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经济的产教融合
作者：温志宏（珠江会执行会长、经济学博士）
1、应试教育的虚假繁荣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古代一千多年来产生了六百多名状元。但这个数字完全被今天的高考“秒超”，因为我们每年都有全国状元（之前全国命题）、省级状元、市级状元、县级状元、校级状元，还有文科状元、理科状元等等，六百多名状元不在话下。在状元们风光的背后，是中小学生每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是每月的考试、每周的测验，以及每次考试测验的成绩排名、进步了几名、退步了几名、多了几分、少了几分，把所有学生都训练成世界级的考试机器。这还不够，学生家长还必须每天检查小孩的作业并签上大名，考试成绩成了家庭亲子关系的晴雨表。为了提高分数，学校上课和家庭作业都不够了，还有教培机构，把学生所有的时间都填满。教培机构生意兴隆，纷纷在国内国外上市，应试教育空前繁荣，为GDP增长作出了巨大贡献。
在教育管理部门带领全国人民奔向高考这条独木桥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学生本人愿不愿意？家长愿不愿意？有没有统计过：有多少学生神经衰弱？有多少学生患上抑郁症？有多少学生跳楼自杀？我们培养出一代又一代高分低能的考试机器，是功劳还是罪过？终于，在2021年7月，国家出台了 《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即“双减”政策），几乎一夜之间，许多教培机构的股票市值跌去了九成。但应试教育怎样向素质教育、能力教育转变，还在探索之中。
2、高等教育的巨大泡沫
高校扩招，从1999年开始，至今已二十多年，期间从未停止；扩招的方式一是创办新的院校，二是院校升级，即中专变大专、大专变本科、学院变大学，三是不断增加新的专业和招生指标。高校扩招使高等教育从精英教育变为大众化、普及化教育，让更多人成为大学生，功不可没；但同时，也形成了巨大的泡沫。表现如下：
一是 高校规模泡沫化 。截至2021年9月30日，我国共有高等院校3012所，包括一本、二本、三本、公立大专、民办大专等不同层次，其中大部分是万人大学或数万人大学。2021年有考生1078万人，录取率达87.3%，无论是考生人数还是录取率都创出历年新高；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高校“吃不饱”，一些大专层次的高校录取率、报到率都比较低；某些民办高校由于生源不足，无法生存，只能被人并购。民办教育集团中教控股（00839.HK)从2017年上市以来，通过收并购，已从原来的3所学校增加到13所，2020-2021学年在校生人数达23.83万人，轻松成为世界最大教育集团。
2022年1月，教育管理部门约谈在境外上市的教育机构，要求隔断境外资本与境内学校的关联；不能再并购学校资产和扩大办学规模；不能随意提高学费。各教育机构的股价应声而跌，下图是中教控股近期的周K线情况。
中教控股近期周K线
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的三重压力对民办高校来说已经越来越大，让我们进一步看清什么是因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的供给过剩，这与房地产泡沫并无不同。
二是 人才数量泡沫化 。高等教育大众化，生源的平均水平下降是理所当然的。不仅如此，考研、考博的人数也爆增，MBA、EMBA早已泛滥成灾，博士、教授也满大街都是，甚至博导都嫌太多了。由于相对而言博导多而学生少，不少高校只能让博导A今年招一个学生，博导B今年不招生；明年让博导B招一个学生，而博导A不招生，这样才能保证博士点不被取消。人才太多，砖家横行；一些砖家还时不时发表一些让人惊脱下巴的奇葩言论，叹为观止。
三是 科研成果泡沫化 。我国多年来科研论文的数量一直雄踞世界第二，这些论文有多少是原创，原创论文又有多少含金量就不好说了。俗话说得好，天下文章一大抄。不要说一些无名小卒，就算一些成名人士，也被爆学术造假。
2017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深化产教融合的若干意见》，指出：受体制机制等多种因素影响，人才培养供给侧和产业需求侧在结构、质量、水平上还不能完全适应，“两张皮”问题仍然存在。深化产教融合，促进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有机衔接，是当前推进人力资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迫切要求，对新形势下全面提高教育质量、扩大就业创业、推进经济转型升级、培育经济发展新动能具有重要意义。
如果高校既不能培育出影响未来的学术大师，也不能培养出能够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优秀人才，其社会责任何在？如果高校不转型升级，如何推动经济转型升级？
3、传统教育的转型升级
传统教育转型升级的方向非常明确，就是“产教融合发展”；从追求规模化发展，转变为高质量发展。具体包括：
（1）改变发展方向
关于高校的发展方向，有两种观点：一是“教育以未来为导向”，其依据是小平同志的题词“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二是“教育以就业为导向”，强调培养实用型的人才。目前，“以就业为导向”的观点占压倒性多数，因为每年这么多大学生毕业，如果就业率不高，就会成为社会问题；“就业率”也成为各高校考核的硬指标。但“以就业为导向”的观点也受到学生和学生家长行动上的“挑战”：他们认为就业质量有高低之分，低质量就业就是当一个打工仔，如果读大学就是为了当一个打工仔，又何必费尽千辛万苦考大学呢？所以，一部分学生收到不满意的大学或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后，根本不去报到，造成部分院校报到率低的现象；还有一部分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就干脆呆在家里不上班。
我们认为，教育“以未来为导向”和“以就业为导向”两种观点都不够全面、准确，应该改为“ 以产业转型升级为导向 ”；无论是 科研课题、教学内容和培养目标，都应该以产业转型升级为导向 。我们培养的学生，不应该是低级打工仔，而是产业转型升级的推动者。
（2）调整产业属性
传统的教育培训，即老师在线下向学生传授知识的服务，属于第三产业。调整产业属性，就是把属于第三产业的传统教育，调整为属于第四产业的新型教育。具体包括两个方面：
一方面，把优秀教师授课内容的视频上传到线上，通过数字化教学，让更多学生可以分享优秀教师的授课；同时大量减少那些误人子弟的平庸教师的授课。以会计这个专业为例，全国三千多所大学，超过一半的大学都开设了这个专业，需要几千位教师都上同一门课吗？数字化教学， 让线下教育这样的服务产品，变成线上教育这样的知识产品 ，其效率更高、效果更好，是必然的发展趋势。
另一方面，高校应 分行业、分专业加强对产业转型升级的研究 ，多出一些应用性的、有经济价值的成果，而不是搞一大堆没用的论文。前文指出，知识创造价值需要经过三个阶段，高校应该在每一个阶段都加强与产业的合作，承担起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责任。国家财政每年对公立高校都有巨额的拨款，高校应该成为第四产业的主力军之一。
（3）推动产业升级
我们在“中国经济下半场谁是主角”一文，把大学作为“产业链合作组织”的发起人或主要参与人之一。因为 大学在人力资源和技术资源方面有独特的优势，同时在整合资金资源、土地资源和客户资源方面也非常便利，其作用是其他机构无法替代的 。如果高校能够彻底改变对经济转型升级不作为或少作为的旁观者角色，而是从科研、教学、人才培养等各方面积极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将会为中国经济发展提供巨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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