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呆呆的羊羊
最近几天，老柳时不时冒出一句感慨：终于快毕业了。他等这一天等得挺辛苦的。
老柳其实并不老，撑死了他也就是个大四小学员，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个小杆子，说他还“嫩着”，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但老柳其实也并不小，兵龄已经第七年，年龄也已经27，在挂一道杠的人里，除了提干班的班长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大的。
老柳口中的“毕业”，他等了快8年了。
一
老柳和我是一个单位考学的战友，我比他晚一年入伍。所以他从第二年开始的一些故事，我都懂。
故事从2008年开始讲起吧。
时间来到2008年的那个夏天，老柳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其实老柳学习成绩很好，唯一的不足就是偏科——理科不好，尤其化学特别差。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般化学的分只有物理的一半”。更坑爹的是，老柳生在了江苏，那一年他刚好赶上江苏的高考改革。拿物理化学考生举例，理科考生总分按语文数学英语三门算，物理化学按排名划等级。
投档的前提是：你的两门选课（即物理化学），必须是双B以上。
老柳那年高考总分385分（当年江苏高考总分480），物理A可惜化学C。要知道一本的理科线是330分，他的分数是可以上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的（那一年河海大学的理科分数线刚好是385分）。但是化学C，让他连投档二本院校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段故事老柳后来和我讲起来的时候很轻描淡写，“运气不好呗”。后来，老柳没有复读，去读了一所大专的学校。
而说起他当兵的这个想法，老柳说其实很早就有了，但是又觉得想体验下地方大学的生活。所以在09年，老柳大二的时候，选择了当兵入伍。
二
老柳当新兵蛋子的时候，我还在地方大学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所以我不知道他的新兵生活是怎么过的。不过，新兵的日子，谁还不懂啊，只要是挂一拐，哪还有不一样的日子。
10年冬天，我入伍了。老柳也当上了“老兵油子”。
11年3月，是我第一次认识老柳。
那是旅里举行考学学员苗子预考，老柳和他的战友都来到我们队里（旅教导队）准备。我也想考军校，所以见到这帮第二第三年的老兵们格外兴奋——就是想多了解点什么、多学习点什么。
老柳给我印象就是很稳重，一般不嬉皮笑脸，有人告诉我他是大学生士兵，我就觉得他应该不错。（那时候的大学生士兵数量还没有现在这么多）。
都说看面相能够看出什么，当时我也没事揣测揣测:“看样子，老柳换个衔就像个干部的样子，看来老柳肯定可以考上了。”
我一般看人看事很准，但是老柳第一次考学，我判断失误了——老柳考了414分，而那一年南京军区的录取线是421分。
咫尺天涯。
三
老柳考完试就回自己的单位了，但是他们单位离旅本部比较远，所以后来我很久都没有见过老柳。
很快，我卸去了一拐的军衔，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上等兵。老柳退没退伍我也不知道，因为大学生入伍留士官的话就视为自动放弃学籍，不知道他会怎么选。在那时候手机在部队还很不通畅的时代，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老柳的下落。
通过我的同年兵，我知道老柳没有退伍，他还要再战一年。我心想，“那就和老柳一起考上军校吧”，这样的愿望一开始就在我心中酝酿着。
12年3月，又一年学员苗子预考，我和老柳“重逢”。
见面之后难免寒暄几句，还没来得及为老柳去年的“擦肩而过”遗憾，他就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今年考学的实力很强啊，很多上等兵都是大学生士兵，还有不少本一学校的”。
这么一说我就忘了和老柳接着吹牛了，因为这么多牛逼的战友，我还能不能考上啊？
四
老柳还是有实力的，他还是顺利通过了预考，我们一起坐在了最后补习的教室里。
和他一起补习的这段时间，我才真正感觉到他的努力。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这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感觉我肯定没有他深。老柳文科学习很好，语文文言文不会的都是他教我们，英语也是我们的老师，对于我们这些他眼里的“新兵蛋子”很是照顾，经常教我们题目——即使我们是要最后竞争考军校的。但是他的理科实在不咋滴。再加上他都很久没有系统学过，稍微难一点的他就吃力。
但是最后一次老柳比以前更拼。
复习的那本丛书，物理化学部分他前前后后看了三遍，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画满了受力图、写满了化学方程式，红笔标注、蓝笔重点，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一定考得上。中午困了，他就嚼干茶叶，这样嘴里苦了，就不会想睡觉了。晚上加班，有的时候一晚上就会抽一包烟。老柳自己说，抽烟就是那时候被带起来的。
当然故事最后的结局是好的，老柳考上了军校。我也考上了，我和老柳一个学校。
五
进了军校，远不像我们当兵时候老兵和排长嘴里说的那样，哪能“混一混”就毕业了。
老柳还是我们几个的老大哥，有事帮我们出头，带我们飞。他自己也学习很好，经常考试都是我们士兵学员的前几名。因为他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入*党**，所以老柳大学四年都是*党**支部的支委。
但是老柳一直有一个“心病”，就是他的身体。
因为以前在部队训练的缘故，他的半月板有伤，腰肌劳损也经常复发。进了军校之后，甚至更加严重。我们都劝他，好好养伤，有些时候就别拼了。
前三年的生活倒也波澜不惊，但是大三可以参加毕业联考前，老柳的腰伤又犯了。没办法，跑不了障碍，五公里跑起来也够呛。模拟测试五公里跑了近24分钟，四百障索性就没有跑完。
老刘不得不放弃大三的这次联考。
但是他不是不能过，是受伤病的影响。
今年大四，老柳说什么都必须拼命了。毕业联考不过，老柳可就得退学了。
大家都很担心老柳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但是能不拼吗？
于是我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老柳。
因为连队单独把需要参加联考的人放在一起训练，所以我大部分时间是看不见老柳是怎么练的。但是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他大汗淋漓、满头大汗，迷彩服上都是土，脸颊有时也是黑的。
老柳心里急，嘴上却很乐观，“大不了退伍回家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嘛”。
六
昨天我接到了一个好消息：我的计算机二级等级考试在第5次“奋战”后终于顺利通过。有朋友和我说，努力的人一般运气都不会太差。
老柳也是这样的人，这个周末他就要参加2016年军事科目的毕业联考了。
老柳说：“分配到部队可就又要从小柳干起啦，我还挺期待的”。老兵、新排长，老柳就在命运的路口。
老柳，小柳，祝你好运，我们在终点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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