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考:是机会,还是死胡同?
导读:
一个哲学家是如何看待眼前这个世界的呢?很简单:都是游戏。
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这本书里,作者詹姆斯·卡斯将人类可以做的所有事情都视为游戏,而这世界上只有两种游戏:有限的游戏和无限的游戏。
作为一名高考生的家长,如果有人跟你说:“高考,不过是一场游戏;艺考,不过是一场游戏。”你会有何感触?
我们见过太多孩子在考上大学后或者大学毕业后,就不再读书学习;我们也听说过很多艺考生之所以参加艺考,只是为了好歹能进一所大学混个文凭。——这样对待高考(艺考)的学生以及家长,他们其实是玩了一场有限的游戏,他们把考上大学作为苦学十多年的最终目的,一旦考上了大学,游戏也就结束了。
最高级的游戏,是无限的游戏。无限的游戏没有开始,没有结束,甚至没有赢家,它的目的在于将更多的人带入游戏中,并将游戏永远玩下去。
那些在人类历史上闪闪发光的科学家、艺术家、文人,他们都是无限游戏的大玩家。

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剧本的电影,艺考是其中的一小段
我之所以要用《有限与无限的游戏》这本书里的哲学思维去谈论艺考这件事,是因为我发现:在当下这个艺术文化产业蓬勃发展的时代,依然有很多人对艺考的认识,还停留在简单的优缺点分析层面。
比如:文化课减分、考大学捷径——这是很多人对艺考优势的印象。而艺考的缺点似乎更多:烧钱、录取率低、未来求职更难,等等。只能说,这样看待艺考的眼光,未免太有限也太肤浅了。
甚至很多人弄不清楚艺术类考试都有哪些专业,大多只知道表演、美术、音乐这几个专业,其实,艺术考试目前包含的类别主要分为八大类: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建筑、戏剧与电影。现在还兴起了设计、摄影、视频游戏(电子游戏)以及实验艺术等一些新学域,总之,艺术考生可以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而且各个学域之间也是有相通之处的。
一个合格的艺术生,绝不能关起门来只学考试需要的那些内容;而一个优秀的艺术家,也绝不限于只在一个领域里有所成就。
面对广阔的艺术海洋,有无穷无尽的科学与哲学在等待艺术生的探索,因为艺术本身的概念就是从哲学与科学来定义的:“哲学”就是挑起争论的,“科学”就是能终止争论的,而"艺术"就是哲学与科学的抽象实体。
只有搞明白了艺术的含义,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艺术生,从而决定自己是要玩一场“有限的游戏”还是“无限的游戏”。

艺考专业其实还蛮丰富的
01、有界限·*界无**限
很多艺考生一毕业就失业,这就是把艺考当有限的游戏去玩的结果。
艺考对于这些考生是有界限的,有开始有结尾,考上大学就是游戏的结尾。而如果在大学期间他没有新的目标,开始新的游戏,那么他大学毕业后必然会迷茫于自己的前途,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样的大学,岂不等于白上?
艺考对于那些接触艺术良久的学生们来说,也许并不存在太多惊奇点,因为他们从小就想走艺术这条路,艺考只是他们实现梦想的必经之桥。
但对于“半路出家”的艺考生来说,艺考则有着重大的转折意义。比如像电视剧《小欢喜》中的方一凡,他是高三才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唱歌跳舞,从此点燃了一个新的梦想——想当明星,然后才去参加的艺考。
相比之下,缺乏想象力、只求功利、只考虑就业前景的方一凡妈妈,看待艺考生的眼光却是很有限的。她拿小梦来做参照,说考上艺术学院最后出来当个瑜伽教练,这前景想想就让人失望,她的思维太局限了,想象不出儿子以后除了当舞蹈老师究竟还能干点什么。
而方一凡本人对自己的艺考之路却是有无限的想象,他觉得自己以后要当一个大明星,当了大明星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
用哲学的眼光来看,方一凡对艺考的认识才是有大格局的,在方一凡的心里,艺术可以是一种无限的游戏,为了取得这场无限游戏的入场资格,所以他必须要参加艺考。

02、 剧本性·传奇性
《有限与无限的游戏》这本书告诉我们:有限游戏的参与者可以随时离开赛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会选择留在争斗之中。
在每年一度的艺考赛场上,确实有一些人临阵脱逃了,他们要么发现自己并不适合或不喜欢艺术而中途放弃,要么是被淘汰了下来。这些人都是通过离场而结束了艺考的游戏。
而坚持留下来的很多艺考生,他们继续带着严肃的面孔努力去扮演好自己在这场游戏中的角色,不管最后考的怎么样,表演的阵势不能输。
这就是《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中所讲的:有限的游戏具有“剧本性”,有些艺考生真的只是想通过艺考进入大学,所以,在这样的已经设定好的剧本中,他非常明确自己的角色是什么,他也会非常认真地完成他该演的角色。高考一结束,他的戏就算演完了,因为剧本只为他写到了这里。
那么将艺考视为无限游戏的那部分人又是什么状态呢?
他们通常都会将剧本作废,不管结果如何,注意力只会集中在自己所热爱的艺术本身之上,往往有这样心态的学生,未来的艺术之路会走的更远更广阔,甚至能塑造出一个传奇的自己。
所谓传奇,就是事先从来没想过,不知不觉就到达的一个角色。

艺术与文化的最大特点是:原创,不需要剧本。
当然,也有这样的情况:他原本是一个有限游戏的参与者,但玩着玩着感受到了游戏更丰富的乐趣,于是转变成了一个无限游戏的参与者,这样的事情在艺考这条路上也是时常发生的。
比如,我想到了我一个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的艺考经历,就是一个典型的“把有限的游戏玩成了无限的游戏”的案例。
我是2000年参加的高考,当时我有一个好朋友,原本是体育生,因为训练不慎伤了腰,不能再走体育之路。于是高二的时候她从理科班转到了文科班,但到高三的时候,她的成绩眼看着考大学无望,一筹莫展。
偶然的一天,她的同桌——一位美术生——看了她在书皮和本子上画的竹子,很是欣赏。也不知道这位美术生是因为学了多年美术确实有鉴赏眼光,还是仅仅随口一说,他对我好朋友说:“你画的竹子很有风骨,你专业学过画吗?”
好朋友说:“没有学过,只是自己喜欢这种古典的画,也特别喜欢植物“四君子”里的竹,所以没事儿就爱画竹子。”
这句话让美术生同桌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他觉得:眼前这位能说出此番话语的女生,不管她有没有绘画天赋,最起码她骨子里是自带艺术气质的,懂得欣赏中国古典文化里的梅兰竹菊“四君子”,还对有“谦谦君子”之称的竹子情有独钟,她不搞艺术,真是可惜了。

四君子:梅 兰 竹 菊
美术生大胆地建议她:“我觉得你挺有艺术天分的,你不考虑走艺考这条路吗?艺考的文化课分数线低,你可以试一试哦!”
我好朋友胆子更大,她是那种行动力特别强,敢于挑战自己的女孩。那天她回去就跟父母商量,要给她找全市最好的美术指导老师,她要去学画画。
这件事发生在1999年的秋天,高三开学半个月后。
要叫旁观者看来,这对少男少女的对话简直就像在讲玩笑,从来没正儿八经学过绘画的人在高三时突然决定要去学美术,还要参加艺考,这是很多不了解艺术和艺考的学生以及家长所不敢想象的。
但你们知道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吗?我这位好朋友通过三个月的苦学突击,艺考校考拿到了三个学校的录取名额。我记得她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我还陪她去了,整整一下午,她坐在那儿画一个女人的素描。画完后老师给她一句特别意味深长的评语,就五个字:“伟大的女性”。
说实话,对于当时不太懂艺术的我——一位旁观者来说,我没明白那位老师为什么会对一个初学画画的高三女生说出那五个字,但我好朋友听懂了,她偷偷地一笑,跟我说:“老师这话是对我的肯定呀!”
——瞧瞧,这就是艺术生与艺术老师之间的对话。

无限的游戏没有时空边界的限制,不可重复,莫扎特的第四十一号交响曲不可能再创作一次
表面上看来,像我好朋友这样偶然间走上艺考之路的考生确实不占少数,甚至出发点也是一样的,初心只是为了能够考上一所大学。但是如果她当初没有参与艺考这场游戏,那么她的人生可能是另一番模样。
现在,我这位好朋友是一位美术老师,她虽没成为什么大艺术家,但也一直在过一种艺术人生,她热爱着自己的工作,一直在美术方面发光发热。她本人也因为从事艺术工作而变化很大,她从体育生到美术生,可以说,她的艺考之路颇有传奇色彩。
她也一直对那个曾经大胆建议她去学画的男同桌念念不忘,觉得如果当年没有他的激发,她可能连一所大学都上不了,更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也许她并不懂什么有限的游戏还是无限的游戏,但她对待艺术是持开放态度的,这种态度给她带来了很多财富:她多次被评为全市优秀美术教师,她开的美术课外班非常受欢迎,她把绘画艺术传给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这不就是一场无限的游戏吗?

京剧也是一种可以无限玩下去的艺术
03、你的头衔·你的名字
人们在有限游戏中赢得的是头衔。头衔是他人对某个比赛胜利者的认可,它的效用取决于它在其他人眼中的知名度和重要性。
头衔虽然也可以永恒,但只有受到认可才有意义。
如果一个大官因为退位就被大众遗忘,那他就是失败的;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很有名望,一旦死了人们也渐渐忘记了他,那这个人一生所玩的也不过是一场有限的游戏。
而另一些人——少数的人,他们生前可能有过很多或很大的头衔,也曾经失去过这些头衔,但他们的名字不但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被家喻户晓,还被后来的世世代代不断地提起,那这个人的一生,就是玩了一场无限的游戏。
比如:苏轼,他就是那种最具传奇性的人生大玩家!
苏轼(又名苏东坡)——这位宋代大文学家,是我们众所周知的人物,他也是一位书法家和画家。
假设苏东坡生活在现在,一定是我们普遍认可的那种顶级大师,就如他在历史上所保持的地位一样。但我们更多记得的是“苏轼”或“苏东坡”这个名字,至于他当过什么官,是被定义为文学家还是画家,这还重要吗?

三苏故里——三苏祠——苏轼雕像
苏轼的一生虽然坎坷无常,但是创作力无限,留下了令后代文人说不尽的作品和美谈。直到现在,依然有人时常会写关于苏东坡的文章,品评他的文学艺术成就,以及他的处世哲学、审美态度等等。
从宋朝到今朝,这个游戏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游戏还将继续玩下去,这就是无限的游戏的魅力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们中国的道家哲学里,也有将人生当作游戏的生活态度。有一个词你们都听说过:“游戏人间”,这个词的出处在明朝的《世说新语补·排调下》中:“世传端明(即苏轼)已归道山,今尚尔游戏人间邪?”——之所以拿苏轼来举例,也正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一句,真是无巧不成书。
苏轼用游戏人间的处世态度,穷其一生,玩了一场未完待续的艺术游戏,这是一个多么耐人寻味的故事!

话剧《苏东坡》,这场游戏还在延续……
最后,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假如让苏轼参加艺考,他会如何对待呢?我想答案不用我说了。
如果你正走在艺考的路上,或者你正在陷于要不要参加艺考的困惑中,建议你就从以上三个层面去界定一下,问问自己:你是想玩一场有限的游戏还是无线的游戏。
需要说明的是,有限的游戏也可以作为一种选择,只要你愿意。而一旦你选择了有剧本的有限游戏,就不要轻言放弃,一定把你的预定角色演好,才不辜负今天所做的决定。
也许,未来你也会从有限游戏的参与者,转变为一个无限游戏的参与者。一切,兼有可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