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友齐聚毫端下 严冬好似起春风
——画《三友图》小记
毕业四十四年后的初中同学金秋聚会即将来临,想画点什么写点什么作为纪念,先画一幅花鸟画吧,铺开宣纸,画一幅竹、松、梅三友图。
竹、松和梅都是我们熟悉和喜欢的植物,少年时几乎每天都要见到竹子,学校的后面就有多笼慈竹和水竹,课间游戏就穿梭在竹林间,更不说常用细长的竹子来制作钓鱼杆了,与画友同学到城郊去写生,画面上经常有竹子;松离我们的生活也很近,川西南主要生长的是马尾松,棕红色松针从松树上掉下来我们叫做“丛毛子”和“楂楂”,是当年各家各户生灶火不可缺的燃料,还有“丛果子”,就是松果。星期天或节假日,常约伴去离家几华里甚至十华里的叫“张大林”、“趴趴树”和“陡坡”的地方,去丛林捞楂楂和捡丛果子,那些长像奇名怪状的松树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只有梅花要见得少一些,但腊梅多,记得丹棱中学旧址校园内的教师宿舍旁有一株腊梅生长茂盛,冬季花开时,传来阵阵暗香。
不仅熟悉和喜欢这三种植物,而且竹、松和梅,合被称为“岁寒三友”,分别以其特有的品格,成为中国人感物喻志的象征,同时也是咏物诗和文人画中的常见题材。
竹子高风亮节、顶天立地,清华其外、澹泊其中,宁折不屈和坚韧不拔。郑板桥题画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松不畏严寒,坚毅挺拔,乃百木之长,素为正气、高尚、长寿和不朽的象征。李白《蜀道难》中写到“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梅花自古以来象征着高洁、坚强、谦虚的品质,“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宋代诗人林逋著名咏梅诗句。梅花是一高洁的隐士,清和淡雅,象征欺霜赛雪的美人。
从古到今,有多少文人墨客和丹青妙手用他们手中的笔来颂扬和描绘这三种植物。岁寒三友的共同特质是耐寒,虽然在寒冷的冬季,它们生长得依然生机勃勃,像屹立在春天里一样,这一点不正像我们的少年时光吗?虽然生活在艰苦贫寒的年代,但我们的生活依然欢乐,充满阳光。画一幅三友图,多有喻意呢。
挥毫泼墨,皴擦点染,先弄了一幅,不够理想,第二天重新画一幅,稍好一点,笔力不够,眼高手低。但对艺术的追求应该是无止境的。然后考虑在画上题一首诗,以追求“文人画”风格。诗、书、画、印于一体是文人画的基本特征,“画写物外形,诗传画中意”,“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诗与画结合,诗情画意,相映成趣。大师刘海粟曾说过: “一个画家如若不懂得做诗,不会题画,便是个哑巴画家,等于半个美人。 ” 陆俨少也说: “画画的十分功夫,应该是四分读书,三分写字,三分画画” ,在传统的中国画诗、书、画三大要素中,诗是画之魂,书是画之骨。清代八大山人、石涛以及“文人画最后的高峰”吴昌硕等将文人画推向了一个顶峰。
起初以为这幅画的题画诗好写,只要充分反映竹、松和梅的精神品质就行了,经过构思,写就一首:凌霜傲雪染枝红,高风亮节屹寒风。苍松旧枝挂翠绿,岁寒三友傲群雄。似乎颂扬了梅、竹、松的某些方面的品质,但诗歌的意境不够,起承转合的基本结构没有很好的体现。想起了苏东坡的题画诗《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宋代僧人画家惠崇的一副鸭戏图,背景中有竹子、桃花、萎嵩、芦芽等,表现了春到江南的宜人景象。苏轼生花妙笔,一副春意盎然,意境清新的画作仿佛就在眼前。其中“春江水暖鸭先知”成为千古名句,甚至超过了原画作的知名度。只可惜,这幅《春江晚景》图没有流传下来。我的这首诗觉得是在喊口号,没有题画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重写!我又把画作铺开,仔细观察,重新构思,经过思考,推敲,有唐人卢延让的“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精神,几易其稿,形成了这首《三友图》:
一缕松针绿风中,
竹间梅花两枝红。
三友齐聚毫端下,
严冬好似起春风。
把画和题画诗发给在省内某知名高中校教语文的,写作很厉害的朋友李先生,很高兴的得到高度赞扬,他微信回复到:“图的精神和文意相得益彰,巧妙嵌入数字一二三,慢慢填充,三生万事。万事萧条却仍有生机。严冬起春风,气韵流畅,看到画,再读诗歌,意境统一生动,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在寒冬看到一松针,精神已现,尚不能完全暖心中之寒,两只梅花融入画中,更添暖意,三友齐聚,顿觉生机盎然,人生之中,困顿已消,纠结不在,读完心旷神怡。”这鉴赏词写得漂亮,不过评价也太高了,只当作是在鼓励我吧。
这画中的松和竹好似读中学时志学之年的男生你,而这一朵朵红色梅花好似豆蔻年华的女生她。那一支松,一片竹叶或一朵梅花是否依旧还在你的心中……
墨伴,2019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