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府内男仆有来保、来昭、来旺儿、玳安、来安、平安、钺安、琴童、书童、琴童、歌童等,这些人各有分工,每天于府内干事,供主子驱使。西门庆死时,把家业托付给了姑爷陈敬济,却因为种种胡作非为最后出了局,反而是玳安最后继承了西门庆的家业,因果到底在哪里?
玳安是西门庆的贴身小厮,但有行动,玳安必定跟随。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一节中,玳安就出场了。只见一个小厮儿,生得眉清目秀,伶俐乖觉,原是西门庆贴身伏侍的,唤名玳安儿。”
玳安的出身书中没有交待,但玳安可谓八面玲珑,伺候西门庆殷勤可心,深得西门庆的喜欢。如果把西门庆府比作一个职场,那么这些男仆始终在受西门庆、吴月娘等主人的检验,玳安因为在西门庆身边,自然与别人不同。
吴月娘想要知道西门庆干什么去,何时来家等等一定会问玳安,各个小妾,家下众人想要找西门庆,也会第一时间想到玳安。甚至西门庆身边的帮闲、各个商铺买卖管事人等,想要见西门庆也得通过玳安。
处于如此重要位置的玳安自然被众人所倚重。第二十一回“吴月娘扫雪烹茶 应伯爵替花邀酒”一节中,吴月娘和西门庆闹别扭冷战,两口子好长时间不说话,吴月娘急于想着改变与西门庆的关系。于是想出了一招:
只见小玉放毕香桌儿。少顷,月娘整衣出来,向天井内满炉炷香,望空深深礼拜。祝曰:“妾身吴氏,作配西门。奈因夫主留恋烟花,中年无子。妾等妻妾六人,俱无所出,缺少坟前拜扫之人。妾夙夜忧心,恐无所托。是以发心,每夜于星月之下,祝赞三光,要祈佑儿夫,早早回心。弃却繁华,齐心家事。不拘妾等六人之中,早见嗣息,以为终身之计,乃妾之素愿也。”
西门庆一更回家,吴月娘正好拜斗参星为他祈福,这未免太巧合些。当天西门庆在*院妓**大闹,原因就是他*养包**的*女妓**不接他的客,躲在一边和另一个富家子弟纠缠。西门庆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辱侮**于是大闹。如此情况下,西门庆回到家,看到自己对吴月娘爱答不理,老婆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自己,不由得会如此想,野花再好也不上家花的真情,能不感动吗?吴月娘这一场表演秀,一定有玳安的功劳。吴月娘想要演给西门庆看,那么只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既能正好引起西门庆的注意从而感动,又能让西门庆体会到自己的用心良苦。不然,这大冷天深更半夜的折腾不白浪费了。
玳安不仅精明,心里也有成算,对主人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他评价吴月娘:“虽故俺大娘好,毛司火性儿,一回家好,娘儿每亲亲哒哒说话儿,你只休恼着他,不论谁,他也骂你几句儿。”
他对李瓶儿推崇有佳:“若说起六娘的性格儿,一家子都不如他,又谦让又和气,见了人,只是一面儿笑,自来也不曾喝俺每一喝,并没失口骂俺每一句‘奴才’。” 而对潘金莲却不怎么见好。 “只是五娘,行动就说:‘你看我对爹说不说!’把这打只提在口里。”
玳安是西门庆的贴身小厮,西门庆不管嫖娼宿妓还是偷情出轨,都带着他。家里妻妾的一念一动,和西门庆有关的,他也知道得差不多。所以个人的性格他也门清,如此才能说好话,办好事。如果玳安不具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恐怕也应付不了西门庆府复杂的局面,长久受宠。
玳安的地位如何?一次吴月娘回娘家走亲戚,天晚了要回去拿皮袄,吴月娘安排他去,结果他回头安排给了琴童,吴月娘当时正因为西门庆留恋*女妓**李桂生气,于是迁怒于玳安。 因问:“玳安那奴才怎的不去,却使这奴才去了?你叫他来!”一面把玳安叫到跟前,吃月娘尽力骂了几句道:“好奴才!使你怎的不动?又坐坛遣将儿,使了那个奴才去了。也不问我声儿,三不知就去了。怪不的你做大官儿,恐怕打动你展翅儿,就只遣他去!”……月娘道:“那来安小奴才敢吩咐你?俺每恁大老婆,还不敢使你哩!如今惯的你这奴才们有些摺儿也怎的?……主子没使你送李桂儿家去,你怎的送他?人拿着毡包,你还匹手夺过去了。……你还说你不久惯牢成!”
这段话虽然是说骂玳安,但也证明玳安的重要性及日常行事作风。那就是一切围着西门庆转,次之才是吴月娘。在玳安心里,对待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掌握着这个家里男主人的主要信息,所以人人巴结他。这也养成了玳安自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小厮们都听他的,不然他就拿西门庆压这些人,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不但小厮们怕玳安,甚至西门庆的小妾也颇看重他。
玳安做事有原则,并不是谁最受宠他就巴结谁,比如潘金莲,他就并不怎么往上凑。对正妻吴月娘则不然,不管是骂他还是指使他,都对坦然面对,所以,吴月娘对很多人有意见,唯独不见对玳安没有什么成见。
西门庆死后,很多仆人如来保、平安等等都落井下石,甚至来保都敢当面贬低吴月娘。唯有玳安始终跟在身边伺候。这说明玳安的人性不错,聪明是聪明,但做事有底线。进一步说,人的智慧其实来自己人性,虽然玳安也欺负人,也跟着西门庆有样学样嫖娼宿妓等,但这些在吴月娘看来并不算是德性有亏。
西门庆死时孝哥才出生,15岁出家等于绝了后。这十五年间,玳安始终在西门庆府内,对吴月娘始终如一勤谨伺候。吴月娘屡次遭难,玳安也是鞍前马后地跟着保护,用十几年考验一个人,应该够了。
古人讲,小胜靠智,大胜靠德。玳安用漫长的时间证明了自己,通过了吴月娘的考察,最后继承了西门庆的家业,成了西门小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