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1994年,是朝鲜的多事之秋。继1993年的冻灾、金日成的离世,苞灾又来了。

连年遭受自然灾害,在朝鲜粮食、能源、原材料和其它物资供应出现严重短缺的情况下,金正日正式接过了朝鲜政权的接力棒。
这对朝鲜政权,是严峻的考验。作为一个边贸公司,却是一次机会。
1992年的中韩建交,中朝进入了短暂的冷却期,随后有所缓解。同时,苏联的解体,中国渐渐成为朝鲜贸易的第一合作伙伴。中国与朝鲜于1951年签订贸易协定书,1989年两国又成立了经济贸易科技合作委员会。1989和1990年,朝鲜对华贸易分别占其对外贸易总额的11.7%和10.1%。苏联解体,与俄罗斯贸易下滑,中国很快成为朝鲜最大贸易伙伴(占外贸总额的22.8%),即最大进口国和第二大出口国。随着两国关系不断发展,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互通有无的原则,不断扩大经济交往。1993——1994年,中国保持了朝鲜最大贸易伙伴地位(占朝鲜外贸总额的34%)。

1994年9月,我和朴又相聚在丹东,合作重新开始。
朴没有马上带来生意,但我并不心急。要知道,我和朴做上一单,够上别人一年两年。老刘咸鱼翻身,为公司创造的利润,对于我那单钢铁换大米的生意,只能算个零头儿(如果按周彬说的,都进了老刘自己腰包,公司赚不赚都是个未知)。周彬的鹿肉生意细水长流,可也操心费力,抽不开身,没有我逍遥自在。另外朴说那单大米已经进入了朝鲜人民的肚子里,消化干净,变成了大粪。其操作方法是与其它的大米作了混杂,酶味儿不再那么明显。我虽心感龌龊,可也一身轻松,完全释然。
在丹东,我除了陪朴吃喝,再就读书写作。那段时间,我开头了几个长篇,都无功而返。写着写着,激情没了,变得懈怠,天昏地暗。

朴呢,已大不相同,头发弄得溜光锃亮。耳朵里时常引出两根细线,穿进夹克的里怀,胸前鼓囔囔的,那里面放的是一台京华单放机。偶尔,《小芳》、《春水流》、《回家》、《明明白白我的心》等会从他胸前突然溢出,那是因为朴不小心把耳机拔离了单放机的插孔儿。
有时,朴一天天的不出现,找不到他,怕他走丢了,急得要死。还是小张聪明,说在按摩院呢,结果一去,就把他拎了出来。我就提议朴,晚上按摩小妹没活的时候,可以领到家里来住,实在嫌我碍事儿,我就搬到宾馆去。朴听完,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忙辩解说真没什么特殊关系。我听了直乐,鬼才信。
生活中有颓废,更多的是悠闲自在。
这时,久无音讯的姜出现了。他通过电话给我带过来一个消息,和小张有关,说小张的舅舅找到了。
这让小张喜形于色,兴奋异常。干脆放肆地直接抢了电话,和姜用朝语沟通了。
姜还在电话里问我今年中国的粮食收成怎么样。
中国地域辽阔,局部的水灾旱灾,都不至于影响大局。老家的大苞米最差的年景,也能保证七成。现在是九月,马上秋收,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告诉姜,肯定还是丰收。姜说朝鲜那边儿今年更差,雹灾严重。粮食越来越紧张了。
我想姜这是暗示我他又缺大米了,上次他帮的忙,就算我再送他几吨,也不为过。我说这两天我再过去,叫他准备接我。
小张也希望过去,跟我溜须拍马了一个下午,才好意思说,他说想见他舅舅。原来,小张的舅舅不在新义州,是在平安北道下面的某个郡,想到新义州还得请姜帮忙。小张说要是开全介绍信,办好手续,至少得一半个月。
我打电话给姜,姜说没问题。如果有必要,可以直接叫小张的舅舅出境来丹东。
我没放过姜说的这个“如果”,干脆直接替小张做了主。姜说马上就办。接着我叫小张接过电话,他们继续探讨探亲手续的准备工作。
三天后,把朴扔在了丹东,我和小张满载大米过了关。这次,我没带老刘亲戚的,就显得数量巨大,姜很是满意。
米也不像上次那样转给小崔,而是卸到了姜安排的一个类似于土产公司的院子里。
姜找到了小张的亲属,并安排过些天来丹东会面,这是帮了小张天大的忙。小张显得比较客气,但没有了先前的谄媚,这是我一直叮嘱他的。我告诉小张:他帮你,是看我面子,你不要感觉自己欠他什么。小张理会了我的意思,说他这次一定要保持自己的“骨气”。
小张的“骨气”表现在了行动上,米都不多搬一袋,搞得我和姜一身臭汗。我打趣姜说:“要是在我们中国,你这么大的官儿,这活儿肯定不用自己干,身边至少还得配一司机,体力活全包了。”
姜冲我笑。
我说:“我在中国,就一科长,相当于你们的少校级,身边都配一翻译。”
姜还是笑,接着他忍不住了。他说:“我跟你们比不起,在海参崴,你们老刘还配俩美女呢,俄罗斯的。”

姜这么一说,让我对老刘浮想联翩。老刘虽见多识广,除了生意上坑过人,看上去也比较诚实可信,有时还憨态可掬。这么一个曾经为人师表的家伙,居然这么堕落。一个不够,还整俩,还是俄罗斯的。嘻嘻。
“你俩好,没分你一个?”
姜继续笑,说:“他俩都不够用!”
没想到老刘还有这两下子,以后还得多向他请教。
姜带我们吃午饭,去的还是新义州宾馆。这次上的菜标准最好,主菜是石板烤牛肉,和“妙香山烤肉馆”的味道差不多。但早晨装车加上中午卸车,已经搞得疲惫不堪,腹中饥饿,吃起来就别一和番风格。
小张延续先前的“骨气”,面带微笑,话并不多。他又拿出去李秀爱家那次的状态,可劲儿造上了,让我都憋不住乐。
恰好,服务员又是酒量惊人的那个。这次相让,她面带笑容婉拒。姜同她说了几句,她还是微笑作答,没有上桌的意思。
姜说:“她肯定是身子不舒服啦。”
要说我这个年龄的毛头小子,和结过婚的男人,就是有差距的。所谓成熟的魅力,大概就是姜这样的,经历多,心更细。
吃过饭,姜还要带我去参观幼儿园孩子们的表演。姜说非常有意思,这次一定叫我们看上。
姜带我们去的是还是新义州本部幼儿园。不是周末,老师正常上班,孩子正常上学,可节目却不能正常表演。
姜再一次失误。金日成去世不久,表演一直中止,还没恢复旅游团参观。
姜有些气急,但我却眼前一亮。在园中,我发现了李秀爱。
李秀爱也看到了我,跑了过来。
李秀爱又恢复了我去年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身装束:他的上衣是白色的,下身是蓝色的裙子,脚下胶底布面淡蓝色的鞋。
李秀爱喜笑颜开。看到有姜的存在,立马打了招呼,接着稍稍平和了一点儿,控制下情绪。她轻声对我说:“我妈妈说要请你吃饭,一直也不知道怎么找你,我哥(指的是朴)他也最近没联系。”
我倒有些尴尬,我给那五百块钱,也没有想要什么回报。
我问李秀爱怎么会在这里。李秀爱说她就在这里工作,真是太巧了。
李秀爱又问我,什么时候去她家吃饭。我真不好回答。李秀爱说可不可以定个日子。
看来李秀爱全家对于请我吃饭,是非常认真的,当成了大事。搞得李秀爱都有些急了,她说:“要不……要不……今天晚上?”
这让我有些犯难,要是在这儿吃饭,今天肯定不能过关了。新义州宾馆肯定不如我住丹东舒服、方便。
但我面子矮,总不想给人添烦。要知道,不能满足别人的要求,就是给人添烦。我转头看了看姜,又看了看小张。

李秀爱看到我的停顿,认为有了机会。“那就这么定啦!对了,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我先回去……要不……我先回去告诉我妈一声儿……对,我先请假……对……你和朋友先忙正事儿,我回家等你们……你能找到,对吧……你和朋友们都来吧!”
THE END