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餐桌上,三文鱼是最受欢迎的进口海鲜之一。然而,最近有关三文鱼的热搜话题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中国人吃的三文鱼都是假三文鱼?”“三文鱼里全都是寄生虫?”“三文鱼会传染病毒吗?”以及“养殖三文鱼是否存在深海重金属污染?”这些问题引发了人们对三文鱼安全性的担忧。
对三文鱼的关切,就像邻居家那个样样优秀的孩子一样,让人喜欢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然而,不断传来他在外面闯祸的消息,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又担心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

从宝宝的第一口辅食,到成年人的轻奢刺身大餐,三文鱼几乎满足了如今全年龄层中国人的味蕾。根据中国海关进出口数据显示,2023年上半年,仅挪威就向中国市场出口了近2.4万吨冰鲜三文鱼,这也使得中国首次超越日本和韩国,成为亚洲地区最大的三文鱼进口国。相关机构预测,到2030年,中国三文鱼消费群体将达到3.35亿人次。
没有任何一条来自远方的鱼,曾像三文鱼一样受到全民的关注;也没有任何海洋鱼类,经历过像三文鱼这样反复多次的讨论和科普。
“正统的日本店铺绝对不会销售三文鱼刺身,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其中寄生虫的存在,因此只能通过腌制和煮熟的方式来食用。” 2010年,蔡澜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也谈三文鱼》,引发了关于三文鱼来源的争议。“三文鱼是最便宜的鱼类… 在高级寿司店中,绝对没有这种鱼供应,即使有出售三文鱼的地方,也主要是面向中国消费者。”
蔡澜所说的三文鱼,应该指的是日本本土的“太平洋三文鱼”。由于太平洋海水温度平均比大西洋高9°C,这个海域的三文鱼通常肉质较为结实,也更容易接触到复杂的水体污染和寄生虫。因此,生吃三文鱼后出现肠胃不适的日本人,自然会将其视为必须烹煮的平民鱼类。他们会煎三文鱼头,或者用味增腌制后煎烤。与纯深海捕捞的金枪鱼和鲷鱼相比,太平洋三文鱼在日本人眼中并不属于干净优秀的血统,被视为食物链底端的一种鱼类。
在地球的另一端,挪威人却意外地研发出了一种能够让三文鱼变得洁净鲜美的人工繁殖技术。挪威位于大西洋沿岸,寒冷的海水使得这里的海产品富含丰富的脂肪。此外,挪威的人口密度较低,无论是淡水还是海水都相对较为清洁。上世纪60年代,挪威正处于本土动物繁育学的高潮期,专家们计划研究海洋生物的人工养殖,并决定以三文鱼作为试验对象。经过14年的努力,他们成功地攻克了三文鱼的基因和孵化技术,开启了大西洋三文鱼的养殖繁育过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项实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导致挪威大西洋三文鱼的数量过多,以至于即使以低价出售也无法全部销售出去。

挪威水产局面对大量过剩的三文鱼感到担忧,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日本。上世纪80年代,日本正处于战后经济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挪威人经过仔细计算发现,在日本的饮食结构中,鱼类占据了很大的比重,并且海鲜资源也面临着过度捕捞的问题。因此,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国家很快就会依赖进口海鲜。于是,挪威人迅速组建了一个专家小组,将其命名为“日本计划”,旨在将挪威过剩的三文鱼出口到日本市场。
1985年,20名挪威海产商人和官员来到日本,开始了长达6年的游说活动。他们以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低价向日本最大的冷冻食品公司“日冷食品”出售了5000吨挪威冷冻三文鱼,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以高级刺身或寿司的形式在日本全国推广。随后,挪威说服了当时在日本非常受欢迎的“铁人料理”冠军石锅裕,在电视广告中为挪威三文鱼代言。在金钱、渠道和名人的共同努力下,三文鱼刺身开始大量出现在日本新派刺身寿司店中,并通过香港进入中国大陆的日料市场。中国消费者初次品尝到挪威三文鱼时,仿佛遭遇了天雷地火。毕竟在中国本土从未出现过如此细腻油润的口感,无需烹煮就能感受到醇厚鲜香的味道,同时富含健康的蛋白质和脂肪。那融化在舌尖上的脂肪滋味让*欲人**罢不能。尽管价格较贵,但相对于高不可攀的金枪鱼、海胆和深海贝类,三文鱼还是能够触手可及的。
将三文鱼蘸上芥末和酱油后,口感更加肥美而不腻,同时增添了鲜香和刺激的味道。这种美味让人无法抗拒!年轻人对新事物充满好奇,他们成为了第一批“三文鱼爱好者”,在回转寿司台上兴奋地点了一份完全由三文鱼包裹的“花之恋”。一旦有余钱,他们会去海鲜自助餐厅,将三文鱼刺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满脸喜悦地享受着“三文鱼的自由”。
挪威人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让“吃三文鱼就是享受最好的日本料理”的信息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从而从中获得利益。
三文鱼的出生背景决定了它未来的命运。并非所有的三文鱼都适合生食,也不是所有生食的三文鱼都能呈现出美味。生食的品质取决于养殖场对生长环境、饲料和最终产品处理方式等多个标准的要求。如果是一条挪威养殖的三文鱼,那几乎就是三文鱼中的佼佼者,无需在野外艰难觅食,只需在人造淡水池和被圈养的海水区域中生长,运输前进入零下18摄氏度的环境中冷冻至少24小时以上,最终生产出的是完全无寄生虫的生食刺身级别的三文鱼。它们身上的厚厚白线也是通过贪吃而不动的方式培养出来的脂肪。
智利三文鱼的鱼苗源自挪威水产研究所(AKVAFORSK),是挪威水产局一手培养的“小弟”。然而,尽管同样生长在大西洋中,当进入某宝平台时,商家会严肃地强调“不建议生食智利三文鱼”。这主要是因为智利在养殖过程中对洁净标准有所妥协。当单池养殖数量过于庞大时,即使没有寄生虫,也可能携带其他病菌。
另外还有新西兰帝王三文鱼,它是太平洋中洄游体积最大的三文鱼品种。这种三文鱼被称为“比较精瘦”的品种,它们一生都在新西兰洁净的淡水和太平洋海水池中游泳,吃着新西兰渔民为它们烹制的鱼粮。在环境、投喂和冷冻杀菌都得到充分保障的基础上,新西兰帝王三文鱼成为了唯一可以生食的太平洋三文鱼。
在可生食的三文鱼中,挪威和新西兰的三文鱼被尊为顶级。这主要得益于它们严格的养殖环境和处理方式,确保了三文鱼肉质的洁净和美味。然而,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并非所有消费者对生食三文鱼持拒绝态度都是出于对寄生虫的担忧。例如,由于虹鳟鱼被错误地认为是三文鱼,其体内可能存在寄生虫,因此部分消费者会对其持有警惕甚至排斥的态度。此外,不同地区和文化背景的人们对食物口感的喜好也会影响他们是否选择生食三文鱼。比如,有些人可能更偏爱烟熏三文鱼的口感,而非生食。所以,对于是否可以生食三文鱼这个问题,并没有唯一的答案,取决于各种因素的综合影响。
日本九州四国的米其林一星寿司主厨石川曾在一次采访中明确表示,他从业40年来从未生吃过一口三文鱼,并且“此生永远都不会生吃三文鱼”。他认为,作为日本顶级料理的呈现方式,刺身应该体现大海四季的不同馈赠,具有时令和变化的创意。然而,挪威人养殖的三文鱼无视季节和海洋规律,即使再肥美,也是对怀石精神的*渎亵**。
同样地,生活在山东的小月也表达了对生食的不理解。她认为只有煮熟的食物才好吃,中餐烹饪讲究的就是烹饪技巧。在她看来,像茹毛饮血一样生吃肉不仅会导致拉肚子和肠道不适,更是对用餐这件事的不尊重。她坚定地说:“我是不可能生吃的,我是个标准的中国胃。”
口味因人而异,喜好也各有不同,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然而,这并不妨碍三文鱼刺身专门店在中国的数量逐年增加。毕竟,很少有像三文鱼这样肉质仿佛经过低温慢煮的海洋鱼类,其肥瘦程度能够在不同的口腔温度下融化。曾经风靡一时的鳕鱼虽然以高脂肪含量著称,但生吃时却味道平淡如嚼椰果;而被誉为刺身顶级品种的蓝旗金枪鱼口感绝佳,仿佛舌尖触碰润玉,但它需要5到10年才能成熟产卵,无法进行人工繁育;至于广泛养殖的金枪鱼,虽然口感紧实脆弹,与三文鱼那脂肪的满足感截然不同……
只有三文鱼在刺身方面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特点,每个不同的鱼身部位都能带来丰富的口感。因此,人们亲切地称三文鱼为“海底大肥猪”。当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图片时,人们难以抑制地表达出对美食的喜爱:“好吃到跺脚,下次还来!”中国人的烹饪思路丰富多样,也为三文鱼提供了除刺身之外的多种烹饪方式。例如,越来越多的中国家庭喜欢用三文鱼头炖豆腐汤:充满脂肪的鱼头在高温下融化,形成奶白色的无腥味汤底,而鱼肉则变得嫩滑如豆腐,两者在口中交融,味道美妙。
三文鱼炒饭,最美味的是那种廉价油边,当在超市刺身柜台看到正在处理三文鱼时,可以趁机捡拾一些细长的白色脂肪。在热锅中提炼出的惊人鱼油量,让炒饭更加美味,还能品尝到酥脆的鱼油渣,香气扑鼻;而三文鱼面条则是新中式创意的顶级吃法。将刺身三文鱼切成食指粗细,用中式腌料腌制后,再用筷子提起,既叛逆又疯狂,让人忍不住释放多巴胺。

年轻人们开始接受刺身三文鱼并非日料,并不需要完全遵循日料的制作逻辑。他们开始用自己的饮食模式来重新规划三文鱼在中国餐桌上的地位。毕竟,日本的“中华料理”与真正的中餐并无太大关联。喜欢吃三文鱼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喜欢日料。新闻媒体的过度宣传常常让人产生误解,而单纯的食物本身往往不会带有太多情感色彩。无论是说“三文鱼是最贱的鱼”,还是“日本顶级刺身店永远不会给食客三文鱼”,我们都应该诚实面对自己的味蕾,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三文鱼的人,这并没有什么可耻之处。毕竟,许多中国妈妈巧手烹制的三文鱼炒滑蛋和香酥椒盐三文鱼骨都非常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