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轶亊之四:罗心村的爱情曲

罗星村不大,地处江西省西南边陲。

罗星村像个猪肚子,三面环山,南面一狭口,与外面相连。

狭口处有一矮山,直径约六十米,圆圆的,孤零零与两边高山不相连结,环绕四周看去,恰似一只罗筐倒扣在那里。据老辈人相传,它真是一只“罗”,但让人纳闷的是,怎么就一只罗呢?

罗是汉民族用来挑稻谷的盛具,应该成双成对有两只。罗,系上麻绳,顶端打个结,装满谷子,一根扁担穿两头,也就是要两只罗,挑起来随着扁担上下晃悠,欵扎欵扎,感觉不沉健步如飞。

还有一只罗哪去了呢?

相传很早很早以前,一位挑夫挑着两罗东西从广东过江西,走到两省交界处的帽子山,到了山顶一股强风吹来,挑夫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帽子掉了,两只罗脱了扁担,一只掉在广东始兴的罗埧镇,一只摔在江西上犹的罗心村,摔在罗心村的罗就永久倒扣在那里。

也许有缘,又也许“神仙罗”钟爱这块风水宝地,哪儿都不落地,就要落在相距二百公里的罗心村。于是引起许多文人骚客的兴趣,纷纷题词作对赞扬她,歌唱她。当地一位小秀才的打油诗较经典,题为巜罗心村赋》

自古罗心天生成,嵌在坑口两山中;右边顺风左圣水,青松翠竹绿葱葱;陌客路此疑尽处,进得惊艳又一村;刘毛赖吴陈张氏,六姓人家世代荣。

还有人说:罗心把水口,冇吃都不要走。虽然有点固执,但足见情之切切,爱之深深。

有个爱情故事最为感人。

发生在解放后的一九五二年,一场传染疟疾病(俗称“打摆子”)流行小小的罗心村。患者开始身体不适,高烧不停,滚烫滚烫的,继而忽冷忽热,冷得颤抖,热得滚烫,俗称“打摆子”,并拌有后重内急,拉稠粘便,后转血脓血块,不到片刻又要往茅坑里跑,一天拉它个十几次,二三十次。重了不好治,是个很夺人生的大病。

毛屋何乙秀丈夫就是这样,开始以为自己人高马大体格健壮,漠视这打摆子病的厉害。乙秀多次催他看下郎中,搞点药吃,他怜惜几个钱,总是“不要紧,不要紧”搪塞过去,后来无力回天,一命呜呼了。

家里有父母双亲,一个脚拐(母亲),一个(父亲)走路都扯风箱的肺结核;另,还有二个儿子,大的7岁,小的2岁,何乙秀成了寡妇,如何是好?

那年,刚土改分有田地4亩多,上有老下有小,还要侍弄土地。女人毕竟是女人,肩膀细细的,力气弱弱的,重活累活,犁耙辘轳怎样整?公婆对乙秀不错,没红过脸,没吵过架,互相体贴,和和睦睦。乙秀早已把公婆当父母来侍候,公婆也把乙秀当女儿来对待。

乙秀是重感情的人,是没有花花肠的女人。丈夫走了,她也要侍候公婆抚养孩子,决心不改嫁,一心一意在毛屋过一生。但现实大难了,丈夫在时是顶梁柱,挑担砍柴犁耙辘轳不用乙秀操心,现在如何是好?

现在又到了犁田做田的时侯了,怎么办?

在同一屋场上,有一堂侄三兄弟,家里很穷,老大叫毛传林,二十一岁了没钱娶老婆,经人介绍到邻县一小山村入赘当别人女婿,老二叫毛传树,十八岁,正当年,体格健壮勤快,是农活的一把好手,又乐于帮人。丈夫在世时,叔侄俩很谈得来,时常来堂叔家喝茶聊天,嘴里也一个劲地喊乙秀婶子。

乙秀有迈不过的坎了,有些农活自已玩不转了,乙秀就自然而然地叫他过来帮忙。一来二去,俩人谈笑风生,寂寞感好像没有了,还有点亲近感。乙秀想,俩人能走到一起多好啊。但她又想,自已比他大11岁,怎可能呢……再说,自已是他婶婶,不是“犯上”么?还有,同一姓氏同一屋场不是最大耻辱么?毛传树他敢吗?被人知道了,家族能饶过他吗?不被家族中的长辈们打断他的腿吗?

爱情的力量无坚不摧。那天一早,本来阴气沉沉乌云翻滚,乙秀叫传树休息一天,因为要去一条坑尾犁田,路途远,怕下雨。传树说不怕,带上襄衣斗蓬怕什么,不过,午饭要送到田边来,可节省很多往返时间,传树牵着牛驮着犁就去了。

说不怪也怪,乌云过后还是一个好晴天。到了十二点多,乙秀赶紧煮好饭,炒几个蔬菜,觉得太清谈,一只母鸡哇哇叫,跑前一看,鸡窝里生下一个蛋。乙秀捡起顺毛顺撺赶紧下锅,煮了个荷包蛋,一并往坑尾送去。那次,俩人神使鬼差愉吃了“*果禁**”。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N多次,后来无法收拾了,干脆,毛传树连自己的家都不回了。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事艳**传到族长耳朵里,族长中的长老吹着胡子召集众族,在祠堂里当着祖宗牌的面,训斥毛传树。“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净了,风水倒败”!“败坏祖宗旺气你能负责?伤风败俗”!传树父亲站在旁边默默掉眼泪,一句话也没说;传树本人跪在地上,勾着头,任凭他们群情激昂用烟斗敲脑袋,像斗地主那样训来训去,“再不改,打断你的腿”!

可是腿不长耳朵不听使唤,无心没意地还是往寡妇婶婶那里跑。据说,毛传树父亲“私通”了几位族长,央求他们别打断他的腿,家里也难啊!长辈们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让这小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传树这小子还真不赖,在婶婶家担当起了重任,让婶婶大儿子,不,叫堂弟去读书。后来初中毕业当了兵,再后来在省城某部队当了团长,这是罗心村里最大的官。小堂弟也去读书,也读到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回家种田了,后来当了几年大队主任(那时笔者是会计)。

有一年,团长哥哥寄给弟弟一封信,叫弟弟的名字由“毛传平”改为“毛小平”,打点马虎眼,以区别母亲为夫的毛传树有所区别,让外人不知道他们同一辈份。

团长就是团长,妙棋一着。

何乙秀和毛传树都到了八十几岁才死去,他们应该是幸福的。

其实,从人性的角度看,成年人都有追求爱情满足性欲的权利,只要不犯法,不危害社会不破坏别人家庭,那些寡妇只能守住“贞洁”的陈词滥调早该过时了。

有适合的,大胆去追求爱吧。

小村轶亊之四:罗心村的爱情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