旬九过饮,每食唯旧贫。”可见孟郊当时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经常不梳洗,蓬头垢面,每餐仅是粗茶淡饭而已。
让学子们更焦虑的是等候成绩的紧张心情。晚唐进士翁成赞曾写过等待放榜的心情:“长安虚过四年花。”对于一名学子而言,是无心关注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的,看到百花争艳,反而会使敏感的心加速跳动——花有再开时,而仕途之路何时才能开启?
参加过多次科举考试而未中举的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一个名叫王子安的学子等待放榜的心情——“入闱后,期望甚切。近放榜时,畅饮大醉,归卧内室。忽有人曰:‘报马来。’王踉跄起曰:‘赏钱十千!’俄又有入者曰:‘汝中进士矣!’王大喜,起而呼曰:‘赏钱十千!’”其实,这些都是王子安醉酒后的幻觉而已。想必蒲松龄自己也多次经历这种等待放榜的焦虑心情。
据说,在放榜的前一天晚上,考生之间会传播各种消息。这一晚,他们彻夜难眠,一边打听消息,一边焦急地等待放榜。放榜日,天不亮,张贴榜文的墙下就站满了等待看榜的学子。
放榜后 春风得意马蹄疾
对“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的学子们而言,一旦金榜题名,人生就可能出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戏剧性转折,因此,看到自己金榜题名,想到不仅打开了仕途之门,还给家族带来无限荣耀,沉醉在喜悦中乃是人之常情。
抒发金榜题名后的喜悦心情的诗作,莫过于孟郊的《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蟾宫折桂敲开仕途之门,挫败多年后46岁才中举的孟郊感觉人生由此发生转折,他策马走过长安的大街小巷,一天之间便把长安的美丽春景尽收眼底。
困于科场多年的学子,一旦金榜题名,有些人会有“喜过还疑梦”的情态,出现挥之不去的“惊”“疑”“梦”。姚合的《及第后夜中书事》曰:“夜睡常惊起,*光春**属野夫。新衔添一字,旧友逊前途。喜过还疑梦,狂来不似儒。”夜里睡觉时还会惊醒,怀疑自己金榜题名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然而,大多数人是落第者。一举高中是学子乃至其家人多年的心愿,有的父母甚至给儿子定下“科举不第,不得归家”的规矩。唐朝进士杜羔早年落第回家,其妻赵氏作诗《夫下第》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来时近夜来。”赵氏把丈夫落第当作很羞愧的事情,生怕人知道,可见人们对金榜题名的期望之大。
(据《浙江法制报》)
放榜日 卷帘谁不看神仙
从科举考试的千军万马中突出重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放榜这一天,万众瞩目。
唐朝的进士试放榜多在二月,一般在清晨,榜张贴在贡院东墙。据《唐摭言》记载:“南院放榜,张榜墙乃南院东墙也,别筑起一堵,丈余,外有蠕垣,未辨色,即自北院将榜就南院张挂之。”榜文以黄纸、淡墨书写,故称“金榜”,这也是“金榜题名”的来历。唐朝的榜文一般是4张。唐朝以后各朝代基本延续了张贴“金榜”的放榜方式,不过,随着录取人数的增加,纸张数随之增加。
放榜是一件大事,不仅学子们关心,百官乃至百姓也很关心。唐朝徐夤在《放榜日》中描绘了放榜时全城轰动的景象:“喧喧车马欲朝天,人探东堂榜已悬。万里随便金鸑鷟,三台仍借玉连钱。话浮酒影彤霞灿,日照衫光瑞色鲜。十二街前楼阁上,卷帘谁不看神仙。”
明清时期,各省的乡试放榜极具仪式感。据《清稗类钞》记载,清朝乡试榜单公布时,“自朝至致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可见这一过程颇具悬念性与仪式感,写一个名字就更换一下屋里的红烛,而屋外等着看榜的学子和百姓,心情时而紧张、时而澎湃。
一幅《江南贡院放榜图》,形象地记录了清朝乡试放榜的情形:一张巨大的皇榜张贴在江南贡院门前的照壁上,皇榜下的人摩肩接踵,争相观看。有的学子拨开人群往榜单前面挤,有的学子发现自己名落孙山后仰天长叹,有的学子在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欣喜若狂地奔走相告……
科举考试会对个人命运产生巨大影响,因此,有些考生面对未能上榜的结果情绪失控。《唐摭言》记载了元和六年发生的监生撕毁榜文事件,礼部只好“以虚榜自省门而出,正榜张亦稍晚”,暂时控制一下场面。
稿件来源:南都晨报*南阳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