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香港，大家的第一印象通常都是繁荣兴旺：这座城市是曾创下经济奇迹的"亚洲四小龙"之一。但近年来，受"中美贸易战"、新冠疫情以及内部社会因素的影响，香港的经济实力和经济地位迅速下滑，甚至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2020年还首次出现经济负增长的情况。

香港，曾经的经济奇迹，是否已经幻灭？香港的未来，将何去何从？香港的经济辉煌能否再造？香港，真的会走到要靠全国补贴养活的那一天吗？本文试图从分析香港经济腾飞的起因入手，洞悉香港经济结构背后的问题，对上述问题进行多方面回答。

既贫又富的香港经济

要说香港的经济特征，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既贫又富。

所谓贫，是指香港的天然资源相当贫乏。香港除了拥有一个非常宝贵的天然深水良港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天然资源了。最突出困难就的是缺少淡水和土地。香港虽然是个海岛，但淡水资源匮乏。

虽然三面都是海，但境内没有大江大河，也没有充足的地下水。狭小的面积，高温的气候，又使得春夏的降雨转眼间就流到海里，难以储存。所以长期以来，香港的淡水主要是靠内地供应和老天爷看心情的"赏赐"。

20世纪60年代，香港还曾遭遇百年大旱，政府被迫采取制水措施，控制居民用水。电影《功夫》里洗澡洗一半就停水的情形，在当时更是司空见惯。除了水资源，香港全境石山多，平地少，又要保持相当比例的绿地面积，很难再拿出更多的土地发展农业。

香港当局一直致力于劈山填海、人工造地，以增加土地供应，但成本高，数量少，效果差。

传统观念认为，经济的发展必须以丰富的自然资源为依托。但香港却凭借技术、资金、人才等方面的优势，突破了资源禀赋的瓶颈，最终"富甲一方"。所谓"富"，就是指香港的资金、商品、人才、技术、信息等非自然资源相当丰足。

这是经济发展的结果，又反过来成为催生经济繁荣的重要因素。香港目前是四大支柱产业分别为金融服务、贸易及物流、旅游、专业服务及工商业支援服务。香港的服务业占GDP的比重已超过90%，已经是一个发达经济体所具备的基本经济结构。

当下，新一轮信息革命和产业革命正如火如荼开展，资金、商品、人才、技术、信息都是新一轮产业发展的必要资源。从这个角度看，香港如果能抓住机遇，强势翻盘，重塑光辉岁月，也绝非不可能。

香港经济腾飞，离不开祖国的扶持

在经济上，香港和中国内地有不可分割的关系。香港是内地"境外"的自由贸易立足点，但需要有祖国大陆作为腹地，才可以发挥它的优势功能。香港经济奇迹的萌芽，发展以及日后的复兴，都与祖国发展的大局息息相关。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内地尤其是上海的资本家携设备、资金、技术等进入香港，为香港的制造业发展奠定了要素条件；中国*产党共**早期对港的"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政策，使香港得以保留英治时期的经济制度。

1951年联合国对新中国实施*锁封**禁运，香港作为新中国对外联系的桥头堡，实现了从转口贸易向制造业的转型，经济进一步繁荣。

内外部各种因素的交互影响，使得香港成为劳动力、资金、设备、技术等生产要素的聚集之地，再加上香港百年自由港积累的国际商业网络以及二战后欧美等西方国家旺盛的市场需求，香港制造业得以快速的发展壮大，并带动了香港经济在20世纪70年代的起飞，创造了香港奇迹。

但香港的经济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回归后的第二年，香港受"亚洲金融风暴"的严重冲击，经济受损严重。中央政府从有限的外汇储备中，紧急调拨了数十亿美元，优先保障香港金融市场稳定。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香港打赢了一场受世人瞩目的金融保卫战。

从此，香港经济走向新的"黄金十年"； 2003年，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使香港雪上加霜；2008年，次贷危机导致的金融海啸冲击香港；再加上近两年受中美贸易战、新冠疫情等冲击……每一次都是对香港经济的重创，但在强有力的中央的支持下，香港总体上保持了繁荣稳定。

香港经济社会的内在矛盾

尽管回归后香港总体上保持繁荣稳定，但其经济发展依然存在诸多的矛盾困境。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香港经济的产业结构单一，深层次结构性问题突出；二是政治和社会矛盾激化，制约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先来看第一点，香港的产业结构问题。产业结构是指一个国家里以农业为代表的第一产业、以制造业为代表的第二产业和以金融、服务业等为代表的第三产业所占的比重。

我们时常在新闻听到的"产业结构升级"，意思就是要逐渐加大第三产业所占的比重。第三产业因为利润率高，创造的价值更大，往往被认为是国民经济素质和综合国力提高的表现。在香港，生产力高度发展，第三产业已经成为支柱型产业。

因为前文提到的土地资源和淡水资源不足，再加之人力成本过高，香港的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在经济总量中只占很小的比重。这就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埋下了隐患。

虽然第三产业可以创造巨大的价值，让香港有足够多的资金去购买食物和工业品，但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粮袋子交到别人手里。而且，当全球经济发生动荡时，没有强大的制造业支撑的经济体必定首当其冲。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祖国的支持，东南亚金融风暴过境后的香港将会如何？所以，如果单从这个角度看，说祖国内地"养活了"香港，也并不过分。

另外，以金融业、服务业为代表的第三产业往往意味着经济的虚拟化和非实体化。那么何为虚拟经济？其与实体经济的差异何在？从经济学的视角来看，在传统的实体经济中，商品的定价往往是遵循价值规律的。以生产这个商品需要付出的时间和成本为依据，综合叠加，然后制定价格，但虚拟经济则不然。

例如知识产权或者某项付费咨询，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制造业制造出实在的物品，它的定价往往就取决于虚拟资本的持有者和交易者对未来的主观预期，如果你认可他的精神劳动价值，或者看中了这块地的未来的升值空间，那你就会出高价买下它。

倘若你对他的潜在价值不认可，那么价格再低你也不一定应要——万一砸手里呢？这些就决定了虚拟经济具有不稳定性和高风险性。

以上谈到的是具体产品生产的虚拟化，而产品虚拟化继续发展的结果，就是产业结构虚拟化。我们不妨通过一个案例具体解释。大家还记得雷军和董明珠的赌约么？

做实业的格力空调和专注互联网的小米科技的CEO雷军打赌，雷军向董明珠下达战书，如果小米营业额能在五年内超过格力，董明珠要输一块钱给他。董明珠也是很豪爽，直接回复说，我们赌十亿。

赌约的结果我们暂且不提。格力和小米的赌约代表的是实体经济和以互联网为代表的虚拟经济的比拼。从这两家公司的近几年的发展来看，也证明了互联网产业是新兴的趋势。

但互联网经济必须与实业相结合，否则极易产生"经济泡沫"——看似硕大绚丽，实则一碰就破。最近轰动全国的"某壳"公寓暴为何会暴雷？原因就在于此。

再回到香港，以上两点——以第三产业为主的单一产业结构和经济的非实体化和虚拟化，使得香港经济具有风险性和不稳定性。虚拟经济发展过度将会带来"泡沫经济"，泡沫一旦破裂，经济将随之跌入谷底。

此外，香港经济的的深层次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导致香港经济地位的弱化。具体而言，香港作为连接内地与西方国家的"窗口渠道"功能正逐渐被削弱。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不断深入推进，祖国大陆已经逐渐形成的一个多层次，全方位，宽领域的对外开放格局体系。

香港联结内地与国际两个市场的传统中介地位大大下降，从曾经的"独木桥"变为多个桥梁之一。不仅如此，以"上海自贸区"和"海南自由贸易区"的成立为标志的新一轮对外开放，也势必会进一步削弱香港的经济地位。一言蔽之，未来的香港，存在经济地位边缘化、经济功能被替代化的风险。

香港经济的第二个问题是政治和社会矛盾激化，制约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我们常说"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是发展经济的大前提。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更是无从谈起。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得失。

中国大陆的改革开放如何能取得如此巨大成就？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党**中央强有力的领导保障了社会稳定的大局。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牢牢扭住经济建设的中心环节，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

但在如今的香港社会，一心一意谋发展的社会共识正在逐渐减弱。香港社会贫富差距极大，楼市价格也是堪比北京、东京，经济和产业结构相对固化又导致社会流动尤其是跨阶层之间的流动停滞。

社会未能为年轻一代提供创新发展的空间和上升管道，香港的年轻人面对高不可攀的房价，想着终其一生打工赚钱也买不了一套房，于是心态日益消极，否定消解奋斗的意义。论及此处，笔者不禁想起前几年流行于台湾的"小确幸"心态：安于现状，能够享受到微小而确定的幸福。

这种心态对于年轻的个体来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但对整个国家和社会而言，绝对不是好事。年轻一代失去奋斗动力，直接影响到经济发展的活力。而经济的不景气又会再一度增加失业，让年青一代的生活更加困窘，失业人群增加。如此恶性循环，层层积累，对于整个社会无疑是一颗"定时*弹炸**"。

随着年轻一代对社会的不满加重，且反应形式趋于"对抗化"和"*力暴**化"。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一旦失无所失，也就不会在乎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对现实的不满逐渐累积，有一点火星便会爆炸。说清楚了这一点，香港近年来经济社会发展出现的种种问题与矛盾冲突也就不难理解了。

简单概括一下这一逻辑，政治（行政）、经济、社会三大领域彼此脱节、相互掣肘进而陷入恶性循环：政府无力为经济发展提供有利的社会环境导致经济发展受阻，经济发展受阻导致社会矛盾激化，社会矛盾激化反过来又对政府治理形成压力，进一步弱化政府的管理能力。这就是香港目前的现状，如果这一困境无法突破，那势必会影响香港未来经济的发展。

近些年，国家的持续快速发展为香港发展提供了难得的机遇、强劲的动力和广阔的空间。香港如果舍弃内地这一发展前景光明的大市场，把希望寄托在美国、欧洲等资本主义国家，那将是对形势的极大误判，最终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走向衰落。

香港，会走到靠全国补贴过活的那一天吗？

前文说到，香港经济的腾飞，并不在于其丰富的自然资源，相反，缺乏淡水资源和土地资源的香港高度依赖外部市场。香港现有产业结构的单一化和虚拟化问题，决定了其经济的依赖性和从属性。

因此，从以上两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香港如果只凭自己的资源禀赋，很难成为经济发达的地区，甚至难以生存。

试想一个极端化的场景，如果切断香港与外界的联系，这样一个缺乏淡水资源和土地资源的小岛，没有农业生产粮食，没有工业生产衣服等生活必需品。在人民基本温饱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只有钞票和股票，香港又如何能够实现经济繁荣？

对此，作家陈冠中有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他指出，香港经济的特点是"不可能自己独好，但却可以独自变坏"。

前半句我们已经解释过了，自然资源决定了香港无法独好，那独自变坏又是如何说起呢？

回顾香港发展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香港经济腾飞的原因一是靠经济全球化、世界市场的拓展，香港的进出口贸易和信息金融等产业得以飞速发展；二是改革开放后，香港明智地融入了祖国发展的大局，国家为其发展提供了优厚的政策照顾和广阔的产品市场。

所以，当世界经济形势或者内地经济形势好的时候，香港的经济也会随之增长和繁荣。反之，当世界经济形势或者内地经济形势出现波动的时候，香港的经济也会受影响，这也是香港经济依赖性导致的不稳定性的表现之一。

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以上两种情形之外，还有一种情形，那就是当世界经济形势或者内地经济形势好的时候，香港的经济反而变得不好。

或者是当世界经济形势出现危机的时候，内地能够快速地调整恢复过来，但香港却会陷入持续低迷。如果香港不能搭上祖国内地经济发展的快车，那么这种情况的出现就绝非危言耸听。

作为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份子，香港背靠祖国大陆这颗"大树"，享受着国家的各种优惠政策和照顾，一度欣欣向荣。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告诉我们，内因决定发展方向。香港若是不下大气力解决内部社会问题，即使国家再有心帮扶，或许也会"回天乏术"。其结果就是香港"独自变坏"。

尤其全球疫情肆虐的当下，香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伟大祖国的肩膀，也比任何时候都应该强调对国家的责任担当。

在未来的发展中，香港居民一定不能忘记"背靠祖国、面向世界"是香港最大的优势。只要坚定地与祖国站在一起，香港就能够始终保持"东方之珠"的光荣与梦想。但如果一意孤行，抗拒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未来前景不容乐观，依靠全国补贴来养活的那一天，或许会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