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前，出国似乎不算一件难事，但2020年初以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就是三年。因此，对于这次去蒙古和韩国的行程，我是很期待的，毕竟是三年来的第一次。很想看看，外面变成了什么样，以及外国人看到我们的方式有没有什么变化？

机场出境的感受

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境的时候，可以说基本上和疫情前差不多了，整个流程很快很顺利。唯一不同的是，需要额外申请一个“海关黑码”。现在对黑码的不同观点很多，我觉得它肯定是个“过渡产物”，不过还好申请的流程很快，两三分钟就能全部搞定。

不过，机场的“空”还是令我吃惊的。和国内线的熙熙攘攘相比，国际线整体的人流量还是很少的，开着的店就更少了。总的感觉是，国际交往的恢复，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的阻碍因素还有很多，比如定期航线的逐步恢复、增加班次，以及关于俄罗斯领空的使用问题。太多太多的经济、政治因素交杂在一起，航空这个产业的特殊性也体现在这儿。

蒙古初印象——越过国境线

飞机从北京出发后，一路向西北飞，很快就来到了内蒙和蒙古的国境线上。一条蜿蜒的公路横亘在我眼前，那一刻是很激动的。一是激动于“终于出来看看了！”；二是激动于跨过国境线那一刻给我的视觉震撼。

那种感觉很特别。飞机在内蒙上空时，地面上满是青翠、发电风车和太阳能光伏板。但进入蒙古后，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竟有这么大的差别。紧紧相邻的土地上，一下就变得空荡荡起来，风车和太阳能板的影子不见了，公路也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黄沙和荒漠。

奥，原来是这样啊！从飞机上的俯视让我更好地理解了蒙古这个国家。最近北京的沙尘暴频繁，总说是蒙古飘来的，只有亲眼看看，才对这个问题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荒漠，无尽的荒漠。过了很久，一点点的绿洲出现了；再过一会儿，一大片绿洲出现了，我才知道，蒙古的首都乌兰巴托到了。据说，蒙古300多万人中，有两百多万集中在首都乌兰巴托。要知道，蒙古是个100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国家啊，居然集中生活在这一小片绿洲之上，还是令我颇为讶异的。

蒙古与中国——心不远不近

我不会刻意说我们与蒙古的关系有多近，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远。遇到的很多蒙古人，都会用一个词形容他们自己——“多元化”。的确，中国、俄罗斯、美国、日韩都存在在这里，影响也都很大，蒙古人似乎完全敞开心扉，接纳愿意进入的一切文化。在这里，你有时候觉得他们像东方人，有时候也像西方人。

中国在这里的存在，我觉得一个有趣的说法是，“它很重要，但它存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的确这样，对蒙古至关重要的矿产开发，中国有很强的存在感。但可惜的是，普通的蒙古民众却看不到。他们熟悉的是充斥在生活中的日韩商品和二手车，对他们来说，日韩才是生活中的一切，中国似乎那么近、又那么远，看得见却抓不到。

但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蒙古离不开中国。无论搞再多的“第三邻国外交”，蒙古政策的核心永远是“两大邻国政策”——中俄。而且随着俄罗斯地位的变化，蒙古在外交上更多偏向中国是可以预期的。我能感受到，蒙古和中国虽然有历史上的一些龃龉，但不是原则性的矛盾，一切都有解方、都有可能性。

蒙古也追求小确幸

这是我的个人感觉，不一定对。蒙古的发展程度，的确还是比较低的。缺乏宽马路和立交桥，导致乌兰巴托的堵车十分严重。所谓“蒙古制造”基本见不到，这也能看到他们制造业的短板，以及对进口的高度依赖。站在最高点的宰桑纪念碑往下看，山坡上密密麻麻的蒙古包。有人跟我们说，这就是他们这儿的“贫民窟”，优秀的人往国外走，周边的穷人往乌兰巴托来，好一点的能在城里住上房，差一点的只能在山上搭个蒙古包，用水用电似乎都有问题，不少人还沿袭了传统的生活方式。

不过，似乎他们也没那么难过，而是享受了生活中的小确幸。他们的生活节奏很慢，上菜的速度更慢，但据说医疗和教育都是全民免费的。我觉得这也蛮好，高度工业化、城市化不一定是每个国家最后的归宿，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再访首尔 物是人非

离开蒙古之后，我从成吉思汗机场启程前往首尔。如果不说这里是蒙古的话，我甚至把它当成在韩国。机场从里到外，基本上全是韩国人，这也让我很惊讶。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韩国人来蒙古？这也让我直观的感受到，蒙韩关系的密切性，以及韩国对这些发展中国家的经营。真的不能小看了这个国家。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行程很快结束，到了首尔之后，一股热浪袭来。之前都是坐地铁前往首尔市内，不过这次选择从机场包车，所以得以看到从仁川到首尔市内的全景。说实话，的确很美，一座城市似乎只要有了水，就有了生命力。汉江流过首尔，似乎就给它注入了生命力。

晚上走在首尔麻浦的街道，恍惚了一下，这儿真的好像日本啊。无论是街景、装饰、感觉、地铁，都把我一下带回到了我在东京的宿舍楼下，一时间有些怀念和感慨。高楼大厦可能比不上上海、深圳，江景也比广州略逊一筹，但这种小而美的精致让人感到很放松。让人很想坐下来、慢下来，好好感受一下。出国感受异文化，大抵也就是这样吧。

韩国变了 但很纠结

和韩国人的交流，让我意识到，韩国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在外交上。它对美国的靠拢是真实的，对传统政策的改变是剧烈的，对华人态度的恶化是显著的；但与此同时，韩国对华政策的调整却是略显“纠结”的。

我不会太担忧韩国的变化，因为它的地位的出境，注定它会再变回来。五年一个轮回，似乎成为了韩国的惯例。在“进步”与“保守”之间来回折腾，不仅仅是韩国近十年来的问题，甚至是进百年来韩国的“大哉问”。这不是新问题，而且韩国历史上的老问题。

不过，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由于现在正值半岛停战纪念日，所以韩国战争纪念馆举办了特别展览。这里很值得一看，也能直观感受到中韩看待历史有多么的不同。这场展览的核心就是——联合国第一次团结起来，打退了朝中双方的联合进攻。这种文化冲击（culture shock）是很有意思的。走出舒适圈，接受让你不舒适的东西，的确挺有意思。

从不同中感受美

我的体会就是，要从不同中感受美。蒙古、韩国这两个国家，历史上和中国的羁绊太深了。有些人觉得自己对他们很了解，不就是个“藩属”吗？有些人觉得跟咱的北上广深咋比？我觉得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都予以尊重，但我还是喜欢从各种陌生的环境中寻找“美”。疫情的发生让我感悟到很多事，其实每次有机会出去、看一看别的国家，都是一次珍贵的机会和体验，值得珍惜。

蒙古的黄沙、荒漠、绿洲、堵车、散漫，让我感受到了很多；首尔的小而美、餐食、青瓦台也让我大开眼界。短短的一周，得以短暂离开原本的规则和评价体系束缚，感受一些别样的风情，的确是对心灵很好的抚慰。我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成为一个国际旅行的常客。攒攒钱，去自己没去过的地方，踏踏实实的待几天、感受一下新的事物。写这篇东西也是这样，希望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之后，还有机会打开这篇文章，看看当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