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在生活中发现美 (怎样才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

唐晓敏

说到“美”,人们常常会想到罗丹的名言: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可是,人怎样才能得到这种“发现”生活、自然之美的能力呢?

说来也很简单:这种能力,并非是面对生活所能够培养出来的。若想获得这种能力,需要的是学习艺术。包括学习优秀的文学作品。

举两个例子。一是文艺理论家王元骧的自述。他这样说:

我的家乡濒临东海,那里青山起伏,绿水蜿蜒,算得上是一个秀丽的地方。我平时贪玩,家乡的山山水水几乎都留下我的踪迹……我可以说完全是在大自然的怀抱里长大的。但除了嫦娥、吴刚、牛郎织女的故事引起我的一些遐想之外,我几乎感受不到什么自然美。我看到的不过是山、是水、是树木、是大海、是月亮、是星空……是朱自清的《绿》、《荷塘月色》,冰心的《往事》、《寄小读者》,闻一多的《秋色》、《忆菊》、《徐志摩的《我所知道的康桥》、《再别康桥》,使我睁大了眼睛、开启了心灵,渐渐感受到了夜色的温柔、月色的神秘、晨曦的烂漫、夕照的辉煌、山川的灵秀、大海的壮丽,还有*光春**的明媚和秋色的斑斓。

王元骧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长大,却并没有获得欣赏自然美的能力。这种能力,是通过文学作品的阅读才获得的。文学作品给了他一种“发现”的眼光。

日本学者小森阳一的《日本近代国语批判》讲到的一件事,也是一例。他说到:日本人国木田独步通过阅读俄罗斯大作家屠格涅夫的《幽会》,而获得了发现日本树林之美的能力。国木田独步自己说:“自己之所以能够解读如此落叶林之趣,大多仰仗如此微妙的叙景之笔力。这是俄罗斯的景致,而且是桦树林;而武藏野的林子是栖树,从植物带而言后者与前者相去甚远,但落叶林之趣都是相同的。”小森阳一总结说:“正如独步自己所明确告白的那样,他是在读过二叶亭四迷(翻译)的《幽会》之后才发现武藏野栖林之‘美’的。并不是通过观赏事实上的自然风景而感受到‘美’,而是通过翻译文体的框架,凭借新的语言风格找到了‘美’。而且这种‘美’是‘日本人’从来都不曾‘知道’的美。”

中国古代有句名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两个方面是互相联系,也是互为条件的:我们常常只认为,只“读万卷书”不行,还需要“行万里路”,这固然不错,但同时也应认识到,只行万里路也不行,还需要“读万卷书”,在书本中对历史、自然以及真、善、美先期有所了解和感受。这样面对自然时才能从自然中“看到”东西,有所感触和发现。即唐代诗人孟浩然所说的“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若是完全没有书本知识,自然不会自动将自己的面纱揭开来。如此,“行万里路”就没有文化价值,而只有身体锻炼的价值了。

多年来,我们的基础教育常常只强调“贴近生活”、“社会实践”的意义。这是很片面的。没有书本知识的“贴近生活”,没有多大的意义,而没有知识的所谓“社会实践”,实际上根本就不能叫“实践”,因为,“实践”本身指的就是知识武装与理论指导之下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