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
文 | 纪晨
今年7月，在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的“打开艺术之门”暑期管乐夏令营中，温泉作为圆号大师班的老师，耐心、尽责地为一群年龄不等、水平各异的孩子授课，不仅在技术上给予孩子指导，更凭着自己的个人魅力，让孩子对圆号产生极大兴趣。三天的活动结束后，温老师又收获了一大批“小粉丝”。
温泉是中央音乐学院圆号专业教授，就在6月底，他的学生曾韵在第16届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中，凭借出色的演奏和完美的音乐表现，获得铜管组别第一名，再次刷新了中国管乐在国际赛事上的最好成绩。温泉培养出来的学生绝不止曾韵一人，他的学生们在国内外重大比赛中屡获佳绩。尤其近4年：2016年芬兰“列克萨”国际圆号比赛第一名、2017年意大利"Città di Porcia"国际圆号比赛第一名、2018年第70届“布拉格之春国际音乐比赛”圆号独奏比赛第二名均由他的学生摘得，也是中国人在这些比赛中拿到的最高奖项。学生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温泉功不可没。
感谢父亲的严厉
小时候的温泉
温泉出生于北京，父亲温森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声歌系，后来父亲到河南省歌舞剧院下的歌剧团任团长，温泉跟着奶奶生活在北京。即将上小学时，他去了郑州，开始和父母生活在一起。9岁时，同住一个大院的交响乐团的圆号手看温泉可爱、伶俐，就主动提出想要教温泉吹圆号。老师给他找来了一支天津鹦鹉牌的圆号，就这样，开启了他的音乐世界。
老师给温泉上课的时候，只要有空，父亲就会在一旁听。下课后，父亲会问温泉：“刚刚老师都讲了哪些要点，你复述一遍。”如果漏掉了哪一点，父亲直接动手就打。在温泉的记忆中，那年的夏天特别热，家里没有电风扇，他每天用沾湿的毛巾搭在肩上降温，在家练号。在温泉整个小学阶段，每天早上5点多就会被父亲叫起来出去跑步、练习吹长音。然后再回家吃早饭、去上学。温泉觉得，自己可以走上音乐这条路，离不开父亲的严厉。如今，已为人父、为人师的温泉觉得：“老一辈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都觉得孩子是管出来的。但现在，我相信无论是教育学生，还是孩子，应该多沟通，用语言来让他们进步。”
1985年，温泉考上中央音乐学院附小。从郑州又回到了北京。在附小学习一年后，温泉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从附中毕业后，温泉考上美国的一所大学，并且得到全额奖学金。签证时，由于温泉的英文不好，被拒签了。签证官给出的理由是：“你的英文水平没有办法在国外生存。”由于办理签证的时间刚好和高考时间撞车，所以温泉也没能参加当年的高考。被拒签后，温泉决定好好学习英文。温泉回到郑州，开始专心学习英语。每天晚上7点到10点去上英语课，回到家接着背单词到第二天早上6点。上午在家睡觉，中午起床后练习圆号。第二年，温泉不但通过了托福考试，也顺利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1993年9月，温泉进入中央音乐学院。入学半年后，温泉收到芬兰西贝柳斯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艰难的留学生涯
1996年，温泉跟随西贝柳斯音乐学院的交响乐团访华。
与父母商量后，温泉决定出去看一看。对此，父亲特别支持，他坚定地认为想要学好管乐的确应该出国。去芬兰留学，需要有6千美元的保证金，温泉家并不富裕，只能到处去借钱，这家500元、那家300元，才凑够了数。1994年2月4日，腊月二十四，在家过完小年的温泉带着6千美元的保证金和400美元的生活费，独自前往芬兰赫尔辛基。上世纪90年代，芬兰的中国留学生很少，学校对温泉很照顾，专门找了学校里一位吹小号的中国留学生去机场接机。在宿舍安排好之前，由学校出钱让他住学校里的旅社。
那个时候，芬兰的经济环境很差，失业率非常高，当地人想要找工作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初到赫尔辛基的温泉，不会讲芬兰语，只能做些当地人都不愿意做的兼职，以补贴日常开销。温泉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送报纸、广告。芬兰的冬天零下28度，他每天要负责3个社区的报纸、广告的投送。社区的建筑没有电梯，所有的楼都是五层，背着重重的背包上上下下，温泉累到每天完全没有额外的体力再去吹圆号。一个月后，温泉辞去了这份工作，开始花从国内带来的那笔保证金。绝望的他心想：“实在不行，等把钱花得差不多了，就回国重新开始吧。”
温泉的室友在大型超市里打扫卫生，因事临时找温泉代班。当时，以温泉的语言能力，是找不到这份超市工作的。因此对待这份工作，温泉格外认真。代班结束后，领班主动帮温泉在其他超市找了一份工作。
在超市工作的温泉，发现超市里过期的肉类都会扔掉。他觉得这么好的肉扔掉太可惜了，就将超市处理掉的肉带回去。满满一袋子肉，重到拎不动，他就在地上一路拖着拖回了宿舍。回到宿舍后，温泉用电饭锅一锅一锅地煮，在倒锅里热水时，他一不小心把水全都浇到了腿上。赶到医院后，裤子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从大腿根到脚踝，所有的皮肤全都卷了起来。几天后，温泉要跟老师一起去圣彼得堡演出，因为双腿每天要用干净的水清洗再上药膏，医生说俄罗斯的水质不适合清洗伤口，建议他不要去。但温泉不想辜负老师对他的肯定，他就背了两大桶芬兰的水，坐火车前往圣彼得堡，完成了演出。
1996年、1999年，温泉两次跟随西贝柳斯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回国演出。第一次是在北京，第二次在天津。温泉除了担任乐手外，还为乐团担任翻译的工作，把中国文化介绍给乐团的伙伴们。家人也特意赶来短暂的相聚。看到儿子瘦了那么多，父母都特别心疼。
冠军是怎样炼成的
温泉与曾韵父子
2001年，温泉回国，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教书。在附中教书，除了专业课之外，老师要交给学生们的东西太多了——怎样待人接物，怎样尊敬师长、团结同学，认真对待文化课，还有学生的身体健康情况等都要老师负责。
这次曾韵参加“柴赛”，在入围名单公布后，温老师除了每天带领曾韵准备比赛曲目，自己还在网络上做了很多的功课：其他入围的圆号参赛者的年龄、来自哪个国家、求学过程中跟随哪些老师学习过、取得过哪些国际赛事的奖项、当时的评委有哪些人……这些默默的付出，是外人看不到的。除了曾韵，现在温泉负责的学生还有11人。每次陪着学生出国比赛，温泉都会做详细的准备，做到知己知彼。他还会带着相机，帮学生们拍照记录。
去年在俄罗斯举办的穆拉文斯基国际青少年音乐比赛，有11位圆号选手进入决赛，除了6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选手，剩下5名来自中国的选手都是温泉的学生。最终，高婧雅和金智成分别获得铜管组第一名和第二名。
温泉认为，目前国内专业管乐水平与国际高水平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尤其在高质量人才的数量上，这样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却并没有人数优势。教学之余，温泉带着他的学生去各地方音乐学院讲学、开音乐会，分享教学经验。此外，国内也需要更多的高质量的基础教学师资，于是，温泉走进“打开艺术之门”的课堂，给那里的小朋友正统、专业的指导。
2017年，温泉受邀担任“美国国际圆号比赛”评委以及组委会成员，他是该比赛从1976年至今首位亚洲评委。8月8日，温泉将受邀担任韩国济州国际铜管比赛评委。温泉认为：“我国管乐发展一直较慢，今天管乐取得这样的成绩，得益于中国综合实力的提升。我国钢琴、小提琴屡次在国际舞台取得好成绩，我认为是乐器普及率较高的缘故，另外也受益于国内钢琴、小提琴更早地和西方交流。目前，国内管乐的普及率也在提高，和西方的交流也日渐频繁，我相信不远的将来，会涌现出更多优秀的管乐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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