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的味道
杨柏书(四川)
*月天五**，一夜的雨水把蓉城清洗得格外清凉。走进菜市场，赶早市的人们纷至沓来。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一筐青绿的植物叶片映入眼帘，我急忙走进拿起一束扎起的叶片不停的嗅着，浓郁的清香透过嗅觉直抵脑际，让人感动不已。就是这个味，粽叶飘香的味，也是家的味，母亲的味，端午节的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端午节很是在乎。这个传统节日里，不仅蕴含着浓重的仪式感，充满着人间期盼风调雨顺的向往。而且，那丝丝入扣的亲情，乡情，在弥漫着粽子的飘香的乡愁中，浸润着心田，让人回味，让人浮想联翩。
*月天五**是多情多彩的季节。一树浓荫，仿佛回到了那个山梁垇下的晒坝。
清晨，太阳升起，母亲自言自语在嘴里念叨着，撮了一皮撮箕酒谷，直接倒在敞坝上，轻轻将酒谷拂平，让存放将近一年的酒谷，充分享受阳光的熨烫，驱散潮气和虫子，焕发出谷物的淳厚甜香。这时候，母亲也是一年中最灿烂的时光。红扑扑的脸上像涂抹着一层油彩，光亮光亮的。额头已经沾上一层薄薄的细汗，隔会儿得用手绢擦拭一下。闪烁的眼晴，浸透出一丝喜悦，幸福感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放下晾晒的酒谷，母亲朝着小河边走去。清清河边草在微风中摇曳，透明溪水下的青苔藓，宛若一条丝带随波逐流。昨晚，母亲把包粽子的竹叶，用石块压住，浸泡在溪水中，越发显得嫩嫩的翠绿，大有吹弹及破的征兆。母亲说，家乡的泉水浸泡的“粑粑壳”包的粽子，散发出那种青青草香才有端午节的味。也许真是如此，要不然咋个现在我还停留在那个味道里呢！
酒谷打成了雪白的酒米，老远就闻到了甜甜的味道。白花花的酒米倒进一只大卢缸，漫上水，刹那间带来了一种期待，是否已经进入了仪式感的核心环节？母亲说，这才是一道工序，犹如人生每个时段都重要，每个时段都缺一不可。若要摸着天花板还得一步一步前行。
太阳西斜，缸里的酒米已经发酵，撒上点点碱粉，一缸酒米披上了一层浅浅的绿色，飘散出清爽淳香的熟味。“粑粑壳”在母亲的手里翻卷，好像在绣花，好像在缝衣，三下两下，一只精致的香粽变戏法地生成。三个五个，三串五串，不大功夫，簸箕里的粽子堆成了小山。
笼川里的热气袅袅升起，灶台上的柴火正旺，那一刻，承载着亲情，乡情的粽香溢满庭院……
走出了山乡，来到蓉城，早已把端午节怀揣在心里，那一道回味悠长的粽子，就是一道解不开的乡愁。此时此景，要像母亲那样自已动手做粽子，已成一种记忆。装着漫不经心，怎么化解端午节这道乡愁，其实妻子心里已有盘算。只是不便过早坦露心机。
不过，难掩那份及迫之情已暴露无遗。少有进农贸市场的她，却打早匆匆忙忙赶市场，其真实意思不言而喻，不外乎就是想去察看，能否找得到贴近家乡风味的那一种粽子。邻近几家超市，近期常常留下她的身影。回家后，她的表情告诉我，又是一次失望而归。
终于在昨天，妻子从超市回家，脸上泛起笑容。对我连声说到，“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时还真搞得我莫名其妙！我问是啥子？她给我卖了个关子，“到那天，给你一个惊喜，还你一个愿！”
其实，我心里有数，妻子一定找到了那种竹叶包裹的，带着清香的粽子，就是想了却那宗亲情，乡情的乡愁而已。
他乡早已化作故乡。浅浅的夏日，蓝蓝的天空，朵朵白云飘浮。漫步在清水河，放眼望去，一路风景，一路芬芳。故乡在风尘中为你守望，母亲做好粽子早已在村口等候，父亲叼着旱烟袋不言不语的在场头期盼，妻儿老小在屋檐下向你招手，那是人世间里最靓的风景。
壬寅端午节前夕于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