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课注音版书籍 (课本里的博物学)

苏教版小学语文第四册《练习6》中有“读读背背”练习,要求学生会读会背四条成语,知道成语的意思:莘莘学子、尊师重道、程门立雪、孺子可教。下面还配了一幅插图表现了“程门立雪”的场景:屋外,杨时独自立于风雪中,屋内程颐伏案打瞌睡。咋一看,这画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这幅插图并不符合“程门立雪”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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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门立雪”这个成语用于表示求学者尊敬师长和心诚意坚,出自《宋史·杨时传》。书中记载:“杨时字中立,南剑将乐人。幼颖异,能属文,稍长,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颖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

《宋史》中的这段话是说:杨时字叫中立,是剑南将乐地方的人。他小的时候就很聪颖显得与众不同,善写文章。年龄稍大一点就潜心学习经史,宋熙宁九年进士及第,当时,河南人程颢和弟弟程颐在熙宁、元丰年间讲授孔子和孟子的学术精要(即理学),河南洛阳这些地方的学者都去拜他们为师,杨时为了向程颢学习而不去做官,在颍昌以学生礼节拜程颢为师,他们相处得很好。杨时回家的时候,程颢目送他说:“吾的学说将向南方传播了。又过了四年程颢去世了,杨时听说以后,在卧室设了程颢的灵位哭祭,又用书信讣告同学。程颢死以后,杨时又到洛阳拜见程颐,这时杨时已四十岁了。一天拜见程颐,程颐正闭着眼睛坐着,杨时与同学游酢(zuò)就侍立在一边没有离开,待到程颐察觉的时候,那门外的积雪已经一尺多深了。

读了上面的翻译,你会发现小学语文书上的插图与史籍记载不同,《宋史》:“时与游酢侍立不去”,而图上只有一人立于风雪中,想必应是主角杨时,游酢肯定是溜到画外取暖去了,此为一误。另一误是杨时站立的地方不对,不应在屋外而应该在屋内。为什么这么说,请听我慢慢道来。

程颢(1032-1085)和程颐(1033-1107)兄弟俩都是北宋哲学家、教育家,同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世称"二程"。他们的学说后来被朱熹所继承和发展,后世称“程朱学派”。杨时先是以程颢为师,颇得程颢的赏识。程颢去世后,杨时又去向程颐求学。有一天,杨时与游酢去拜访程颐,正碰上程颐打瞌睡,他俩就“侍立不去”。“侍立”的意思是恭顺地站立在旁边伺候。当时是冬季,天气寒冷,程颐不可能坐在屋檐下打瞌睡,应是在堂内。杨时与游酢既然是侍立,就不该离程颐太远,应是恭顺地站立在程颐旁边,顺便帮老师掖一掖衣被,等待老师醒来。

“门外雪深一尺矣”,应该是针对时间的表述,说明杨时与游酢侍立等待的时间很长。如果理解成他俩站立在门外等待,脚下落满尺深的积雪,就有点望文生义了。产生这样的误解,也许是因为将成语中的“门”理解成了程颐的屋门了。此处的“门”应该是另一层意思,即门下、门生,点明了杨时、游酢在程颐门下求学,是他的弟子,借以表达学生对师长的尊敬和求学的诚心,窃以为没有必要让求学者在屋外忍受风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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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茅庐

在古典小说《三国演艺》中也有类似的场景,罗贯中在“三顾茅庐”这一部分写道:(刘关张)三人来到庄前叩门,童子开门出问。玄德曰:“有劳仙童转报:刘备专来拜见先生。”童子曰:“今日先生虽在家,但今在草堂上昼寝未醒。”玄德曰:“既如此,且休通报。”分付关、张二人,只在门首等着。玄德徐步而入,见先生仰卧于草堂几席之上。玄德拱立阶下。半晌,先生未醒。关、张在外立久,不见动静,入见玄德犹然侍立。

张飞大怒,谓云长曰:“这先生如何傲慢!见我哥哥侍立阶下,他竟高卧,推睡不起!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云长再三劝住。玄德仍命二人出门外等候。望堂上时,见先生翻身将起,忽又朝里壁睡着。童子欲报。玄德曰:“且勿惊动。”又立了一个时辰,孔明才醒,口吟诗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孔明吟罢,翻身问童子曰:“有俗客来否?”童子曰:“刘皇叔在此,立候多时。”孔明乃起身曰:“何不早报!尚容更衣。”遂转入后堂。又半晌,方整衣冠出迎。

刘备带领关羽、张飞第三次拜访诸葛亮,诸葛亮昼寝未醒,刘备不让通报,侍立阶下久候。刘备的行为举止都表现出对诸葛亮的异常尊敬。侍立的距离是很近的,但有阶下一词,可见刘备站立的地方应该是草堂台阶之前,不在堂内。应该是刘备考虑到毕竟是与诸葛亮首次见面,作为一个生人站得太近,不礼貌。而“程门立雪”中杨时与游酢是程颐的学生,侍立程颐身边是符合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