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池位于原新浦区新市路,与市民俗博物馆为邻,两层楼房,中西合璧,是我市现存民国早期建筑。为什么叫第一池呢?乃因这家澡堂建于民国六年,即1917年,至今已逾百年,是我市第一家浴池。
说起第一池,人们都会提到白宝山,1913年海州匪患四起,白宝山奉张勋之命统领7个营来海州剿匪,1915年被袁世凯任命为海州镇守使,司令部驻扎在海州考棚,原址即现在海师附小。

出生于天津的白宝山,一心想在海州扎根,看中了离海州12里的水陆码头新浦,那时前河、后河帆樯林立,南北货物交汇,天后宫大殿刚建成,香火就很旺盛,这块新兴商埠已显出勃勃生机。
白宝山考虑到新浦商业的发展,香客的档次,决定在天后宫东面百多米处,建设近代化商业服务建筑群,功能定位浴池、旅馆、饭店,形成新的街市。

关于第一池的说法有两种,一为白宝山所建,同时建成有白公馆、第一饭店,形成的街市名为“新市街”,即今天新市路。另据《新浦区新志》载:第一池原老板是朱冠五,他只经营一年多,便转给了刘某,后刘某又卖给了白宝山。一墙之隔的民俗博物馆,原是白宝山的公馆,人称“白公馆”,或白将军司令部,后来改为“东亚旅社”。

海州镇守使白宝山辖一个混成旅,是海属地区最高长官。1917年的张勋忙于清廷复僻,率领辫子兵在京城拥戴溥仪登基,“听调不听宣”的白宝山,在新浦正忙于自己的公馆建设。(市桥人家 原创:马鉴尧 。)
第一池与东亚旅社为同时期建筑,都建于民国六年,1917年,至今都逾百年,那一座建筑先动土,不得而知。从相邻的两座建筑位置看,第一池处东首,东亚旅社则位西。

中国传统方位风水源于八卦,东对“离”,西对“坎”,“离”义“日”,“坎”义“月”,因而民间习惯东为上,西为下。处白公馆上首的第一池,不论谁先建筑,难以经营是可以肯定的,卖给白宝山则是顺理成章的事。
传说白氏在第一池开业时,宴请地方士绅吃饭,海州地主杨八献媚,说楼盖的好,就是门前土路不相配,要是铺上石板就好了。白宝山当场决定:这石板路就交给你了,杨八捏鼻掏银子铺路,不论传说与否,保存至今的石板路,伴随着北侧的建筑群,历经百年仍保留当初的风貌。

第一池有房108间,可接待250人同时洗浴。楼下面东设理发室,可对外理发服务。东为大池,西为8个盆池,北是厕所,有一地下室入口。进门左手为上二楼木梯,进门有售牌处,那澡筹子为20厘米木牌,牌首染上红色,上锯左右两道缺口,正面书写不同澡资价钱。
二楼东为雅座,南、北分列。大浴池内有大池,小池,大池温水小池热汤,小池上铺木板,若嫌水烫可先在木板上撩水,慢慢适应再下小池,大池有搓背师傅。

北面是4个男盆池,另设男士包间,西是理发室,配有专职修脚师傅。二楼备有供客人等候的长凳子,昔日服务员称茶房,待有客人洗好,茶房叫号引领下一位入座。冬天二楼安有大火炉,上置大茶壶,热气腾腾,客人招呼一声,茶房立马应道给你再续上茶水。
第一池的服务是很周到的,客人进门茶房迎候引座,先问有无物品交柜,售牌处专为客人保管贵重物品。雅座如同车厢,木板隔开,对面两床中放茶几,床铺毛巾毯,上有挂衣处。
客人入座,茶房放正木屐,帮助客人脱下外衣,用挑叉挂在上方。随即为客人披上浴衣,引领到浴池口再递上毛巾,送进澡池,那一声“您慢洗”,让客人真正体会到了上帝的感觉。

茶房的笑脸相迎、操作的麻利熟练,语言的亲切温和,都是在师傅的传帮带中练就的,没有个几年功夫是学不来的。客人出池时送上木屐、披上浴巾、喊上座,再递上热毛巾两条,一条客人擦脸,一条代为擦背。接着示意请坐、为客擦脚、换下披着的浴巾递上干净浴巾、上茶、换热毛巾擦脸。
若客人不打算休息的话,茶房帮取出床下的鞋子,用擦鞋布擦一下,再挑下外衣、取回交柜物品,核对无误,递上热毛巾擦脸,一声“您慢走”送客。一套程序下来,看着茶房真诚服务的热情劲,忍不住有了给小费的冲动。

新浦街的澡塘业,除掌柜和账房有薪水,烧大灶及茶房只供食宿,收入全靠“小帐分成”,客人交付的澡金归老板所有,客人还要付小费,即所谓“小水钱”。账房柜台有个上锁的小帐桶,供客人投入小水钱,每十天由掌柜打开分成。
老板分三成,余七成雇员再分,按岗位、能力、服分评分而定。最低一份,多的两份,最高三份。也有吃“干份子”的,通常是街上有权势的人,或是老板用得着的人,在账房挂个空名,定时分得干份子。

白宝山在街上没有需要巴结的人,但那些跟他当年进驻海州的老营人,还有来自河北的老乡,都礼遇有加,有生活困难的,在第一池领个干份子,以示关照。普通的茶房,只得在服务上下功夫,那时的第一池服务是一流的。
早期的第一池没有锅炉,用的是大锅烧水,烧的是马尾松和大柴,后来改为烧煤。1949年后一楼改为女子部,设女大池、女盆池。澡资:男大池一毛二分,男盆池五毛,搓背一毛五分。女大池两毛,女盆池两毛五分。楼顶改造成储物间,内放洗干净的毛巾、浴巾等物品,原出烟口改到储物间屋外。

1964年11月1日第一池失火,就因这烟囱冒出的火星,引燃三楼的储物间毛巾而起。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洗澡的人很多。楼上的人纷纷逃出,一楼女子部更是一片惊慌,大人小孩喊声一片。三楼的易燃物品越烧越旺,接着烧至二楼,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惊动了整个新浦老街。
好在*防队消**不远,就在东方大厦对面,消防车即时赶到,对着三楼灭火。由于二楼木楼梯着火,*防队消**员架起梯子救人,火势太大,消防车内水很快用完,有人喊着快到对面人家找水!南面宿舍住户配合围观的热心群众,一盆盆、一桶桶水,接力传送至梯上几位消防员手中。

数十人的接力,一盆水已剩下半盆,泼进二楼,大火终被扑灭。浴池经理蹲在路边鸣咽哭泣,烟灰拌着泪水糊在脸上,第一池失火是那时的特大新闻,第二天的连云港日报专题报道,赞美市民勇于救火的精神。
直至70年代,新浦第一池仍是我市上档次的浴池,*少奇刘**、*冲彭**、江谓清都曾在第一池洗过澡。改革开放后,国企改制,第一池属于个人所有,虽然仍为浴池,只是被更多洗浴中心所超越。今天相较于那些几十元,甚至几百元的洗浴中心收费,第一池六元的澡资,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市桥人家 原创:马鉴尧 。)
参阅资料:
《新浦区新志》方志出版社,2014年。
《白宝山与东亚旅社》刘兆元,连云港市文史资料第十七辑。
《海州民俗志》刘兆元,江苏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