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评价唐顿庄园 (西方人为什么推崇埃及)

西方人为什么推崇埃及,美国人评价唐顿庄园《蛇蝎女仆》豪宅中的仆人

为什么像《唐顿庄园》这样的关于少爷仆人的连续剧会得到西方年轻人的热捧?

《唐顿庄园》是一套颇为老式而怀旧的英剧。从2010年开播第一季以来,引爆了全球的古装连续剧热潮。它不仅在英语国家得到热捧,而且即使在美国年轻人群体中也有无数的追随者。在随后的五六年中,该剧一共拍到了第六季。

剧集讲述了二十世纪初在英国约克郡克劳利贵族家庭如何在历史洪流中生存和挣扎。它分为两条主线,一条是描写唐顿庄园中克劳利贵族家庭的通婚、生活、恋爱、社交。而另外一条聚焦在唐顿庄园中底层的管家、贴身仆人、清洁工、领班、司机、火炉工、厨房工等下层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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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光鲜的唐顿庄园中区分出楼上楼下两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一个是楼上色彩斑斓的贵族世界。所有的老爷、小姐、名流每天关注的事情是恋爱、通婚、名利、社交、遗产、面子。而普通仆人除了有一定级别的之外,都不能踏入这个世界。点火工人需要在主人来到客厅前迅速完成工作,以避免被主人看到。仆人一律身穿制服,也有着森严的管理和等级,永远在暗无天日的楼下厨房和后屋中劳动,特定的侍者在打扮光鲜后才能在用餐时上楼服务。

在剧集中,身份等级低微的司机因与三小姐发生恋爱而升级为楼上世界的一员时,仍旧得不到楼上或楼下阶层应有的承认,身份颇为尴尬。而在历史现实中,这种在两个阶层中通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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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顿庄园的温情之处在于,唐顿庄园的贵族家庭是相对开明、大方、高尚而公正的。他们对自己的仆人尤为关照,无论主人和仆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无论主人还是仆人都明白自己的位置。唐顿庄园的一家之主罗伯特·克劳利明白自己作为一个贵族的存在原因,就是为了让仆人得到工作和生存机会,因此作为贵族和主人就是他的工作。而仆人也明白他们之所以得到尊重,是因为他们恪守仆人的职位而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仆人有自己的节日,宿舍,在庄园外享受很高的社会地位,衣着光鲜得体。当他们遇到家庭、婚姻等问题也得到主人家长一样的爱护和帮助。

可以想象,西方年轻人对这种题材的电视剧的追捧是让人费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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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年轻人对《唐顿庄园》的喜爱,当然不只是出于怀旧,也不仅是因为豪华盛大的场面和视觉震撼。事实上,《唐顿庄园》描述的一切与历史毫不真实。不少历史学家已经指出《唐顿庄园》展现那种仆人主人之间乌托邦一样的世界是完全虚构的。

在历史中,仆人的生活是悲惨的,低工资,强劳动,工作环境恶劣。他们不仅得不到什么尊重,而且是被残酷剥削的对象。厨房经常是根本不够人手,忙得几乎停不下来,剧中辈分最小的Daisy居然能够有时间温习功课纯粹是幻想。在洗衣房的仆人尤为痛苦,她们在高温中烧水手洗无数衣物,几乎要昏厥。负责给小姐倒水洗澡的仆人要多次上下楼梯才能灌满水缸。生活在最低层的仆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上过楼上,蓬头垢脸毫无得体可言。

西方人为什么推崇埃及,美国人评价唐顿庄园庄园中的家长罗伯特

显然,西方年轻人喜欢《唐顿庄园》是因为某种隐秘的共鸣。表面上,《唐顿庄园》描述的封建地主世界与现代世界毫无相似。但事实上,在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时代,那些富裕的百分之一阶层和封建贵族毫无区别。我们在《蛇蝎女佣》中就可以看到住在比弗利山庄的富人和仆人之间的关系和《唐顿庄园》的等级关系毫无二致。那些富人住在巨大的豪宅中,但那些空出的无数房子没有一个是允许仆人安身的。在富人的眼中,那些女仆根本不存在,甚至根本不是人,她们如同商品一样可以购买。在现代金钱帝国中,这种富人和穷人之间的等级差别更加赤裸裸的,甚至连一点点留给对方的面子、尊重和道德感也已经不存在。记得在一档Seth MacFarlane的Roast of Donald Trump中,Donald Trump的出场是让车后的美女明晃晃地在舞台上撒钞票,以表示富有。

西方人为什么推崇埃及,美国人评价唐顿庄园Roast of Donald Trump剧照

在如此的资本帝国中,现代的年轻人越加如同《唐顿庄园》中的仆人一样明白了自己身处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低级地位,明白了这种等级无法被挑战和松动。那么年轻人企图在《唐顿庄园》中看到什么呢?他们期待的是一个像罗伯特·克劳利一样开明的家长。在纸醉金迷的时代,他们已经看过太多被无数模特、party、性放纵包围的家长,他们需要一个如同罗伯特·克劳利一样节制、有道德、尊重仆人、禁欲、大方、开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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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社会在某种程度上仍旧是一个家长制变体的社会,仍旧渴望一种家长的权威。在西方政治喉舌的电台中,总是存在一个如同罗伯特·克劳利一样的父亲形象的主持人(国两),慈祥和蔼,无论他的言论如何荒谬无聊,仍旧被信服。这是唯一能在倒错时代给予一点点人心安慰的满足。

也许,《唐顿庄园》的流行让人明白了,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差距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巨大。

作者,孔锐才,新西兰奥克兰大学人文学院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硕士。评论者、译者。主要研究兴趣包括批评理论、艺术、神学等。在《读书》等中外刊物发表文章多篇。译有《导读利奥塔》《导读德曼》(重庆大学出版社,2014,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