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占军
我说宜宾是没有权威性的,但我还是要说。想说就说,直抒胸臆,即使说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叫我生在宜宾,长在宜宾,今天还赖在宜宾,将来我还要埋在宜宾呢!好,说就说吧。
宜宾作为一个地方,是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即使也许有同样称为“宜宾”的地方,那亦非本宜宾。
从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来说,本宜宾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特色,海拔不如喜马拉雅高,也没有塔里木盆地低;纬度不如北冰洋高,也没有赤道低。见不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听不见海洋文明的涛声。即使同农耕文化排列,也被中原文化甩出几条街。正如今天看到的一则微信,讲宜宾某地用“夷都”的名义搞了个庆祝活动,对!应该叫“夷都”。

古籍记载
以前,我强调的是以前,宜宾的人很少,我没数据说它是多少,但我知道肯定是很少。那时人的数量还没有老虎多,很多生下来还未养大的孩子,很大部分是被老虎吃掉的。那时没有枪,老虎来了只能跑。孩子怎么跑得过老虎呢?人们只好寻找安全点的地方生活。
有一个地方的人总结了经验,他们选择的地方对大人小孩都较安全,只是对死亡的人麻烦。他们把棺木放在崖壁上,叫做“悬棺”,老虎看得到吃不到,气得老虎干叫唤。至于他们是如何把棺木弄到悬崖上去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学过考古。
这群人真的很聪明,他们生活越来越好,逐渐地从山崖地带往丘陵地带和平坝地带发展,最好的时候到达了长江边上,可惜他们面对自然聪明却面对政府无知,以至于到了公元1573年时,被十几万官军“剿灭”了,不,应该说是驱散了。因为灭掉的是他们的族名,人是不可能灭的。据说有的人改了姓,至今还在宜宾这个地方生活着。
话说回来,宜宾这地方还是有优势的,最大的优势就是可屯犯人或移民。犯人和移民是缺乏公民资格的,正适合与宜宾的夷人住在一起,故而把宜宾称为“夷都”也还有据。
夷都的“夷”,主要是区别了中原文化。中原文化是腹地文化,它承载积累了不知多少代人的生活总结,形成了农耕文化的标识。宜宾虽然也有“耕”,但其规模和形式就算不上老几了。有一点进步的是可以屯兵御敌,羁縻边陲,所以给安排成了戎州。“戎”字就说明了那时宜宾-----一个兵员手执一戈。至于能产的那点粮食或农产品,就不指望了,能够自己吃都不错了。

岷江边的村庄
屯兵必屯械,更要屯粮,这就得修城墙,城墙内是官府,城墙外是市场。在城墙外的市场可以用红苕换盐巴。这种结构有序、实用、自然而形成,后来叫“城市”。
当秦王灭古蜀时,也想到了宜宾这一块地方,虽没啥油水,但戍边还是不错的,据说他还下令设县。由于没看到依据,我只是听说,此事有待方家考证。
由于城有抗土匪的功能,所以人们不约而同在城墙边做生意,这就要求在这大山大水的“西南半壁”寻找出能运输农产品的交通。看看宜宾这地方,修条马路都难上加难,最方便的就只有水运了。
水运好办,以江为主道,以河、溪为支道形成运网,但必不可少的是要靠船通行,修码头就成了首要任务。以宜宾为例,除了西门靠山无法修码头外,其他三个方位全是码头。南面有潼关码头、大南门码头、小南门码头,东面有洋码头、合江码头、水东门码头,北面有春畅坝码头、半边寺码头等等。与码头配套的还有栈房,因而有了栈房街,还要有马廐,因而有了走马街……

江边的半边寺
码头有了之后,码头就成了交易中心(市场)。市场有了,市场的规矩也随之而成,不仅作交易要按规矩,平时生活中的为人处世也得按市场规矩来;不仅在市场区域按规矩,在运输途中也得按规矩办事;不仅买方卖方要按规矩办,连挡道的土匪也要按规矩办,否则,以后就别在宜宾这“塘根”混了。
连小孩游戏打赌,也得认这规矩,输了就“是筢屎都要吃了!”
这码头规矩也可称为宜宾文化。
宜宾人讲面子,绝不“拉稀摆带”。
话说回来,市场还没形成的宜宾,那二年天高皇帝远,几乎没什么信息,有时连皇帝死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什么“子曰”,什么“忠孝礼仪”,不知道。人们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不该帮忙?该不该激忿?全凭自己的感受,全凭自己的条件和本性,全凭农耕过程中与大自然的对话来确定。因为既没有皇上的圣旨传来,也没有教授苦口婆心的指导,最多有一点的是上辈人的遗训或抱团取暖时的感悟。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才开始有了走亲串友的交流,才开始在摆“龙门阵”的过程中统一了该与不该。有人说是“道”和“德”,我不信,因为现在的人许多都不知什么是道德,那时的人更没概念。
那时最尊崇的是木匠,因为木匠不仅能做家具,还能造房。好木匠做的家具不仅好看、好用,而且“经事”,就是结实,其他人造的房要不了多久就被风吹垮了。
木匠有什么本事呢?人们仔细关注,原来木匠手不离规和矩,每次建房都用规和矩在木料上反复比划,于是人们开始讲究规矩,并运用在其他方面。
在乡绅文化的基础上形成的市场规矩一直沿续到今天。今天的宜宾人好客,实际上是好面子,这面子就是“绅”的味道。
即使在“*革文**”砸烂旧文化的形态下,宜宾人也舍得付出。一典型的例子是:为了“刘、张、王、郭”的结论,不惜从文斗发展为武斗,以至于中央专门出了个“红十条”来解决这一纠纷都还不行,还牵引了“武装支泸”的战争!你说这事干了能涨工资吗?
“改革”以后,宜宾人动作更快,码头立马就忙起来,只不过此时的“码头”还要包括车站、马路、铁路、空港在内,时代不同了嘛。
码头文化也沸沸扬扬,不仅“三张牌”打响了,个体户也来了精神,整个西南半壁就看着宜宾最扎劲!遍地是酒,到处是茶。筠连的商帮,江安的竹帮,南溪的豆帮,高县的厨帮,屏山的茶帮,硬是一个比一个扎劲!
就在今天,宜宾人也该“歪”!市场有序,GDP高涨,能拼能创,宜客宜商,临港繁荣,新区鸣响,就连房价也傲居川南第一,能不归功于宜宾的大山大水码头文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