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们都坐下来了，老赵说：“你们从小到现在，我们开家庭会只开过一次，你们排头的三个大孩子应该还记得，那是为老大开的会，因为老大闯了祸，把奎娃从桥上摔到河里，我那次是敲山震虎，否则的话，83年严打，说不定你们中有人榜上有名……言归正传，今天这个会是为小六开的。”老赵顿了顿说：“我今天主要是想和你们说说小六的身世……”除了老三低着头，其他人都瞪大眼睛望着父亲。
老赵点燃一支烟，停了片刻，接着说：“你们母亲的身体状态都看到了，日趋严重。你们过了清明节都要回去，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到一起，所以，这件事我们先聚在一起讨论，等小六高考完再告诉她，18岁了，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小六离高考两个月不到，为了不影响小六高考，不加重你们母亲的病情，我们今天的家庭会避开她们两个人。”
“小六是你们同母异父的妹妹。”老大把弟弟妹妹扫视了一圈，除了老三低着头，其他的人望着父亲，表情复杂。老大问：“有证据吗？”没有人吭声。老赵说：“小六就是证据。”大家疑惑不解地望着父亲。老赵接着说：“还有一个孩子也可以做证据，来印证这件事，她就是小六的同学罗小梅，也是她的好朋友。也就是说，罗小梅和小六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老二说：“为什么您就能断定罗小梅就是小六的同父异母的姐妹呢？”老赵说：“因为她们的长相，这是客观存在、骗不了人的，你们看照片。”老赵从口袋里拿了一叠照片，分发给每一个人。“你们看她俩的酒窝，发髻线，如果你们见到罗小梅本人就知道，她的皮肤和小六一样，雪白雪白的。”老三如释重负，父亲的观察和他一摸一样。
老四不解地问：“爸爸，您工作那么忙，连多看我们一眼都没有时间，怎么就会观察到罗小梅了？”“我关注她已经十几年了，自从她母亲告诉我一个秘密之后。我们县城不大，时而不时地会碰到罗小梅和她母亲，可以说，罗小梅是在我的注视中长大的。后来，小六考上高中，和她一个班，她们俩阴差阳错地成了好姐妹。”老大问：“罗小梅的母亲跟你说了什么？”老赵又点燃一支烟，吐了一口长长的烟圈，打开了话匣子。
那是十几年前，老赵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有人敲门，进来一个中年妇女，说不上很好看，但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她开口就作了自我介绍，说是宋医生的妻子。老赵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是为宋医生和阿娇的事情来的，她把财神庙的失火过程完整地讲述了一遍，证明他们夫妻之间是有感情的，她等宋医生服刑12年，不嫌弃他现在没有工作，但是，她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因为女儿两岁多了，宋医生经常不回家，应该和阿娇有关。
老赵问她有什么证据，她说没有证据，只是凭感觉，但是，她强调这个感觉应该是准确的。那时候，小六也是两岁多，他估计宋医生的妻子还不知道小六的存在。老赵在凤凰湾也听到过关于小六的风言风语，但是，老赵从没有想到小六会和别人有关，听宋医生的妻子一说，把他的心彻底打乱了。老赵问宋医生的妻子想怎么样，她说，只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老赵说：“你说的我还没有证实，不管有没有这个事，你把你的家维护好，我把我的家维护好，我也希望我的孩子有安稳的家。”
那天晚上，老赵在供销社买了一瓶白酒，借着月光，他来到小河边，望月自饮。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嘴里还有沙子。炊事员早上五点钟去公社食堂上班，看到水坑边上睡着一个人，他走上前去，一看是赵书记，赵书记正在喝水坑里的水，手上、脸上全是污水，他赶紧把赵书记扶到宿舍，打了一盆水，把老赵的手和脸洗干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