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木贯珠|书亦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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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辑题签: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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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在上海图书馆,见一工作人员阿姨用脚准确有力地把书架下排书籍码整齐。对她而言这就是份工作,高效有力执行才是重点,所谓的沐手虔敬,矫情又奢侈。其实吧,等当当京东卓越做活动打折大肆购买书籍和老太太夜半上超市排队买促销鸡蛋,没甚区别。我们嘴上都恨贪官,比如《人民的名义》侯勇饰演的贪官,贪了满屋子的钱可是只看不敢花,我们觉着可恨又可笑。但是,囤了满架满屋的书,又束书不观,试问即便去看你能看完吗?还不停地买买买,你才是硕鼠巨墨。

積読(tsundok),一个新的日语词,专以形容买书不读。

《法言·吾子》谓:“女有色,书亦有色。”耽书亦如耽色。公元前514年,晋国国君做媒,欲让叔向娶夏姬女儿为妻,叔母力辞,*物尤**惹是生非,若非大德大义之男子,便是自找麻烦。“夫有*物尤**,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

启功有联语:“饮余有兴徐添酒,读日无多慎买书。”此联最早写的是:“饮余有量徐添酒,读日无多快买书。”元白先生自注:“快初作戒,转念不如快字。余生速读,究胜未读也。”后三改为“慎”字。

购书是会上瘾的,时日长了,便有些泛滥无归,甚至得筌而忘渔。根本不读书的藏书家是不曾有的,阅后即束之高阁时或有的,“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是暴殄天物的。真爱,喜欢,不一定非得拥有,占有。远处看,无限欣赏,在手边,就小心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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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中「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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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

女性作家藻思芊绵。

王安忆《长恨歌》,写王琦瑶中年后仍颠倒众生,但经小鲜肉男友骨秀肉俊映衬,那份萧疏便层叠向上,无分豪刻露的痕迹。

严歌苓《陆犯焉识》,写冯婉喻和陆焉识天地和合大欢乐,状冯婉喻“随物赋形”,恍如失去骨头,在陆焉识的身下怀里,随着陆焉识这个“模子”的形状变化而变化。床笫之欢写得这般雅驯,又油然而生管道升“我侬两个”的《我侬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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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中「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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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

冲冠一怒为红颜,文人妆点语。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不可平者人心,英雄难过山海关。

吴三桂开关接引清兵,吴家被抄、父母遭难、陈圆圆被占,说到底是颜面。降清再叛清,希图永镇云贵肥土沃野、世享福贵的打算被清庭撤藩政策打碎,将失去所得的一切、两手空空回到荒凉的关外以了残生,甚至残生不可测。

清重三藩,以汉战汉。清撤三藩,三藩形成一股与王室抗衡的政治军事力量,与日益加强的中央集权产生尖锐的根本的矛盾。

藏弓烹狗。妇人拾蚕,渔者握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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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中「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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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一·游龙门奉先寺》集苏子瞻评:“学诗当以子美为师,有规矩法度,故可学。退之于诗,本无解处,以才高而见长耳。渊明不为诗,自写其胸中之趣耳。学杜不成,不失为工。无韩之才与陶之妙,而学其诗,终为乐天耳。”

嵞山前期学杜,多苍老之作,后期专学乐天,明白如话。王士禛《古夫于亭杂录》卷四:“桐城方嵞山文,如所谓打油,钉铰者。予常问其族子邵村享咸曰:‘君家嵞山诗,果是乐天否?’邵村笑曰:‘未敢具结状,须再行查。’”贬斥之态显见。

方文《嵞山续集·卷五·秋夜示内》:“竹院风声吹破壁,纸窗灯影照空坛。今宵愁绝应难眠,欲饮借卿头上簪。”不离平实,却自精微,村笛山枳,极状凄惘之绪。

乐天挚友微之有句:“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而孤凤悲吟莫过其“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李宗盛《鬼迷心窍》句:“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的人不会明了”化用得宜。流行歌曲多祖古诗词。林秋离《听海》:“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金昌绪《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皆“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李锳《诗法易简录》:“唯梦中得到辽西,则想见无期可知,言外意须微参。不怨在辽西者之不得归,而但怨黄莺之惊梦,乃深于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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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中「野竹」

文 |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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