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隆羊、晴隆黄果、晴隆茶叶、晴隆薏仁米 ……
过去，这些产业或多或少都曾力推晴隆的发展，但当产业需要更大的规模来支撑时，它们都无一例外的受限于当地严重的石漠化。整乡搬迁、重塑产业、布局就业，晴隆用决心与实干，在脱贫攻坚当中描绘了属于自己的画本。
牛头山、虎头山，以及用三宝各村寨命名的街道，让搬迁户们在新家里也能留住乡愁。政府与企业的共同发力，则让外界有了更多期待。
求变
山高、坡陡、谷深、水低、土薄。
在全省九个未摘帽的贫困县当中，如果单从大规模推广产业发展的先天条件看，晴隆可能是最没有优势的。过去无论是种柑橘、种辣椒、种蜂糖李，都很难在规模上再上新台阶。如何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打造出产业？晴隆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种花椒。
▲茶马镇万亩花椒基地
" 花椒抗旱耐瘠，在山坡浅土地上种植，不仅可以保持水土，又还能带来不错的经济收入。" 晴隆县茶马镇镇长刘胜明说，结合今年 10 万亩退耕还林目标，晴隆县积极引进林业龙头企业为实施主体，打造相对集中连片的示范基地，共发展花椒产业 10 万亩。
爬上茶马镇青山村的花椒基地观景台，一块块银灰色薄膜整齐有序地落满山间。这些被种上花椒的地块，过去曾撂荒多年，部分地块也曾被尝试用来种桃子树和李子树，都没有成功。
▲茶马镇万亩花椒基地
" 平地包谷林，山上石旮深；一家两亩地，吃穿都愁人。" 作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茶马镇山高坡陡，石漠化严重，面对生态治理与摆脱贫困的双重挑战，当地政府按照 " 来一场深刻的产业革命 " 的要求，再次在石头山上寻找 " 可能的产业 "。
高海拔、多坡地、多山头的茶马镇，具备出产高品质花椒的先决条件，因此也成为全县推广花椒种植的标杆——全镇种植 22000 亩，再在具备套种条件的坡地，套种黄豆和南瓜等。刘胜明说，这种长效与短效结合的模式，能够有效带动当地老百姓脱贫增收，" 整地、起垄、覆膜、施肥、抹芽、掐尖、翻土、套种等等，每个环节都需要用工，按照每亩每年需要十个工人来计算，全镇花椒基地的用工量，就有二十二万人次。"
▲茶马镇的花椒栽种有别于其他地方
" 为产出高品质的花椒，每亩地投入大概 4000 元，整个过程都不用除草剂和化肥，这也大大增加了用工量。" 花椒基地负责人张欢说，" 全县以海拔 1200 米为界，1200 米以下种九叶青，1200 米以上种大红袍，我们这里种的大部分是大红袍。"
土地流转、产业就业、产业分红、效益分红等，这些利益联结都被清楚地标注在展示板上。正在补苗的易应成说，他们两口子都在基地内务工，加上土地流转和效益分红，" 以后每年应该都有还算不错的收入。"
▲石漠化占到晴隆县国土面积的百分之三十多
与以往发展产业的模式不同，发展花椒产业，各方都做足了准备——等到三年后花椒挂果，贵州省内具有稳定经销商订单的五家龙头企业，将带动晴隆的花椒产业，在批发渠道和产业推动上，实现保底营收。
不仅如此，各大花椒基地也已跟海底捞、德庄火锅等品牌签订意向协议，最终为这些餐饮企业提供优质的原材料。刘胜明半开玩笑说：" 以后我们吃的重庆火锅，可能就是晴隆的原材料了。"
▲茶马镇万亩花椒种满山坡，也通了产业路。
尝到了花椒产业的甜头，老百姓们对脱贫致富，有着美好的愿景。刘胜明把些变化，看作是产业不断求变的结果，正如立在基地内的那十六个红底白色大字——石漠化荒山绿起来，老百姓腰包鼓起来。
创新
" 从北京到黔西南，从都市到乡间，你到不了基层，我就把基层拍给你看。"
每次直播，张冬冬都会用这句话开场，这个由中央*战统**部选派的扶贫干部，现在是晴隆县茶马镇战马村驻村第一书记。从去年七月份到晴隆开始，战马村是他的第二站，之前曾在县城附近的三宝社区工作。
▲战马村第一书记张冬冬和他请人设计的战马村 logo
接到选派命令后，张冬冬早早就通过杂志、书本、节目和纪录片，了解到了贵州的人文历史和风土人情。从国际大都市到偏远贫困村，他说自己心里的落差并不大，" 但饮食和交通，给了我这个北方汉子下马威。"
" 第一次下村开展工作的时候，我把安全带扣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那种弯路，我在北方从来没见过，甚至在电视上也很少看到。" 张冬冬说，除了弯弯绕绕的交通，最开始让他头疼的还有当地的饮食习惯，" 以前从来都不吃辣椒，来到这里后也只有硬着头皮吃，闹肚子是常有的事，不过现在完全适应了。"
▲张冬冬和他发起的晴隆好物直播室
相比于交通和饮食，张冬冬在工作上早早就进入状态——以村委会名义注册农业公司、联系朋友为战马村设计 LOGO、着手运营 " 晴隆好物 " 线上商城、将村里的旧房子改造成 " 直播间 " 做电商直播、联系企业为战马村做公益活动、打造村里出产的 " 老奶土鸡蛋 " 品牌 ……
像台永动机，张冬冬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劲，以及用不完的点子。经常在村里帮他代收鸡蛋的超市老板杨会，有着不错的手艺——她自制的糟辣椒、水豆豉和甜酒糟，在整个茶马镇里，都算小有名气，却只能靠赶集运到镇上去卖。
▲张冬冬在帮助一村民自制的辣椒酱寻找包装设计
张冬冬觉得这是商机，他打算帮杨会申请食品许可证，再请朋友帮忙，对产品进行包装和设计，最后通过线上和线下进行同时销售，他和杨会半开玩笑说：" 就算当不了全世界华人心目中的‘女神’，当晴隆人心目中的‘女神’，也是可以的。"
把战马村里的土特产卖出好价钱，这是张冬冬的愿望，也是他努力的方向。在一段短视频当中，张冬冬用 " 塑料贵州话 " 和老奶奶聊收鸡蛋的事情，老奶奶说人家拿到镇上去都只卖一块钱一个，" 你收一块五一个，你要赔本的。"
▲张冬冬在收集村民的土鸡蛋
的确，在收鸡蛋这个事情上，张冬冬没少赔本，" 有时候村民把鸡蛋过来，时不时都会收到坏的，快递过程中也会有破损，这些都得赔钱。" 收来是一块五一个，卖出去还是一块五一个，他想做的是通过网络和自身的影响力，让村民们有更多的收入。
协调开办 " 战马书屋 "，通过公益的力量，如今书架上早已摆满了内容涵盖方方面面的书籍，张冬冬从中抽出几本厚实的新书，看完价格后说："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想买一直舍不得，现在村里的小朋友们可以随时到书屋来借阅，他们太幸福了。"
▲社会各界捐给战马村的图书室为孩子提供了更好的阅读空间
建商城、做直播、收鸡蛋、推茶叶、逗孩子，张冬冬给战马村带来的变化，很难用词语去框定，那种从里到外的蜕变，是循序渐进，又是日新月异的。最近，他打算改造村口的那块广告牌——把垃圾清理干净后，撒上花籽，请书法家题上战马村村名。
横竖两个效果图，贴在微信朋友圈当中，张冬冬邀请大家投票，最终竖图在票选中胜出——这块广告牌得以变身。
▲贵州省文联在阿妹戚托小镇举办的文化扶贫创作培训班
布局
整乡搬迁，近 6000 名晴隆县三宝乡村民，住进了阿妹戚托小镇的二层小洋房。客厅内的墙上，左边挂着旧房照片，右边则是新房照片，人居环境的巨大变化，一目了然。
▲杨武的新家里还挂着搬迁前旧房子的照片
早上 8 点多，31 岁的杨武发动他那辆崭新的摩托车，载着妻子去往几百米外的工业园里上班去了。下班后，他们大多数时候会分工合作，杨武先骑车回家煮饭，妻子则去邻近的生鲜超市买菜。偶尔被打乱的，是杨武要去与朋友斗鸡。
这样的便捷生活，并不是杨武一家所独有的。为了能使搬迁群众尽快适应，中天金融集团旗下的中天城投集团，积极响应省委省政府号召，捐资 2 亿元，助力打造阿妹戚托小镇的贵州晴隆中天智选假日酒店。
▲中天智选假日酒店
经过近 300 多个日夜连续施工和装修，贵州晴隆中天智选假日酒店，在去年 10 月份正式运营，酒店行政经理*春华胡**说：" 在酒店还没有正式建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制定了针对阿妹戚托小镇的用工招聘，集团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搬迁群众就业的难题。"
中天金融集团选择把酒店落户在晴隆，并非没有原由——为增强阿妹戚托小镇的吸引力，丰富这座新建小镇的业态，彻底斩断代际贫困，作为贵州省首家上市公司，中天金融集团以 " 胸怀大局 " 的社会责任感，投身到晴隆县的脱贫攻坚工作当中。
▲中天酒店里上班的移民搬迁户
如今，建成的酒店，已成为晴隆县首家国际品牌酒店。更为重要的是，贵州晴隆中天智选假日酒店正式运营后，不仅助力了当地旅游产业的发展，提升了晴隆县酒店业的整体水平，还能有效解决部分搬迁群众就业问题，客房部的沈凡秋、杨兴霞，前台的魏寒梅、谢英等，都是来原来三宝乡的搬迁户。
▲几名三宝移民女青年被选调到酒店大堂做接待
据贵州晴隆中天智选假日酒店行政经理*春华胡**介绍，像沈凡秋这样来易地扶贫搬迁户，在酒店非专业岗位员工中的占比已经达到 85%，今后还会进一步提升，" 这与地方政府全新的扶贫理念、帮扶企业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密不可分。"
中天金融集团在晴隆修建酒店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提升晴隆县酒店行业的接待水平，以此带来动晴隆的旅游业发展，从而让当地百姓走上致富之路。中天金融集团负责人表示，希望通过在小镇内设置民宿，来带动阿妹戚托小镇的发展，最终让居民们增收受益。
▲游客大巴驶进阿妹戚托小镇
*春华胡**介绍，目前已有一些当地居民，与酒店签署了合作协议，酒店无偿为这些民宿做装修、维护。酒店每年会向户主支付 6000 元租金。五年协议期满后，民宿全部设施，如空调、彩电、床、桌椅、凳等，均无偿交给户主。
▲建隆摩托生产车间
搬迁，就业是关键。为了解决搬迁户的就业问题，晴隆县还组织企业到三宝乡和县城开展就业招聘。此外，阿妹戚托小镇附近，占地 350 亩的产业园也已投用，八家企业早已入驻园区并建成投产，主要以新能源汽车配套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企业为主，解决了近六百人的就业问题。
贵州建隆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综合部部长杨燕说：" 等到产业链正式形成后，我们厂最终就业人数可以达到 1000 人。"
▲建隆车间里的女工
中天金融集团等企业加入，加上当地政府职能部门的布局，阿妹戚托小镇的居民们，对未来有了更多期待。
一个苗乡人的 " 进城梦 "
自懂事起，沈凡秋对城市生活的向往，仿佛没有间断过。初中毕业之前，她一直生活在老家晴隆县三宝彝族乡——这是地处滇桂黔石漠化集中连片区，也曾是全省极贫乡镇，被认为是 " 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 " 的典型。
视频加载中...
三宝彝族乡严峻的脱贫形式，引起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关注，晴隆县委县政府决定对三宝乡进行整乡搬迁——沈凡秋的进城梦想，终于在三年前得以实现，那时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如今她正奔忙在洲际酒店里。
搬迁
沈凡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贵州晴隆中天智选假日酒店的餐厅里。友善，活泼，开朗，这些特质依附在她身上，透露着得体。沈凡秋说：" 高档酒店、小洋房、咖啡厅、美容院、书店、酒吧，这些都是以前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画面。"
正是这些画面，催生了她想过城里人生活的梦想。与丈夫结婚后，在三宝乡的老家，山高坡陡，石漠化严重，原本就不多的土地，难以养活一家人。夫妻俩决定外出打工，但家里有老有小，让两口子很难放心。
" 交通不方便，只要老人生病，我们就得赶回来。小病还好，大病就得来回折腾，那时候就想，以后有条件了，一定要住到城里去。" 沈凡秋说，现在的新家，方圆一公里范围内，有学校、医院、餐馆等，非常方便。
顺着台阶爬到头，就能到沈凡秋的新家，那里属于阿妹戚托小镇的范围。这个听起来富有诗意的名字，与沈凡秋的老家三宝乡，有着直接的 " 血缘关系 " ——作为晴隆县最大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小镇内共有 1315 户，6231 人，几乎都来自三宝乡。
原来的三宝乡，彝族和苗族人口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八，为了消解搬迁户的陌生感，这个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以三宝人熟悉的彝族原生态舞蹈 " 阿妹戚托 " 命名，其含义也就是当地人所说的 " 姑娘出嫁舞 "。
与县城紧邻，从最初构建开始，阿妹戚托小镇就融入了苗族和彝族的元素，在苗族居民安置区，依地势建造了 " 牛头山 "，在彝族居民安置区，则修建有了 " 虎头山 "。小镇内的街道，都以原来三宝乡的各个村寨命名。
作为第一批搬迁户，沈凡秋与丈夫从三宝乡大坪村卡西组，住进了阿妹戚托小镇，她说当时有种 " 终于能住进城里了 " 的兴奋。
融入
在地理上，沈凡秋的家，从三宝乡大坪村卡西组变成了阿妹戚托小镇。
在身份上，他们一家人成为了新市民——每个住进阿妹戚托小镇的三宝人，都颁发了新的身份证件，上面有户籍地址和居住地址。这不仅仅是身份证件的更换，更是让沈凡秋和她的孩子们，在就医、入学和社保等方面，享受和城镇居民同等的待遇。
就医不愁了，窜门方便了，赶集热闹了，这是沈凡秋搬进阿妹戚托小镇后最直观的感受，但她心里惦记着去哪里找工作。
就在此时，由中天金融集团与洲际国际酒店管理集团联手打造的中天智选假日酒店确定落户晴隆，这个从脱贫攻坚大局出发的项目，让这个国家级贫困县，迎来了首家国际品牌精品酒店，沈凡秋也因此获得新工作。
在酒店还处于施工建设的阶段，沈凡秋就在工地里负责后勤，酒店建成运营后，她成为正式员工。经过几轮培训，最终分到了客房部。沈凡秋说，在酒店工作后，最大的收获就是待人接物时，比以前要大方得体多了。
变化不止于此。" 以前在三宝乡，学校离家远，路也不好走，小孩上学要走很远的路，现在学校就在小镇旁边，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小孩子也不用折腾，我们当父母的也省心不少。" 沈凡秋说。
从乡村搬进县城，搬迁群众需要尽快适应社区新生活，在阿妹戚托小镇入口处，" 新市民服务中心 " 几个大字格外显眼，沈凡秋和她的隔壁邻居们，在这里可以享受到卫生、健康、教育、就业、法律等综合*服务性**。
向往
小镇的新市民们，住进了别墅式新居。居住环境优美、道路宽敞整洁、配套设施齐全，沈凡秋的幸福，就像她留存在手机里的那张结婚时的盛装照——满脸喜悦，无处隐藏，也无需隐藏。
卧室的衣柜里，那身盛装被精心保存，沈凡秋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舍得穿上。而那些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手艺，被她藏在针线包里，" 上班轮休的时候，就和邻居们坐在家门口绣刺绣。"
把老百姓搬来，还要把他们的文化搬来，这是阿妹戚托小镇构建的初衷。当地主管部门认为，只有把彝族和苗族文化搬出来，才能让搬迁户对阿妹戚托小镇产生归属感和认同感。感恩塔建好了，金门广场修好了。
在沈凡秋的眼里，阿妹戚托小镇不仅仅是家园，它更像张开怀抱、共生共荣的人文景区：" 只要遇到节假日，或者是游客多的时候，彝族姑娘们会去，苗族青年们也会去，民族舞蹈跳起来后，互不相识的客人就会聚拢，场面非常壮观，小孩子们对这些也很感兴趣，空闲的时候我偶尔也去参加。"
小茶馆、冷饮店、烧烤摊，白天和夜晚，小镇都有它的热闹。比起这些更像城里人的生活，沈凡秋还是热衷于邻里之间的转转饭，那种家长里短，在她看来更像家。大的读六年级，小的读一年级。在开学的时间段里，沈凡秋每天六点钟起床，等三个孩子吃完她做的早餐后，就把他们送到学校，然后再赶去酒店上班，" 每天都很充实 "。
在阿妹戚托小镇旁，占地三百余亩的产业园区早已建成，大部分企业进入投产阶段，这些劳动密集型企业，能够吸纳近 5000 个岗位。沈凡秋对未来充满向外，她说，阿妹戚托小镇以后，肯定会更好。
文字 | 吴再忠 图片 | 张志红 视频 | 张鑫
部分视频素材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