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病死,家人告状,知府断出真相,却落得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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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寿担任东昌府知府数年,断案上千,百姓称颂“刘青天”。但他也有断不清,判不明的案子,让他即便是去了朝廷做了*官高**,每每念起,也会叹息不已。

那是九月的一天,秋风萧瑟,天气渐渐转寒,府城里面人们身上开始增添衣服。衙门也进入了一年一度的秋收大事,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越忙越有事情,这不,就有几个人抬着一口棺材,跑到衙门门口,敲起了登闻鼓。

有人敲鼓,知府就要升堂,刘寿坐在大堂上看下去,来的似乎是一家人,老的六十多岁伛偻着身子,一个中年人三十左右,与老者长得颇为相似,还有一名掩面悲泣不已的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面色恍惚的女子。

问了两句,果然是一家人,一对儿老父母和一对儿儿女,棺材里面的则是他们家的次子付友武。

开口应对的是中年人,付家长子付友文,他们家是东昌府的普通百姓,老人家在城里经营一个卖早点的小摊子辛苦持家,供了两个儿子读书识字,但两个儿子都没啥科举的才能,长大后便各自寻了出路,老大付友文给人做私塾先生,老二付友武则是做了账房。

付友武说自己很得东家的欣赏,每个月的薪水从一开始的三两银子,慢慢涨到了八两之多,这可是绝对的高薪了,要知道刘寿堂堂知府,每个月官方的俸禄折成银子,也就是十五两到二十两左右。

十天以前,付友武说跟着东家去城外接货,头一天就从家里出门,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家。回到家中,付友武说自己有些头晕,直接躺在床上。

这一躺,就没再起来,他发了烧,家里人请了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病来如山倒,付友武前后吃了不少药,始终没见好,前两天病死了。

付友武的病因也在治疗过程中问了清楚,他跟东家接货,过程中有两箱货物不慎落入水中,付友武便跳下水打捞,折腾了不少时间,上岸后被风一吹,就着了凉生了病。

账房病死,家人告状,知府断出真相,却落得一声叹息

让付家难受的是,付友武是为了东家的事生病乃至于病死,可这些天,他的东家却连看都没有来看过他,找东家要汤药费也被赶了出门。付家就跑到衙门告状,要求赔偿。

说到后面,付老爹捶胸顿足:“我一直让他娶个媳妇,生个娃,他就是不肯,拖拖拖了这些日子,现在人没了,以后连口香火都吃不到啊。”

刘寿听完,摸了摸下巴,说道:“付友武因东家之事落水生病,合该东家支付些许汤药费用,来人,将付友武的东家传来。”

看来是一起东家吝啬的小案子,刘寿已经开始打算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找不到付友武的东家,自己就先去盘点税务,将案子交给手下处理,反正就是核算一下汤药费,让东家合理的赔付一部分就可以结案了。

不过东家来的挺快,他就先坐下来,处理完了这案子再说。

付友武的东家叫邱有才,是当地一名做丝绸棉麻生意的商人,生的白白胖胖,颇为富态,身上穿的衣服倒很是朴素。

令人意外的是,他到了衙门,听完付家的说法,竟然一脸的沉痛,跌足道:“哎呀,小付居然就这么殁了?当时他说不舒服回家,我还特意嘱咐,身体好了再回到店里。这些日子我出了趟远门,昨日刚回来,还想说去探望一下他,怎么就殁了呢。付老哥放心,如果说小付是那日落水得病,那这些日子的汤药费和丧葬费,我一定会给。”

听起来是个误会?付家上下的脸色都和缓了许多,付友文还捂了下脸,说自己很是惭愧。付老爹颤抖着手对着邱有才,也是直说谢谢。

似乎这事情就可以这么了结了?

围观的百姓各自回家,“知府大人半个时辰解案,邱有才有情有义”的故事很快传播开去,给府城的百姓们增添了一点点的闲趣。

但刘寿心里面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总觉得付家人和邱有才的陈述中,有某个地方不合常理。

到了傍晚,处理完公务,刘寿换上便装,信步溜达出去。

晃悠晃悠的,刘寿远远地看到一间店铺,外面围满了人,显得生意极为红火。他凑了过去,找到外围一个看热闹的老人问道:“老人家,这铺子是卖什么稀罕东西的?生意这般好?”

“嗨,就是布料铺子,哪里是什么稀罕生意。”

“那想来质量一定是这个?或者价格很是便宜?”刘寿竖起了大拇指。

“都不是。先生想来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今天我们这里有件稀罕事……”老者将白天刘寿刚审过的案子说了一遍,又说道:“大家都说邱有才做善事,有情有义,铺子里面的东西质量一定没问题,才都来瞧个热闹,买点东西。”

刘寿笑道:“听老人家这口气,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那可不!街坊邻居都知道,邱有才做生意斤斤计较的很,一文钱的货恨不得要两文钱的价钱,先生你看,周围这些个光看热闹的,都是街坊,买东西的都是其他街巷过来的。”

刘寿点点头,又问道:“邱有才有几个铺子?看这样子似乎没有雇多少伙计?”

“他就这一个铺子,是他老丈人给的,除了他之外,就一个年轻的账房和一个出苦力的伙计。平时反正客人也不多,雇那么多人他怎么舍得?”

“哦?这铺子,是邱有才妻家的?”

边上一个老者凑过来插口道:“瞎扯,这铺子是邱有才老爹和他老丈人合伙开的,邱有才跟他媳妇结亲,铺子就算了邱家的,算是陪嫁,但邱家也给了笔钱出去当彩礼来着。”

听了周边几个邻居一通聊,刘寿大致弄清楚了几个问题。

邱家店铺之前是邱有才老丈人在经营,邱有才接手经营了七八年,生意不温不火,在街坊里面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邱有才和他妻子温氏关系不错,没人听到他们有什么争吵,俩人还没有孩子,家里面加上温氏的丫鬟,一共就三个人,住在店铺后面,邱有才时常出门进货,留下温氏看家,账房和伙计看店,这几年下来似乎过的都不错。

刘寿沉吟了一会,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便回了府衙。

次日一早,刘寿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径直到了府城外的河边,一边闲逛,一边找了几个钓鱼的或者是船工闲聊。

运河上很是繁忙,有人落水真不是啥稀罕事情,不过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所以刘寿聊个几个人,都勉强能回忆起来一点儿依稀的印象。

大概就是一个胖胖的东家带了个瘦瘦的账房,到船上接货,然后一不小心,一箱货掉进了水里,然后账房就跳下水抢救,他水性也不咋地,扑腾了半天才将箱子捞上来。

账房病死,家人告状,知府断出真相,却落得一声叹息

刘寿好奇的问道:“船上可有船工?为何船工没有去打捞货物?”

这个问题倒是让那些人想了半天,都说,按照道理,货物落水都是船工去捞,船工也会很积极,因为捞上来,东家往往还能给点儿好处。

过了一会儿,府衙的人来了,刘寿便让他们到码头叫来了当日跟着邱有才的船工。

那船工是个四十多岁,晒得黝黑的中年人,据他的回忆,邱有才跟以前一样,一大早到了码头,就找了他这条船。他当时帮着邱有才从大船往小船卸货,货物都装完了,邱有才突然让他去船舱里面拿瓶酒,说是特意带来的,给大船上的人算是礼物,船工下去拿酒的功夫,箱子落水,他急匆匆上来,就看到邱有才在船头直跺脚,水里面账房先生抱着箱子扑腾,船工赶紧跳下去,将人和箱子都救上了船。

“那账房以前有落水过么?”

“没有,邱东家一般是自己来的,说店里面忙不过来,很少带账房和伙计过来。”

“邱有才不会水?”

“那小的不知道了,他一个东家,也没见他下过水就是了。”

“账房呢?据你说他水性不好?偏偏还急着下水捞东西?”

“是啊,不过自家的东西掉了,赶着跳下去捞的也是常事儿。他主要是看着身子骨儿很虚吧,走路的时候都有些摇晃,我瞅着他眼睛发青,嘿,就跟折腾了一夜似的。”

送走了船工,刘寿带着人又去了付家。

付家拿了钱,正在办丧事,刘寿没有进去,而是让人将付友文叫了出来,只问了一句话:“付友武不在家中过夜的时候,有说过自己去了哪里?”

付友文想了想,道:“舍弟为人老实,工作又忙,朋友不多,只是偶尔会给邱东家帮忙,在店铺过夜。”

刘寿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他的下一站,是邱家,邱家商铺还是蛮热闹,刘寿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亮明身份,让里正带路,敲开了店铺的后门,坐在厅里,让人将邱有才和他妻子温氏叫来。

邱有才还是白胖样子,温氏由一个丫鬟扶着,怯怯弱弱的走上来,两只眼睛通红,似乎是刚刚哭过。

刘寿径直问道:“温氏,你可是在悲伤付友武的死?”

温氏浑身一抖,低下头不吭声。邱有才看了眼里正,拱手说:“大老爷,拙荆胆子小,不太敢说话,付友武在我家数年,已经算是家里人了,他死了,我们都不好受。”

刘寿也瞥了眼里正,问道:“邱有才说温氏为人胆小不善言辞,可是真的?”

里正摇头:“怎么会,我看他们家邱有才平日不在,都是温氏待人接物。”

邱有才强笑道:“里正说得对,只是那是没办法,家里人少,雇不起太多人,只好勉强夫人当家……”

刘寿插口道:“哦?雇不起太多人?本官可是了解过,一个伙计的月钱大约是一两银子到二两多不等,一个账房先生是三两银子到五两不等,可你给付友武一个人开八两银子,多出来的钱,足够再雇一个人了啊,难道付友武是这般的人才,让你给了两人份的月钱?”

轮到邱有才浑身一抖,他转过身盯着温氏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什么,又慌忙回过头:“这个,确实,付友武是个有才的……”

刘寿摆摆手:“不必多说了,本官已经看清楚事情的经过。”

随后,刘寿不紧不慢的讲了个故事。

邱家和温家是世交,两位老人从村子里一起出来到府城,依靠勤劳,总算有了点儿家业,开了间店铺,正好二人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便结了亲家,将店铺交给儿女管理。

一两年后,两位老人相继病逝。

相比丈夫,温氏更有经营头脑,所以往往是她在店里面坐镇经营,邱有才则时常在外进货。

店铺生意不错,挣了些钱,可夫妻二人成婚后,三四年没有孩子,让邱有才心里面有个疙瘩,他开始从店里面支钱,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温氏知道此事,也没有闹,但夫妻二人自然而然的冷落了许多。

温氏三十出头,一直被父亲养的很好,更喜欢读书人的气质,所以,读书出身,还颇为熟悉的付友武便落入了她的眼中。而温氏本人有财有色,付友武很快便爬上了老板娘的床榻。温氏一方面是爱恋付友武,另一方面也不满邱有才从店铺里拿钱,便自己也从店铺的盈利里支了银子给付友武。所以付友武说是在店里帮忙,实际上就是“帮忙”,趁着邱有才去外室,他则是登堂入室。

付友武回家不敢宣扬,只说是东家涨了薪水,他沉溺于温氏的钱财和美色,所以一直拒绝家里安排的亲事。

邱有才察觉此事,愤懑不已,他苦思多日,想了个办法。先是整整三个月,天天睡在自家,让温氏和付友武无法苟合,感觉火候差不多,邱有才说自己有事要到城外进货,约好付友武次日早上在城门口汇合,提前一个晚上就走了。付友武自然就跟家里说要替东家办事,当晚上宿在了店里。

忍了三个月,温氏和付友武干柴烈火,整整折腾了一晚,所以那船工才说付友武看着颇为虚弱。

取完货物,邱有才让船工去船仓里拿东西,然后一脚将一口箱子踢下水。他指着箱子惊呼,又大声喊着让人下去捞货物。

船工不在,东家不下水,那付友武只能自己跳下水,他浑身没啥力气,水性也不咋地,邱有才更是光张口不伸手帮忙,付友武费了老大力气都没有回去,在水里至少泡了一炷香的功夫。

上了船,邱有才又是一脸担心货物损毁,催促船工上岸,不给付友武脱衣服晾干的时间。所以付友武就穿着湿衣服,一直到店里面盘点完,才捞着回家。

这一通下来,付友武便得了伤寒,然后一*不起病**……

故事讲完,温氏撑着椅子站起来,指着邱有才,然后双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邱有才倒是镇定下来,苦笑道:“大老爷不愧是青天,明察秋毫,小的也是实在忍不了这对狗男女,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姓付的生一场重病,只是没想到他身子骨儿这么差,竟然死了。可小的也没有逼着他跟*人贱**苟合,也没有逼着他下水,大老爷也不能说我杀人吧?”

刘寿冷笑一声:“你想得没错,事情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动手,确实没有违反什么朝廷法度。本官也不是来治罪的,只是不想看到你这厮明明害了人,还顶着大善人的名头挣钱,特地请了里正做个见证。”说完,刘寿拂袖而去。

数月后,消息传来,邱有才和温氏的店铺再没有人去光顾,生意彻底黄了,这对儿夫妇低价卖了店铺,办了和离,灰溜溜的离开了府城,不知所踪。

账房病死,家人告状,知府断出真相,却落得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