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阙下二世林松出嗣的说法
莆田林夕 福清林野
唐九牧三房林著,累官至广西横州刺史。不同族谱,或说他生一子患,或说他缺嗣,或说他生有二子。林松,唐饶阳太守林万宠长曾孙,礼部侍郎林韬的长孙,户部郎中林尊的长子。林敬兴宗长主编的《林氏番衍迁徙渊源谱》说林松出嗣林著。《林氏番衍迁徙渊源谱》传播面广,影响深远。林松出嗣林著之说,随着渊源谱的普及而甚嚣尘上。
为了弄清这个问题,一年多以来,我们和几个宗亲分头在民间、省级图书馆、国家级图书馆以及浩瀚的文献中,查阅了上百部珍贵的方志和林氏古谱,发现1991年之前的各类族谱和文献,特别是莆田古谱:阙下林氏清康熙《莆阙下林氏族谱》、清咸丰《阙林家谱》和唐九牧林氏清康熙《莆南渚林氏族谱》、清光绪《莆田前埭林氏大宗族谱》,均没有林松出嗣林著的说法。“林松出嗣唐九牧三房林著”纯粹是近年来才有的论调。
一、林著子嗣的记载。
1、清康熙《莆阙下林氏族谱》载,林著:“无嗣,以田园捨入栖隐寺”。
2、清康熙《莆南渚林氏族谱》载,林著“子二:文、质。其后有曰徽者为秘丞,居汤埔,号汤埔林家”。
3、清嘉庆《闽林大宗世谱》载,林著:“配夫人方氏,嗣缺,田园舍入栖隐寺。”
4、清咸丰阳城林氏的《阙林家谱》载,林著:“无嗣,以田园捨入栖隐寺”,
5、清光绪《莆田前埭林氏大宗族谱》载,林著“嗣缺,遗田园捨入栖隐寺”。但在新近莆田九牧林氏联谊委员会编的《唐九牧林氏长房族谱》中载,林著“子:患,居横州,以园捨入栖隐寺”,既说生一子患,又说把田园舍入栖隐寺。
6、古谱《长山林氏宗谱》载,林著:“配方氏,嗣缺,遗田园捨入栖隐寺”。
7、北京图书馆馆藏清光绪《西河林氏族谱》载,林著:“配夫人方氏,嗣缺,遗田园宅舍捨捿隐寺院”。
8、清光绪新会手抄《西樵柏山林氏宗谱》载,林著:“无子,田园捨入栖隐院为祠堂”。
9、清宣统的潮州《西河林氏族谱》载,林著:“以田园捨入栖隐寺,配夫人方氏,子缺遗,一谱配夫人张氏,无子”。
10、民国十二年《林氏族谱大全》载,林著:“一子患,居住横州”。
11、《台湾雾峰林氏族谱》载,林著:“以田园舍入栖隐寺,配夫人方氏,子缺遗(一谱配夫人张氏,生一子患,居横州)”。
12、闽林宗史组编《闽林开族千年谱》载,林著:“夫人方氏,生一子名患,居横州。”
13、莆田长城金紫林氏的《晋安林莆田长城金紫族谱》载,林著:“生一子患,居横州” ……
从以上族谱可以看出,林著子嗣主要有三类:(1)缺嗣,遗田园舍入栖隐寺(莆田及各地古谱此说法比较普遍)。(2)生一子患(民国后的部分谱有此提法)。(3)既记载缺嗣遗田园舍入栖隐寺,又记载一子患,前后矛盾。总之,均没有林著有嗣子林松的记载。
二、林松的记载
1、清康熙《莆阙下林氏族谱》载,阙下一世祖尊公:“子三松、栩、欑”,林松条目下空白。
2、清咸丰阳城林氏的《阙林家谱》载,阙下二世林松:“从堂叔著公任横州不回,今横州村俱是林姓,久远无所稽考。”
3、清嘉庆《闽林大宗世谱》载,尊公:“子三松、栩、欑”,林松条目下空白。
4、清同治十一年江苏扬州阙下林氏的《莆田林氏西山本支宗谱》载,阙下始祖尊公:“子三,松仕横州未回, 栩…”。
5、福清莲峰林氏明万历谱载,阙下二世林松 “自幼从从叔著公宦游广西横州” 。
6、清宣统的潮州《西河林氏族谱》载林松:“自幼与叔著公去广西无传,不另立表”。
7、民国二十三年《仙谿林大宗祠族譜》载,尊公:“子三松、栩、欑”,林松条目下空白。
8、民国二十七年《饶阳林氏宗谱》载,义门双阙大宗第一世尊公:“子三松、栩、欑”,林松条目下空白。
9、泰国林氏宗亲总会编的《泰国西河林氏族谱》载,林松:“自幼与叔著公去广西无传”。
10、《台湾雾峰林氏族谱》载,林松:“自幼与叔著公客广西无传,不另立表”。
11、《南海罗城林氏族谱》载,韬子尊,尊子松、攒、栩,松子萼,萼子叟。
……
对阙下二世林松的记载基本是三类:(1)没有出嗣,在两广一带娶妻生子。(2)为阙下一世祖尊公长子,但没有具体信息。(3)跟随堂叔著公去广西横州不回,或跟著公“仕横州”。“跟随”和“出嗣”是截然不同的。总之,都没有林松出嗣的记载。
三、误载林松出嗣林著的源头
通过上百部谱志记载的搜集查证,我们发现,1991年林敬兴宗长主编的惠安南埔《莲峰阙下林氏族谱》是林松出嗣九牧三房林著论调的始作俑者。谱中载,林著“生一子:患;嗣子:松”,林松“出嗣从叔著公”。在之后林敬兴宗长主编的《林氏番衍迁徙渊源谱》中,继续坚持这一错误的说法,在(一)卷62页中说尊公之子“鬆出继九牧三房”。
认真阅读林敬兴先生的两部谱中的注释,其中多次提到相关记载的依据来源是《阳城谱》,有时候称《阳城阙下谱》、《阳城林氏族谱》。
阳城林氏是阙下林最重要的衍派,阙下林氏发祥地义门因战乱逐渐淡出历史舞台后,莆田阙下林的祭祖等全宗活动都是以阳城林氏为主导。明代阙下林各房都各自修谱,阳城林氏的几次修谱是以“阳城林氏”或者“阙下阳城林氏”支派的名义。如:明正统八年、天顺六年、弘治七年、嘉靖十七年、万历四十二年等几次修谱。到了清代,阳城林氏成为阙下林的主体,几次修谱,就都冠以“阙下林氏”全宗的名义。现在存世的有清康熙五十一年林鹤年、林楷主修《莆阙下林氏族谱》和咸丰四年林玉叶主修的《阙林家谱》。《莆阙下林氏族谱》只有蒲坂村有存本,俗称“蒲坂谱”。而阳城村现存最后重修的《阙林家谱》,俗称“阳城谱”。《阙林家谱》是阳城按察二房的谱,虽非阙下整宗谱,但对阙下其他房世系有部分的收录。
我们多方走访莆田林氏前辈、阳城宗亲和林敬兴家惠安南埔宗亲,都一致表示《莲峰阙下林氏族谱》和《林氏蕃衍迁徙渊源谱》中所提到的《阳城谱》、《阳城阙下谱》、《阳城林氏族谱》等,就是指俗称“阳城谱”的《阙林家谱》。因为严格上谱名《阳城林氏族谱》,是明代的阳城谱,早已经不复存世,林敬兴宗长也不可能有。笔者注意到,在《莲峰阙下林氏族谱》和《林氏番衍迁徙渊源谱》中,对引用资料来源的谱名,多次用不同俗称或简称,很容易造成曲解和混乱。还有诸如林松,在《林氏番衍迁徙渊源谱》中居然误成“鬆”等等。在走访中还了解到一个细节,林敬兴宗长早期修谱来莆田借“阳城谱”和“蒲坂谱”,在公共汽车上不慎丢失一卷“蒲坂谱”(原谱共十卷),以至于后来蒲坂的宗亲不再轻易外借族谱。
俗称“阳城谱”的《阙林家谱》原谱载,林松:“从堂叔著公任横州不回”,林敬兴宗长把这个说法错误地理解成“出嗣”,造成划时代的错误,以至被以讹传讹,误导后人。当然,任何谱书都难免有这样或那样的错漏,瑕不掩瑜,这并不影响林敬兴宗长作为谱牒学家的崇高声誉。
四、 “林松出嗣林著”没有合理性
1、林松和林著年龄相仿
清康熙《莆南渚林氏族谱》是莆田九牧二房仅存的最重要的古谱,该谱收录一篇《贞元二十一年牒一通》,是林蕴之弟林蒙向莆田县衙状称,一家进士六人,乡举4人,要求依条例,全免户内的两税钱米及一切科配云云。该文珍贵之处是罗列了九牧兄弟和林欑共十人的当时的年龄、出身和官职。唐贞元二十一年(805年),林苇年51,林藻年46,林著年44,林晔年40,林荐年39,林蕴年36,林蒙年34,林迈年31,林蔇年26,林攒年35(林荐和林晔的年龄被对调了)。
由此可知,林著和林攒年龄只相差9岁。林松是林攒的哥哥,按常理林松至少比弟弟林攒年长几岁。据此推算,尽管是叔侄关系,但林著只比林松稍大几岁,或者年龄相仿。这样,林著敢把爷爷的长房长孙继嗣为自己的儿子吗?
2、不合立嗣的原则
古人继嗣是有严格的宗法。从周代起嫡长子继承制,强调“大宗不可以绝”。
《汉书》卷八《宣宗纪》载:“大宗毋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长孙无忌《唐律疏义》卷十二中载:“若祖父母父母令别籍及以子孙妄继人后者,徒二年,子孙不坐” “诸立嫡子違法者徒一年,嫡妻五十以上無子者,得立庶以長,不以長者亦如之” “养杂户男为子孙者徒一年半,养女者杖一百,官户各加一等,与者亦如之”。唐宋立嗣只能是同宗,明清才扩大到同姓。
从汉代到清代继嗣:先亲后疏,先同宗再同姓,先嗣子后养子。嫡长子一般不出嗣,嫡长房以外各房的长子,若出嗣,只能以长继长。
在唐代莆田林万宠家族里,林韬、林尊、林松是嫡长子、长孙,身份特殊,是不可能出嗣的。就是现在,莆田民间仍然传承嫡长子不出嗣的习俗。
那么按照先亲后疏的常理,九牧三房林著若要嗣子,一般会向亲兄弟要。九牧子侄那么多,而林尊一房人丁稀少,怎么可能向长房林尊要年龄相仿的嫡长子林松当嗣子呢!
3、方志记载林著有子嗣后裔
南宋李俊甫的《莆阳比事》,是保存下来最早的莆田方志。方志远比族谱可信度高得多,能更真实反映宋代莆田的社会面貌。
《莆阳比事》载:“汤峬林:九牧著之后,秘丞徽之后”、“林达,秘书丞徽之后”。林徽是宋真宗乙卯科(1015年)进士。说明早在宋代,莆田汤峬有林著后裔林徽之族和林达之族。《莆南渚林氏族谱》载,林著“其后有曰徽者为秘丞,居汤埔,号汤埔林家”。这个说法和《莆阳比事》的说法可以互相印证。
总而言之,各类林氏古谱和方志均无相关阙下二世林松出嗣唐九牧三房林著的记载,林松也没有出嗣林著的合理性,“出嗣之说”完全是近年来捕风捉影、信口开河的错误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