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的2006年10月8日下午,我带着权寨中学八5班同学长途跋涉到漯河市舞阳县吴城镇,去考察淤泥河的源头。
淤泥河,西平县境内第二大河,因唐朝大将罗成战死河中而著名。对于淤泥河的源头问题,民国年间出版的《西平县志》称:“淤泥河发源于权寨镇西黄龙池。池在尽头吴庄西南隅。”但2005出版的新《西平县志》却认为:“淤泥河源于舞阳县吴城,自权寨镇马庄入境”。两种意见各有拥趸,长期以来争执不下。
不论淤泥河的源头是不是在权寨,但它至少穿过权寨镇6个村委(刘庄、冯堂、权寨、郑楼、关庄、小店),而且权寨段还有一个名称——金水河,足见权寨人民对它的感情之深。作为权寨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把源头搞清楚。
2006年4月9日,我跟七5班同学首先实地考察了尽头吴村的黄龙池。半年后,七5班已经变成八5班,我和同学们仍对淤泥河的源头问题念念不忘,我们决定远赴吴城,厘清迷雾,勘定是非。
出发前作了充分准备。我先查了资料,查到了更具体的说法:淤泥河起源于吴城镇仙桥村的“南坝坑”。又骑摩托车探测了考察路线。吴城属于漯河市舞阳县,虽然紧临权寨,但已出镇出县又出市,相距也有20公里,为保证按时返回,以骑自行车取代步行。考虑到路上可能找不到厕所,中午全班同学都没有喝水。

(在仙桥村合影)
出校门从秦庄后往西约1里地,要经过一座水泥拱桥。这座桥很普通,但桥所在的位置却不普通,是三沟交汇处:
往北那条沟,约长500米,汇入金水河;汇入处称为“丁字口”,亦与黄龙池相通。
往南是“干沟”,发源于师灵白庙,沟东那个村叫“东干沟沿”,属于权寨寨;沟西那个村叫“西干沟沿”,属于师灵镇。

(水泥拱桥往南是“干沟”)
往西是“黑河”(旧县志称为“大沟”),通往吴城,即新县志所称的淤泥河正源。干沟和黑河的汇合处,也是大名鼎鼎的黑龙庙所在地。传说庙旁边就是黑龙潭,黑友潭跟尽头吴的黄龙池分别住着黑龙和黄龙,两地龙脉相通,鸭子从黄龙池一猛子能扎到黑龙潭。现在,黑龙庙已无踪可寻,“黑龙潭”也只是一片洼地,看不出“潭”的痕迹。唯有“黑河”还在,曲曲折折通往西方。
沿黑河西行。过了刘庄,道路依然笔直向西,河道却向西南方向蜿蜒而去。由于骑着自行车,没法沿河道走,这是此次考察的一大遗憾。

(赴吴城考察途中。河道在图片右侧)
越过黑庄,来到何庄。向西一条土路直通吴城,但大家决定往南看看河道,以免与它失去联系。过了一个十字街,顺何庄小学西侧往前走,前面又是一座桥,横跨在黑河之上。
桥头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村民,说起黑河的典故,他们如数家珍。比如,黑庄人不姓黑,何庄人不姓何,村名由拆分河名而来。再如,黑何人到外地谈起自己村,常自豪地说:“黑何西靠马陵江,往南四里是白庙。”外地人听了很震撼,以为马陵江是条大河,还有白色的寺庙竟有四里之大,黑何肯定了不得。其实这是唬人的,马陵江和白庙都是普通村庄的名字。马陵江就是马庄。还有一个故事:古时候,何庄有个人在外面当大官,有乡亲犯了事,刚好由他来审。这位大官念乡里之情有心放他一马,于是惊堂木一拍,喝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我把你发配到黑何马陵江。陪审团一听,靠近江边还是“黑”河,这地方肯定够远够艰苦。谁也想不到,竟是把他发配回了老家。不过说到“马陵江”,名气还真不小。老人指着河边那条往西的小柏油路说,这条路过去可是“官道”,东连五沟营,西通北舞渡,交通极其便利,客商络绎不绝,何庄人沿官道开了许多饭店,其热闹景象不亚于现在的国道107,据说马克·波罗都来过。
只是物换星移,山河变迁,曾经的繁华已成为尘封的往事,只有静静流淌的黑河水还在默默讲述着昔日的传奇……
再往西就到马陵江了。果然只是一个普通村庄。不过这村庄确实不缺水:北靠黑河;村东村西分别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黑河支流。三面环水,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向北回到原来那条土路上,然后一口气到了吴城。在东王村小学门前,发现一条沟,由西往东绵亘不绝。从方位上看,应该是黑河的上游。向当地人请教,证实了这个推测。可它是这么窄,不过丈把宽,与自家房前屋后的小沟并无二致。

(到达“南坝坑”)
溯沟而上,又进一村,再往南拐300米,一个面积达数十亩的池塘呈现眼前。这就是“南坝坑”了。坑水很满,据说周围十几个村子的雨水全汇集于此;坑水也极其清澈,那边有四五个妇女洗衣,这边有两三名少年钓鱼,坑中有十数只鸭子戏水。坑的东北角有一个水泥砌的坝子,名曰“漫水堤”:枯水时节,将水拦在塘中供村民生活、灌溉之用;到了雨季,水位升高,塘水便从这里漫过去,经黑河汇入淤泥河,最后东流入海。听起来,跟四川都江堰的“飞沙堰”有异曲同工之妙。

(远处就是“漫水堤”)
南坝坑所在的村子就是仙桥村,据村民讲是因村南有座仙女桥而得名,仙女桥又因石条上留有仙女的脚印而得名。来到仙女桥,桥下果然有一石条,只是上面压了很大一堆玉米杆,石条只露出“冰山一角”,只看见有涓涓细流欢唱着奔向南坝坑。石条上真有仙女的脚印吗?这里面又有一个怎样的古老故事呢?

(我拍摄的仙女桥。石条在桥的另一侧。)

(网友拍摄的仙女桥另一侧)
作为权寨人,从感情上当然希望尽头吴村的黄龙池是淤泥河的正源,但客观的说,无论是河道长度还是流域面积,或者比较汛期水量,南坝坑才是淤泥河当之无愧的发源地,新县志的说法更符合实际。
光阴荏苒,转眼十四年过去。那一届的同学多已成家立业,我也离开家乡到县城教书了。最近有些同学跟我联系,聊到了那次考察。我们有个共同的愿望:沿着原来那条道再走一走,看看淤泥河的源头处发生了多大变化。 十四年前的吴城街,竟然还保留着带有wg色彩的老建筑!我们很想知道,那些建筑还在吗?
希望能尽快成行。

(十四年前吴城街上的老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