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禁**之王， 那个常年躺硬盘的男人。
回来了。
当初《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上映，是娄烨踏进影院的一小步。
如今这部三年前定档、撤档又定档，还号称是娄烨从文艺片到商业片的转型之作。
会是他迈向大众的一大步吗？
兰心大剧院
Saturday Fiction
说这部新片是商业谍战，也不够精准。
它类型复杂，不好归类。
集合特务*杀暗**、演艺娱乐、国仇家恨、个人*欲情**的商业片、文艺片、奇情片，什么都占一角。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这是一部大女主戏。
剧本改编自虹影的小说《上海之死》，讲述了珍珠港事件爆发前夕，明星演员于堇突然回到各方势力割据的上海。
面上，是找老情人、导演谭呐（赵又廷 饰）合作新话剧。
传闻，她其实是为了救被抓的前夫。
女主于堇，有着及其错综复杂的人生。
从小就是孤儿，被养父救济培养成才。
面上是一个当红大明星，私下却是牵动整个国际战场形势的特务。
如此气场强大又心思细腻的角色，也只有巩皇才hold得住。
电影开场就默默铺垫了于堇的地位与个性：
刚到上海就被记者和粉丝围堵，她始终是冰冷的面孔，迅捷地上了车，同时接过窗外报童兜售的报纸——
报纸上的头条，就是她自己。
但实际上，关心她的不止影迷大众。
盘踞在上海租界的各国势力都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她酒店房间的电话，都被实时监听。
好在，她只打过一个电话，确实是给导演谭呐的。
谭呐对她的回归很惊喜。
当年两人好上了，她却不辞而别，他和他的戏都一直在等她回来。
重逢，他也没秋后算账，于堇一句“你不会怪我吧”他就选择了原谅。
深情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深夜，有个头发花白的外国男人偷偷摸摸走进于堇的酒店房间：
养父。
三年未见，父女温馨地牵着手，却说着冰冷的话题。
他给她带来了一个新任务。
这次的目标，是日本特务古谷三郎（小田切让 饰）。他来了上海，给日本军方递交一套新的密码本。
同时，寻找他失踪的妻子。
而于堇刚好长得像他的的妻子，养父要她借此接近古谷套取最新密码，以解读日本作战计划。
此外，还有一些不明立场的眼线在接近她：
一个声称是影迷的女孩白云裳（黄湘丽 饰）总是缠着于堇，求她带自己去看排练，学演戏。
还有谭呐的朋友，莫之因（王传君 饰）。暗地里服务于日本人的汉奸，借着投资戏剧的名头，他也紧密监视着于堇。
至此，以于堇为中心，一张形势交错的大网徐徐铺开。
怎么样，出场的势力和人物够多的吧。
这边观众还没搞清楚谁是谁，代表了哪个国家，正懵圈之际……
娄烨标志性的手持镜头又晃了起来。
还没等到床戏，“船戏”先来了，惊涛骇浪那种。
肉叔昨晚只买到前排晕船座位，娄烨甩镜头那劲儿几乎把我送走。
还是高糊巨抖画质
雪上加霜的是。
舞台上演戏的咖啡馆布景，总是跟现实中两人谈情的咖啡馆场景无缝切换，戏中戏的套娃叠事，为叙事再度添乱。
可以说，前一小时节奏拖沓，剧情散漫，对观众很不友善。
商业谍战片的元素弱了些，有网友甚至觉得“像狗血的国民剧本杀”。
那这片就是不好看了呗？
emmm……也不是。
或许是肉叔对娄烨多了点偏爱。
哪怕大多数人不接受这部片，我还是觉得，它自有设计精妙之处，藏进了大量导演的技巧和情感。
商业谍战显然不是娄烨擅长的。
他擅长在某种时代背景之下，借助奇情轶事探讨个人情感。
看似很大很虚。
关注的，却很小，很真。
抹去奇情，特殊历史事件下各怀鬼胎的间谍们，也和娄烨以往的创作母题没什么区别。
都是来回拉扯着欲望。
电影中，于堇和不同的男女有过亲密的“*欲情**”镜头。
手执镜头，带着隐秘的私人化。
就没人像他那么执念于手持镜头，上次《风雨云》也抖到不行。
颠簸的镜头彰显了奇情下人物的病态、癫狂。
同时，在我们观众看来，有带着*窥偷**的隐秘感。
很多人说巩俐和赵又廷这对CP没有化学反应，像母子恋。
这次手持镜头在某种意义上，用形式的隐秘感填补了他们之间的情感张力。
他们不够搭，不是因为实际年龄差。
以齐刘海、围巾、大衣仅仅包裹的巩俐，依然可以看出岁月痕迹，但余韵还在。
而赵又廷呢？很神奇，镜头下，他竟然显出眼窝，让帅哥有了疲态。
说白了，外形上的老幼通过化妆和光影补全了。
然而，气场这种虚的，却一时改不了。
巩皇气场两米八，于堇又是周旋于各方、刀尖舔血的狠角，血槽值满格。
和《致青春》中爱慕虚荣的凤凰男一样，赵又廷这次又演一个文弱男性。
谭呐深情款款、很温柔。
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反过来需要被保护。
而这种文弱不仅仅是战斗力上的低下，更是情感上的脆弱。
谭呐的设定，是一心爱着于堇的痴情汉子。但赵又廷多数时候只演出了一种偶像剧的“甜”，却感受不到这种旷世绝恋的“痴”。
初次重逢，他情不自禁想拥吻于堇，于堇视而不见、擦身而过。
他留在原地，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唯一一次保护于堇，也只是把自己当人肉盾牌挡住求合照的日本人，看起来不像她的男人，更像她的助理或保镖。
只有例行公事的动作，眼里没有保护爱人的“火”。
日本人离开后，他哭了，不像心疼于堇，更像后怕的小男孩。
于堇用亲吻安抚他，抱他入怀，适时而落的一滴泪，才点燃了乱世苦命鸳鸯的cp形象。
演员本身的气场和角色赋予的能量，都拉大了巩俐和赵又廷之间的距离。
好在，有个手执镜头很惊艳，拽回了一点他们。
排练的那场戏中戏。
于堇扮演的女主杀人时，恰好被谭呐演的男主看见，他帮忙把刀插进敌人身体，拉着女主一路狂跑。
镜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纷乱地抖动。
扫过牵着的手，是男主引领着女主亡命天涯式的逃窜。
手持镜头抖动的频率，就像你我就在第一现场紧随其后，对乱世情人杂乱无章的呼吸，好像都能随着镜头“被看见”。
你一下就能感知，他们的命运在那一刻绑定在一起了。
但真正演出当天，于堇临时放飞机。
谭呐崩溃了：她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于堇对谭呐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肉叔就不剧透了，你们自己进电影院看。
再来，影片还有一个值得细品之处，黑白影像+低照明。
娄烨说，找当年的资料，大都是黑白照片什么的，所以采用黑白影像——
不是几分钟，是全片。
胆大妄为至此，也就他了。
当然，没了色彩分神，黑白更精炼，也更考验操控光影的水平。
古谷三郎给日本军方传递最新情报密码时，脸上密密麻麻的密码投影更显眼，把他原本清秀的脸割裂开。又像疤痕密布一样狰狞，暗含战争对人心的毒害。
还有于堇的另一条感情线，也在黑白光影+低照明中更显质感。
这部片最让我惊艳的一个角色，是那个接近于堇的年轻女孩，白云裳。
比起赵又廷，这个女二和于堇的张力可不要太足。
初次见面，她殷勤地给于堇点烟，说着：
我认识人，可以帮你把前夫救出来。
说着这些极其容易油腻的话，却一点也不油腻。
她年轻、顶着波波头。
还有那份认真，一下消解掉了于堇的部分防备。
于堇带她回饭店喝酒，发现她的梳子，是一把小刀——
果然，她也是女特务。
被下药后，她在眩晕中说着童年，孤独，还有对于堇的喜欢。
于堇留她过夜，黑白中，白云裳褪去旗袍后露出的皮肤更白。
娄烨喜欢低照明，甚至刻意留几秒全然的黑暗。
我们在暂时的“失明”中急躁、猜测，参与她们幽暗的情感和欲望博弈。
床上，是轻轻的抚摸和低语。
次日醒来，她走到窗边把头依偎在于堇胸怀里，两人无言。
乍一看以为是床戏。
实际是以高度感性的女性特质试探着真心，在纷乱中难得地建立了信任。
也就要提到娄烨对“*欲情**”主题的探讨。
于堇的任务，是利用古谷三郎对妻子的深情，套取其情报。
说白了，就是设局，骗信任。
看似，于堇已经是个成熟的冷酷特工。
但不同于其他谍战戏中，角色总是为大义隐去儿女私情。
这是娄烨。
他的电影一贯感性，这也正是他的性感。
实际上，于堇和片中的好几个角色，都在被*欲情**和良知拉扯。
在最忌惮信任的谍战中，在那么多身份不明的角色里。
娄烨让谍战不只有骗，还有信任。
谭呐为什么不深究于堇的身份。
因为于堇一再和他强调：相信我。
如果我再消失，你就去我们的老地方找我。
而谭呐也回应誓言：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什么变化，不管你看到听到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乱世中的永远不变有多难得？
娄烨，还是那个娄烨。
而白云裳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女人。
无论是被莫之因哄着用好处“交换情报”，还是被霸王硬上弓，她都激烈反抗。
和于堇亲密*眠同**，她也不是为了任务。
而是出于真心喜欢。
而于堇也报以信任，危急关头，选择让她替自己传递消息。
一旦暴露，就会置自己于死地的高度机密。
反而。
是本该最值得信赖的养父。
急切关心她安危、深夜探访把手谈话的养父。
还记得于堇一住进酒店电话就被监听了吗？还记得养父进堇一房门时，生怕被人看见吗？
其实，养父就是酒店情报机构的一员，监听的人就是他。
他也完全没必要鬼鬼祟祟——演戏罢了。
他不完全信任于堇。
谁才是演员呢？
面上，于堇是著名话剧明星；暗地里，她又要扮演古谷三郎已故妻子。
她是双重演员。
他们排练新话剧时，话剧中的场景和片中的场景互文甚至共通。
是戏中戏。
这些剧本上的“小心机”很新颖，通过叠加情景的复杂。
通过这些复杂，反衬信任的可贵。
这部片子到底想说什么呢？
来看看，娄烨作品中永远下不完的雨。
粘稠、氤氲、暧昧不清。
这部片还有街边热烈的烤火，让人不禁想起《风雨云》人性的扭曲和残酷。
不同的是。
在这，强调的是战争对人性的撕扯。
晃动的镜头就像当时动荡的局势。
这头，上海姑娘严寒中雪白的腿，感受着温暖。
那头，大明星于堇却在枪林弹雨。
命都悬着，更别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相信”这玩意，就像经历一场像游戏像梦的赌局。
这部片始于上海的孤岛时期。
结束时，日本偷袭珍珠港，广岛被原*弹子**炸成了废墟。
大环境的变迁。
或许，也只是一场信任的博弈中，某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而在这个故事里。
这只蝴蝶，名叫于堇。
本日打工人：绿里骑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