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波寒潮袭击全国大部分地区,让前几天还在说“大雪都过了,怎么还20多度”的人们叹服这冬天要嘛不来,一来就让你冻得脚趾头疼。
“冻得脚趾头疼”其实就是一种比喻,现在的人大概都很难体验到了,但时光倒流四五十年,我们小时候,哪个冬天不是冷得脚趾疼的。
脚趾之所以会疼,就是冻的。一来那时的天的确比现在冷,二是那时的保暖措施就是焐脚炉和晒太阳,这两样都没有时,人坐着不动的话,血液流动少,脚趾首先会冻僵发冷发疼了。
那时也没羽绒服,就是棉袄,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到初二时才穿上自己的新棉袄,以前不是没有棉袄,而是穿的都是父母穿过的旧棉袄改的。前年回老家老宅里整理东西时,还从箱子里翻到初一时穿过的棉袄,看看真是有点心酸,给老婆看了,老婆起初还不相信,在她眼里那主是是旧社会讨饭叫花子穿的呀。我拍了张照片后把破棉袄扔了。但扔了之后就有点后悔,把照片给儿子看,儿子更不相信了。
那时有棉鞋,但棉鞋的保暖性与现在的保暖鞋相比差远了,而且我们那时一双棉鞋要穿好多年,棉絮旧了也就不蓬松保暖了。我们那时穿得多的就是塑料底鞋,那白色的塑料底便宜,而且地面即使有点泥水也不怕,但大冬天塑料就变得僵硬,走在泥地上还行,走在街上的石块路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像是皮鞋打了铁钉桩子似的,那石块都是几十年上百年被人踩踏过的,块块都是溜光滴滑的,梆硬的塑料底走在上面,一不小心还会滑一跤。

那时的冬天,我们江南地区也都会有雪,每条小河都会冻住,冻住后都可以在上面走人。我念书的小学后面有条河,不通外河,水也不深,气温一低就容易结冰。连续几天低温河里就边底冻住了,同学们都到冰面上玩,斗鸡、坐冻车、老鹰促小鸡,一下课大家都会在那里玩到头发冒热气。
下雪了就打雪仗,走在路上,冷不丁把行道树猛摇一下后自己跳走,让树上的雪哗啦啦都落到后面毫无防备的同伴头上和脖子里,于是一场追打,打打闹闹中又是个个头顶冒出了热气。
回到家就堆雪人,拿煤球做眼睛,红辣椒做嘴,还给“他”戴上草帽,把铲雪的铲子往“他”肩膀上一放,像煞个人抱着铲子坐在雪地里。有时我们还会从灶灰里扒出木炭,在雪人身上写“大坏蛋某某某”,这个某某某看到了就又一场雪地里的追逐打闹。
雪化时,第二天早晨屋檐上会挂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凌宕,我们把凌宕当棒冰在嘴里含一下,过过夏天舍不得买三分钱一支的棒冰的瘾。
我工作的头一年,那年冬天真冷,早晨起来发现床边痰盂都昨晚的尿都冻了冰。白天我在颜料盘里调好色,毛笔蘸一下,笔尖就冻住了。稍坐一会儿,脚趾就痛得受不了,要站起来在地上蹦达几下,如果有太阳的话,就赶紧找到墙角(我们那里叫“弯塘角”)晒一下太阳。
因为脚趾头疼,我妈给我在早市上买了一双芦花蒲鞋,又在里面垫了些碎布头。那鞋的确暖和,但又的确有点丑,一般都是乡下老头老太穿的。我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熟人也会开句玩笑:“这小老头哪里来的?”
如今的冷好像冷不到以前的“水平”了,即便再冷,保暖取暖条件太好了,再也不会“脚趾头疼”了。所以说,以前的冷不仅仅是气温的冷,更主要的是那时的生活条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