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 念
中国第一颗*弹氢**爆炸成功50周年
1967年6月17日—2017年6月17日

哈军工时期的父亲夏忠
中国男儿,要将只手撑天空
作者:原二二一厂矿区高级中学 夏红
题记:2017年6月17日,是中国第一颗*弹氢**爆炸成功50周年纪念日。谨以此文,献给已经逝世八周年的父亲,献给我父亲的战友——为祖国核*器武**事业做出过贡献的哈军工原子工程系1964届全体学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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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哈军工原子工程系(1)班合影
(二排右一为父亲夏忠)

1964年9月哈军工原子工程系第二届(1)班毕业合影,(二排左四为父亲夏忠)

1964年9月,哈军工原子工程系第二届所有毕业学员的合影(四排右一为父亲夏忠)。
“1963年,原子工程系第一批学员还没有毕业,因国家急需,全部提前毕业分配到青海金银滩参加原*弹子**试验”(摘自欧阳昌宇《哈军工原子工程系的创建历程》)。我父亲和他的同学们,在完成了学业之后,也如他们的上届同学一样,在学院主楼前合影后全部集体转业分配至九院。
看着这张照片,我忽然想起了1941年苏联红场阅兵,那些一边唱着《神圣的战争》一边通过检阅场,直接走向反法西斯战场的苏联英雄们。我可以想象得到,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我父亲和他的同学们,是怀着怎样的忐忑,怎样的激情,怎样的壮志,走上高原走向大漠戈壁的。

在大漠戈壁中的哈军工校友,杨忆淮(右二)
父亲夏忠(右四)、程志刚(右五)
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人才济济的九院形成独特的风景,因为没有哪一所高校能够整班整系的同时分配到九院,也没有哪一所高校能够培养出这么多纪律严明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专业技术人员的。
在他们毕业那年的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弹子**爆炸成功。看到前辈同行的成绩,怀着一腔的报国热情,我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投入到了*弹氢**的研制试验工作中。怎样的工作、怎样的艰辛、怎样的流血流汗,我没有在我父亲生前听到他过讲一个字。只是听他说,在这期间他曾经担任过王淦昌先生的学术秘书,其它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前几天,看到父亲哈军工同窗好友,原子工程系(4)班的俞雷叔叔的一篇回忆文章《比一千个太阳还亮》,讲述当年在*弹氢**试验过程中的经历。文中有这样一段话,让我和我的姐弟们热泪盈眶——"*革文**时,天下大乱。为了抓革命促生产,221厂将计划、生产、科技等部门合并成科研生产组。总共十来个人组成,要组织协调全厂科研生产工作。每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任务之重可想而知。如分管核材料的夏忠同志,从核材料原始生产、加工、组装全过程都要管理。”
俞雷叔叔的回忆文章里短短的几句话,让我们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了父亲在*弹氢**研制过程中付出的努力和艰辛,仅就这一点,父亲就值得我们子女们永远骄傲和自豪。
从原*弹子**到*弹氢**爆炸成功,我们国家只用了短短的三年,父亲和他的同学们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上恪尽职守、废寝忘食。他们做过什么,怎么做的?都留在他们各自的心里。因为他们深知,在核*器武**这一项巨大的系统工程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那是举全国之力,千千万万的人共同努力拼搏的结果。
王淦昌、邓稼先等老一辈科学家深厚的学术造诣,忘我的事业心,无疑对我的父亲和他的同学们产生深深地影响,而尤为珍贵的是他们那种忠厚平实、朴素真诚、淡泊名利的品格,才更是嵌刻在父亲他们一生中的精神烙印。
就拿父亲的同学彭先觉叔叔来说,他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曾任九院科技委主任。在科研学术上取得过重要成就,可谓位高名重。但他总是将每一项科研成果的取得,归功于集体。在成绩与荣誉面前,总是谦让。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世代相传的甘于无名的奉献,咱们国家戈壁的上空才能出现比一千个太阳还亮的奇迹。

在纪念原*弹子**爆炸成功50周年高端论坛上
彭先觉(左一)与夏忠二女婿相逢合影

夏忠二女婿与岳父的老领导
中物院原院长胡仁宇院士(右一)合影
为了纪念原*弹子**、*弹氢**爆炸成功,我的父亲给大儿子取名”双辉“,我能体味这里面蕴含着他对这份事业是怎样的爱!七十年代初期,父亲的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四川,父亲留在了二二一厂。但是,他们之间仍然在工作上生活上多有往来。他们常常重逢在大漠戈壁,携手共同完成科研项目。父亲的同学张旋叔叔常来二二一出差,工作之余,两位过去的同窗好友还一起给我家做了一对沙发。四川的同学知道父亲是安徽人爱吃大米,常常帮着买来。
几十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我父亲从1964年到厂,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回到合肥,父亲将他一生最好的时光留给了草原给了他的事业。

父亲在221
长期恶劣的生活环境,常年紧张的工作生活,严重影响了父亲的健康。退休后不久,父亲就疾病缠身,终于在2007年卧*不起病**。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姐弟才能有机会与他聊聊过去的事情。
一次,他中专时的老同学来看他,说起退休工资有六七千元,父亲那时也就只有四千,老同学感慨说:"老夏,你又上军校又干保密工作,还不如我们这些中专生,你这些年白干了。”父亲只是笑笑。后来我问他:“爸,后悔吗?”父亲那时很难说话,却很坚定清晰地说出一个字:”不"。看着瘦弱变形的父亲,我眼泪盈眶。

在大漠戈壁中的哈军工校友
左起:程志刚、父亲夏忠
父亲逝世于2009年6月22日,正是*弹氢**爆炸成功42周年之际。在他之前,他的前辈领导邓稼先因放射引发癌症去世,他的亲密战友同学张旋因癌症去世,他们都只有五十多岁。合肥解放军105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说:“二二一厂退休职工心脑血管和癌症发病率太高,这跟你们长期在高原从事核事业有极大关系”。是啊,无论是邓稼先还是父亲的那些同学同事们,他们哪个不知高原缺氧的危害,哪个不晓放射性的巨大危险?恶劣的环境,危险的工作,长期与家人的分离,所得的是并不丰厚的报酬。但他们无怨无悔。
我常常思索我父亲这一代人。他们出生在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时期,日本的侵略使他们从小就饱受战争之苦,那是随时可能*国亡**灭种的时代。我父亲三岁时就随家人逃难,从安徽一直逃到湖南湘西。一岁的妹妹死于逃难途中,八年抗战胜利后才回到家乡。我忘不了父亲给我们描述在长沙看到投降的鬼子时,捡起石头就砸鬼子的情形。
我现在很理解父亲和他的战友同事们,那种奋不顾身的忘我工作,正是他们为我们后人造就了原*弹子**、*弹氢**这两块可以威慑侵略者的巨石,才能使我们的国家昂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才能保得我们后代子孙安享太平生活,不再逃难。
清末民初有一首学堂乐歌,叫《中国男儿》。歌中唱到:”中国男儿,中国男儿,要将只手撑天空。睡狮千年,睡狮千年,一夫振臂万夫雄。我有宝刀,慷慨从戎,击楫中流,泱泱大风,决胜疆场,气贯长虹,古今多少奇丈夫。碎首黄尘,燕然勒功,至今热血犹殷红。“
我今将这首歌,唱给我的父亲,唱给我父亲的哈军工同学们,唱给千千万万为祖国核事业流血流汗,甚至献出生命的我的父辈们,你们是真正的能撑起天空的中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