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15日经英语刊登P PREM KUMAR和CK TAN的文章,分析马来西亚的向东看政策,指出,它看了日本40年后,开始盯上了中国。

当马来西亚最大的汽车制造商的工程师和机械师需要休息时,他们会去"道场"。
这个日语单词通常描述的是练习武术的大厅,它给Perodua公司工人们的休息间带来了一种严肃的气氛。Perodua在其员工培训中心也大量使用了这个词。这里有一个"销售道场"、一个"零件道场"和一个"服务道场"。每个道场都专注于不同的技能,并向日本和部分业主大发公司表示敬意。
这种影响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82年2月,当时的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提出了他的"向东看政策"。在发展中国家向西方国家寻求榜样的时候,马哈蒂尔把目光投向了崛起的韩国,特别是日本。
但现在,时代变了。整整40年后,马来西亚正越来越多地将其目光转向中国的贸易和外国直接投资,特别是在制造业方面,因为它正在努力攀登全球价值链。
这一转变的背后 是马来西亚试图向高收入国家地位作最后冲刺。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在过去30年中,只有19个人口超过100万的国家加入了这个俱乐部,世界银行将它所需的人均国民总收入标准定为12,696美元。世界银行认为,马国将在2024年至2028年之间跨越这一门槛;总理伊斯梅尔-萨布里-亚科布的政府的目标是2025年。
然而,即使在接近这一里程碑的时候,这个拥有超过3200万人口的国家似乎是问题多于答案。
世界银行去年的一份报告警告说,马国跨越收入门槛的速度将比近几十年来的其他国家慢,因为,"高技能水平的就业比例较低,不平等程度较高。"
同时,新冠疫情将更多公民推向了贫困。1MDB的污点,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金融丑闻之一,继续损害着马来西亚的声誉。在过去的两年里,纷争不断的政治已经使两届政府倒台,2023年还将举行一次选举。
当马哈蒂尔提出"向东看"时,他试图效仿日本在二战灰烬中建立的经济。"马来西亚确定了我们认为有助于日本成功的因素,"他多年后在一次演讲中回忆说。"爱国主义、纪律、良好的职业道德、有能力的管理系统以及最重要的是政府和私营部门之间的密切合作。"
Perodua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Zainal Abidin Ahmad告诉日经亚洲,他"感谢"向东看和大发公司,它们"不仅带来了工程方面的专业知识,还带来了守时、纪律和效率等品质。"
马来西亚是否正确地确定了日本崛起的推进剂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至于"东方"对马来西亚的进步有多大贡献,以及以何种方式贡献,也是一个问题。马来西亚战略与国际研究所(ISIS)的高级分析师Calvin Cheng认为,该政策是一项"地缘政治举措,而不是真正的经济发展战略",或者说,是一位以"最后购买英国"运动和对美国进行严厉批评而闻名的总理的"远离西方的象征性举措"。
向东看"政策使马来西亚和日本的双边关系、区域合作和跨文化关系得到加强,"Calvin Cheng说。但是,马哈蒂尔甚至上台之前,就指出,马来西亚"有志于将当时主要是农业的经济向技术密集型的制造业强国过渡并使之多样化。"
英特尔公司于1972年进入马来西亚,帮助槟城--一个香料贸易中心和马六甲海峡上的英国殖民地转口港,成为微电子组装、包装和测试的中心。
尽管如此,"向东看"还是为日本和韩国制造商在马来西亚建立东南亚基地铺平了道路。在一个国家资助的教育项目下,马来西亚的学生和工业培训生被送到日本。据日本驻马来西亚大使高桥克彦称,到目前为止,大约有26000人在日本大学学习。
高桥告诉《日经新闻》,拥有一支由日本人培训的劳动力,增强了马来西亚的吸引力。他说:"因此,我们现在有大约1500家日本公司在这里,部分原因是他们可以找到能说日语的马来西亚人,帮助他们做生意"。
东丽、东芝、日立、索尼和松下是拥有工厂或分销设施的品牌之一。大使馆的数据显示,自1957年建立外交关系以来,日本在马来西亚的投资估计超过800亿林吉特(190亿美元)。
马来西亚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快速工业化为该国赢得了亚洲"小龙"的地位,在1997-1998年的货币危机之前,国内生产总值的年增长率达到约10%。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也出现了断层。
ISEAS-YusofIshak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Lee Hwok Aun说,"向东看"的主要影响是钢铁、水泥等重工业,以及马哈蒂尔和三菱支持的国家汽车制造商宝腾的出现,还有内部工会的崛起,而不是行业性的工会。
Lee说:"马来西亚的重工业导致了严重的衰退,大部分商店都关了门,或者在宝腾的情况下,通过保护而生存下来,未能成为有竞争力和创新的企业。"在等级森严的工作场所,内部工会的做法削弱了工人的议价能力,同时也扼杀了工资增长、劳动标准的提高和技术升级。
宝腾汽车是东方的象征,也是地区秩序变化的象征。
这个汽车制造商成立于1983年,是日本三菱集团的技术转让和资本投资的产物。但是,三菱在2000年代中期撤出,在Perodua和外国品牌的挤压下,宝腾的国内市场份额从1993年的70%以上骤降至2016年的12.5%。第二年,它被中国的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拯救出来,收购了它49.9%的股份。
"他们说宝腾是我的忠实粉丝,"马哈蒂尔在博客中说。"现在,我中意的这些孩子已经被卖掉了。"他预测吉利的资金和技术有一天会让宝腾与"劳斯莱斯和宾利"竞争,但同时,他坚持说他不会为"不属于我或我的国家的成功"感到自豪。
宝腾汽车的销售并不是唯一一桩凸显马来西亚相对于中国的地位的交易,自2008年以来,中国是马来西亚的最大贸易伙伴。
同年,中国在马来西亚签订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基础设施合同,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将建设一条688公里的跨国铁路。这一安排有争议,主要是因为它是由当时的总理纳吉布-拉扎克领导下的一个策划,而这位总理面临着从他创建的国家财富基金1MDB挪用45亿美元的嫌疑。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去年发表的一份分析报告称:"即使在马来西亚政治机构内部,也存在着悄悄的、但越来越多的担忧,认为,纳吉布对中国投资的狂热追求,可能会损害马来西亚的制度完整性,甚至是它的主权。
在纳吉布在2018年的选举中输给马哈蒂尔后--马哈蒂尔在92岁时第二次重返总理办公室,铁路项目被缩减,将成本削减至440亿林吉特的三分之一。马哈蒂尔还暂停了中国支持的天然气管道,并警告说要防止"新版的殖民主义",不过他在2019年接受日经新闻采访时承认,友好关系是首选,因为中国"现在太大了,我们不能忽视。"
纳吉布则继续因与1MDB子公司有关的多项腐败指控而被定罪,等待向最高法院上诉。马来西亚在透明国际的腐败认知指数上的得分一直在下滑,现在政治已经走完一整圈,又回到原地。
马哈蒂尔在2020年初下台,继任者穆希丁-亚辛在去年8月辞职,使纳吉布的马来人联合民族组织重新上位,由伊斯梅尔-萨布里领导。马哈蒂尔本人现年96岁,最近一直在医院里进进出出。该铁路项目预计将于2026年完成,重新膨胀的成本为500亿林吉特。
风险顾问机构欧亚集团东南亚业务主管彼得-芒福德说:"在2018年之前的巫统领导的政府中,中国和马来西亚之间的关系大大加深,因此北京可能会欢迎其老朋友重新在马来西亚掌权"。
北京在南中国海的重叠主张仍然是一个摩擦点,但是,这种紧张关系"并没有导致任何一方希望减少经济合作。
芒福德预测,各种因素将使马来西亚"更加依赖"中国的贸易和投资:马来西亚推迟批准与日本和其他国家签订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步协议》自由贸易协定;与欧盟和英国的双边贸易协议缺乏进展;以及美国因涉嫌虐待劳工而对马来西亚橡胶手套和棕榈油生产商实施进口禁令。
马来西亚似乎正在寻找中国这个过去几年其制造业外国直接投资的最大来源,来提升自己的价值阶梯。2020年底,马来西亚投资发展局的负责人呼吁中国投资,特别是在高科技领域。他列举了一份目标清单,包括机器人、航空航天、生物制药、IT和新能源汽车。他说,这将"毫无疑问地有助于推动我们的经济改革,尽管有疫情"。
最近在中国举行的一次部长级会议后,外交部表示,马来西亚正在寻找包括网络安全、数字技术和疫苗研究在内的"新合作领域"。
日本也可能提供帮助。它"仍然是一个重要的外国直接投资来源",ISIS的Cheng指出。"有一种感觉是,马来西亚现在不仅仅是在寻求外国资本,而是更加关注这种资本如何能够带来更大的本地经济和人力资本发展。"
世界银行认为,马来西亚在全球同行中处于价值链的中间位置,仍然有许多"后向联系",表明它强调组装任务。该银行还警告说,马来西亚在"数字连接、创新和企业采用技术方面"落后,在人力资本发展方面持续存在差距,"特别是在低收入家庭"。
改善这些家庭的命运是一项紧迫的任务,特别是在新冠疫情之后,病毒已经让大约300万马来西亚人感染,并造成大约32000人死亡。
Cheng说,这次疫情对劳动力的影响是"压倒性的严重和不平等",他指出,2020年贫困率上升到8.4%。
至少经济在重新增长,央行上周五报告说,在2020年收缩5.6%之后,2021年的GDP将增长3.1%。而与泰国和菲律宾类似,马来西亚的目标是在下个月完全重新开放其边境。
伊斯梅尔-萨布里曾发誓,"到2025年,马来西亚将成为一个高收入和高科技国家,拥有更好的生活质量。"Lee认为,除了高收入地位的"数字游戏",还有更多有意义的因素需要考虑。比如,持续的低工资、低质量的教育、低技能的就业和不完善的社会安全网构成了最重要的挑战。在学校教育方面,在最新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中,马来西亚的阅读、科学和数学成绩低于经合组织的平均水平。
从好的方面看,他说马来西亚已经显示出"制度上的成熟",政府的和平转变和更具竞争性的选举,以及稳定的宏观经济和卫生管理。
但是,将政府*绑捆**在一起的不稳定联盟以及"长期无法根除腐败肯定会削弱协调动态投资和维持经济进步的能力"。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马来西亚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将决定其未来40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